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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兰成网 &#187; 颜真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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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关于胡兰成、张爱玲以及乱世文人的闲言碎语</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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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无心，以成其大──关于书法 /薛仁明（台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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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6 Nov 2009 13:09:00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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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案：谢翔曾提过，【胡兰成：天地之始】一书中，书法那一节较为难读。诚然，我当初撰写此节，起始就是处理胡先生的书论，而此书论密度极高，为了对应，我只好也写得密度极大。正因密度大，读起来便难免吃力。

    前阵子，恰值中国时报邀稿，要我写个书法短篇，于是遂有此作。希望此篇能稍稍弥补前此之憾，更盼望大家能回头再好好读胡先生那篇极了不起的书论。又，因字数所限，报载时删节了最末两节，今以完整面目和大家见面。尚祈多与指正。  薛仁明  己丑立冬新过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091116/359" title="【本网专稿】无心，以成其大──关于书法 /薛仁明（台湾）">阅读全文——共2651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案：谢翔曾提过，【胡兰成：天地之始】一书中，书法那一节较为难读。诚然，我当初撰写此节，起始就是处理胡先生的书论，而此书论密度极高，为了对应，我只好也写得密度极大。正因密度大，读起来便难免吃力。<br />
    前阵子，恰值中国时报邀稿，要我写个书法短篇，于是遂有此作。希望此篇能稍稍弥补前此之憾，更盼望大家能回头再好好读胡先生那篇极了不起的书论。又，因字数所限，报载时删节了最末两节，今以完整面目和大家见面。尚祈多与指正。  薛仁明  己丑立冬新过</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360" title="1"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09/11/16.JPG" alt="1" width="404" height="555" /></p>
<p>    今年七月，本打算辞掉原有的教职，辞呈都已递上了。彼时，商议着日后的行止，妻建议多挪些时间打坐，我自己则是想着，拿起毛笔，再重新好好临临帖。<br />
    我字写得不好，但爱看人写，也常看。印象极深的那回，民国八十五年秋日，我高中国文先生李幼珍老师阖府东来，我引领了他们拜访萧老师，上了山，一派秋凉，真是天朗气清；屋内宾主对坐，两造欢喜，融融和气，萧师母手制的韭菜盒子尤其好吃。就在杯盏言笑间，更渐深、夜已阑，空山寂寂深谷閴静，萧老师却是兴致极高，研着墨，笑问客人，欲书何字？李老师遂请以〈江畔独步寻花〉，杜甫诗云：<br />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br />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br />
    此时，萧老师濡着墨，微觑诗句，在围观诸人屏息中，笔落宣纸，提按使转，尽皆精神；于是呵成一气，只见那笔酣墨饱。是的，老杜尽管忧患终身，但就在眼前的笔墨里，他那不多见的自在安然，确是历历分明的。      <span id="more-359"></span><br />
    捻指间，书成印妥，墨渖朱泥俱新亮；李老师频频称谢，很开心。主客自然又是一番吟吟笑语，也不在话下。隔天放假，萧老师竟日幽栖山间，但屋里那怡怡和善之气似乎犹未散去，他兴致仍好，遂研墨书写，心追手摹，又不知写了几遍几张的《江畔独步寻花》，但是，纵使如何竭尽心力，又如何抽纸换笔，竟再也写不出一幅自在安然如昨夜者。      <br />
    不知恰当与否，这回，总让我想起了《兰亭集序》──众所周知，那是暮春时节，三月初三，王羲之因修袚禊之事，在感兴之际，写成了这“天下第一行书”。事后深觉其好，遂反复写书；然欲求神妙精绝如斯者，却终不可得。<br />
    世人多谓书画同源，此固诚然；但书法之本质与音乐却更可相通，譬如，二者皆极重直感、最主神气；又譬如，二者皆是好坏成毁，唯在一机：乐音既出，便杳然不可追；而书法则是一笔内完，亦无可增减。音乐和书法，正因惟在一机，皆难以再现，因为都皆触及了天人之际。<br />
    所以也不单单只是《兰亭集序》，同样广为人知，也在行书史上熠耀非常的苏轼《寒食帖》，黄庭坚在后头跋中，就明白言道，“试使东坡复为之，未必及此。”且更别论《祭侄文稿》，那是颜真卿在极度悲愤寥乱之际所写成，如此之作，更是万万不可能重现再制的。<br />
    这“三大行书”，都触及了天人之际，因此，也都扣到了相对世界中的绝对；正因是绝对，故无以再现。这般游嬉天人者，当然得功底深厚，但，再怎么真积力久，也只是尽了人力；有人力，还得要有天意，始可成其大，才能扣到那绝对；而唯有当下应机，契入一如，无有分别计较之思虑心，才可以件件是绝响。<br />
    “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诗如此，音乐如此，书法亦复如此；凡此天成之佳作，皆无心以得之。业师林谷芳先生今年出版新书《画禅》，电话商请徐永进先生题字，徐先生因而准备多幅，却始终未能满意；临交件了，竟才恍然明白，之前没弄清楚，一直将《画禅》误为《话禅》，前此诸幅，于是皆错。但这晌，时间紧迫，已然无暇构思，只好一挥而就，但这一写，却真是好，竟远胜于前。盖原因无他，唯此幅无心以得之耳。禅宗常说，“悬崖撒手，绝后再苏。”这一撒手，就断了诸多思虑分别之心，故无心，遂成佳作。<br />
    无心，看似偶然，但其实却不尽如此；扣除偶一得之，真要无心，仍有赖平日绵密之工夫，并非说“无”便能“无”。事实上，所有的修行工夫，正一致指向了这“无心”之体证。譬诸打坐，真要坐，那既非是沈空守寂，更非是槁木死灰；那般直坐兀兀，乃系“寂而照、照而寂”，系药山惟岩所说的“思量个不思量”，系抖落凡百不相干者，以证那无心之心。正因此心之寂，故不生分别；又因此心能照，故可直契一如，当下应机，遂见万物历然。<br />
    临帖，亦可作如是观。传统书艺，极度看重临帖功夫，这与强调创意的当代艺术，恰好形成最大的反差。临帖，固可观结字、看笔法、赏行气，广纳各碑各帖资粮，藉以锤炼深厚之功底；但临帖之为用，另有更无用之大用，亦即，养书写者之无心；养此无心，则通于修行。<br />
    一般之人，皆有意、必、固、我；任何书写者，亦必有其惯性；而临帖，首先就必须摒弃原有书写习惯，一切归零，如小学生般充满喜气地唯虔唯敬虚心地一笔一划跟着描摩，此则最有益于无心之养。无心，则照见万物历然；故临帖临到无心之境，遂可契入碑帖后头的天意人心。因此，兰成先生便曾说道，临二王诸帖，需体得江左那晋人之风流；而观北魏诸碑，则该识得当年中原板荡，更又感得那勃然兴发意志力之强大。<br />
    临帖，若扣到这天意人心，已远非区区技法层次所能拘限，乃更涉及到开扩心量、翻转生命之另一境界，实则骎骎然入道矣。那么，我们才总算明白，琴棋书画文人四艺中，书法缘何位先于绘画？又孔子以六艺教人，为何书艺能列次其间，绘画却不与焉？<br />
    书者，书写也；书法，原不离日用，可记帐、可酬对，或记功、或铭事，本可是信札书简、亦可为草草文稿。正因不离日用，故根本上就是当下应机，而不以刻意造作为美。且中国文明向来强调以色显空、以体显用，总在日常功用中体现大道，书法正是如此：从临帖之锤炼到作品之完成，从基本功到究竟法，无一不共同指向了这“无心”之境。<br />
    可惜的是，当代书法因受制商业逻辑，夸大了创新之重要，动辄将创意云云给无限上纲，于是喧宾夺主，日益轻忽临帖这基本功；再者，复因深受西方美学影响，书法作品开始务求表现，又向绘画过度倾斜，于是重结构、多作意，强调设计的形式美；然此，固可求得一时视觉之快，但总是机心太过。若此，则自起至终，自始至末，皆日渐悖离了书法“无心”之旨。亦可叹也。<br />
    现今世人，心疲神蔽者，多矣；“寐也魂交，觉也形开”，或躁或郁，不知凡几；如此诸人，总是离“无心”之境远了些。传统书法，本是“无心”之事，于当代之躁郁，其实最可对治。书法可怡情养性，这说法虽属寻常，却扣到了“无心”此无用之大用。天地无心以成化，人无心而体道，书艺无心则可成其大，不仅作品大，更是生命境界的扩大。有心书艺者，切莫轻忽了这个原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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