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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兰成网 &#187; 读书笔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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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关于胡兰成、张爱玲以及乱世文人的闲言碎语</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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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兰友撷英】兰成之志/陇菲（兰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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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May 2010 13:44:30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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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编者按：

    从林东林兄那里得到了这一系列文章，看时便是一惊，再仔细看，更觉陇菲先生有独到之见解。从即日起，本网将连载陇菲先生的《我观兰成》，但愿兰友们能喜欢。（注：文中斜体之处为东林兄的注解）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520/524" title="【兰友撷英】兰成之志/陇菲（兰州）">阅读全文——共8005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编者按：<br />
</strong>    从林东林兄那里得到了这一系列文章，看时便是一惊，再仔细看，更觉陇菲先生有独到之见解。从即日起，本网将连载陇菲先生的《我观兰成》，但愿兰友们能喜欢。（注：文中斜体之处为东林兄的注解）</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陇菲.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525" title="陇菲"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陇菲.jpg" alt="" width="228" height="281" /></a></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我观兰成</strong></p>
<p>    基督说：“人子没有栖身的地方。”<br />
    木心有言：“先知在故乡不受欢迎，先知在家中没有床位。”（《素履之往》）<br />
    朱天文则引文形容兰成<em>（“兰成”一称呼，近于狎，我对敬仰之人，无论再敬再仰，皆不会亲之太甚，太近了容易看不清，反而会浊，还是有一种时时刻刻的生分比较好，唱戏讲“戏要常带三分生”，亦如是</em>）：“一路行遍天下，无人识得，尽皆起谤。”（《优昙波罗之书》）<br />
    尽皆起谤的兰成，在海峡两岸都不受欢迎，“累累若丧家之犬”。而他自己却说：“我在那人世亦好像那燕子。”“不借你家盐，不借你家醋，只借你家高楼大屋住一住。”（《今生今世》）亏得他总有处借住。“世密天网疏，圣贤生其隙”。（《闲愁万种》）为世所不容的兰成，幸得天佑。<br />
    奇人兰成及其欲建之华学，占时代节气之先。“夫璿玉致美，不为池隍之宝；桂椒信芳，而非园林之实。”（颜延之《陶徵士诔》）奇人兰成，乃是一个绝对。对于绝对，“枉尺直寻不可”。“绝对的东西，是对之没有意见。它只是这样的。”（《建国新书》）<br />
    我观兰成，不站在政治家的立场，也不站在文学家的立场，而是以同情的眼光审视其行、其情、其思、其志，以接近其人之绝对。<br />
    自2006年始，读兰成已近三年。此次写《我观兰成》，再次通读手头所有胡著。套用兰成《今生今世》读《苏诗总案》的话：这回“才算看见了胡兰成的人，一字一句我都读到了心里去。”<span id="more-524"></span><br />
    以下《兰成之行》、《兰成之情》、《兰成之思》、《兰成之志》四则读书笔记，便是我对兰成其人的观察，也是对其文章“引发心思的特殊魅力”的礼赞（保田与重郎《胡兰成〈建国新书〉序》）。其中，有意不论兰成之文。兰成刚柔兼备洋洋洒洒之文，是无论喜恶其人者，都不能不说好。然而，真正说中兰成文章妙处的文字，尚未得见。</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兰成之思</strong></p>
<p>    兰成有诗云：“鲲鹏变化皆儿戏，唯有苍生不可贱。人间私语，天闻如雷。匹夫匹妇之心事，使我怫郁情萦回。”好一个“唯有苍生不可贱”！好一个“人间私语，天闻如雷”！民不可贱，天不可欺。兰成可谓得孟子“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真传。有此真传，“英雄与一代凡人皆为知己”，（兰成墨宝语）才能于人间私语处听闻惊雷！<br />
    兰成又有诗云：“人事历然天道疑，英雄无赖有真姿。女子关系天下计，渔樵闲话是史思”。兰成说：“没有渔樵闲话里的天道人事，是不能写大文学的。”（《中国文学史话》）<br />
    常有人以文学家论兰成，但兰成绝非一般意义的文学家，而是作礼乐政治这门大学问的天下之士。“中国之士向来是志在天下。”（《山河岁月》）兰成作为知己于民间应机于现前的天下之士，其所运思，无不关切族运民运。<br />
    “文章必归于经国。”（《革命要诗与学问》）兰成说：“中国文学，遍在于非文学处。”兰成从不以文学家自居。他曾明言：“我于文学有自信，然而惟以文学惊动当世，留传千年，于心终有未甘。”又说：“我若愿意，我可以书法超出生老病死，但是我不肯只做得善书者。” （《闲愁万种》）（<em>胡兰成并非职业的文学家、文艺家、学问家，所以其文学、其文艺、其学问能远胜职业的文学家、文艺家、学问家，言职业二字者，绝对开不出新的局面来，大志在四方，何以如今的人只想谋份好职业，找个好饭碗？何以只想做个编辑、记者、小说家、诗人？刘邦当日何曾想做个职业的皇帝？张良何曾想做个职业的国师？言职业者，当头来就先败落了。“文章小道，壮夫不为”，胡兰成念兹在兹的是“五百年必有王者兴”，是江山大业，文章在他，只是人生的副产品而已，他是人生的格局大，所以这副产品的格局亦大。）</em><br />
    从一开始，兰成就不是所谓的“纯文学家”。汪精卫夫人陈璧君对胡兰成的欣赏，便始于其论中国手工业以及分析当时关税数字的文字。<br />
    “文章与英雄都如花，我们要来酝酿节气”。兰成文字，是为已经无华的中华酝酿惊蛰春分的节气。孙中山说要“唤起民众”，兰成“是要以文章为风为兴”。（《禅是一枝花》）<br />
    （<em>这便是春日中那万里山川的一股风，风过了，漫山遍野的花便开了</em>）<br />
    兰成后期的《建国新书》，秉承孙中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遗志，展现中国礼乐风景的摇曳新姿，“如悬崖的花枝，向风试探。”（《禅是一枝花》）<br />
    兰成说：“历史的主题今是如何对应物质世界的浩劫的迫来”。“我们要为这时代提出新理想，如何重新建立中国的与世界的文明”。（《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兰成曾说：“而今是产国主义的唯物社会，人回到动物身了，年轻时是不觉得，年老了就只落得一场无趣，今所见的世景是如此，我怎能不感到切身，我又怎能高高在上。”（<em>美国的资本主义，苏联的社会主义，他皆不满，言之追求的都是生产力的高度发展，人是经济的动物，到最后人的思想都被物质化了，他提倡以手工业为主，以机器产业为辅，而不是以人来迁就产业，即是要实现产业革新，恢复人的德性，使人活得像个人，与天地并为三才。）</em><br />
    兰成又说：“我不要个人的修行，我是要一个民族的修行，我要大家都有自觉，要成仙就与鸡犬也一道白日飞升。”（《闲愁万种》）兰成所谓的“修行”，是要以“非功利的知性世界”作为“功利的世界”之“活命的泉水与空气”。（《建国新书》）<br />
    兰成主张的革命，有诗与学问的情理，有民间气运的深蕴，是全民族和全人类修行成仙的太上功德。<br />
    兰成主张的革命“是要培养人性，不是培养兽性。”兰成说：“经济的现状不过是革命的条件，而革命的底子却必须是文艺复兴。”（<em>而中国五千年历史，改朝换代，江山易手，革命不知道革了多少次，但是思想革命还没有一次，不过要算的话，也算有一次，1949年之后的大运动、大洗脑、大破坏，确是颠覆性的思想革命，把中国历史上自然累积形成的文化生活传统、思想文化基础全部革掉了，不过却不是往好的方面革，有人说：“如果你要想看100年前的中国人怎么生活，那么你去海外找找看；如果你想看50年前的中国人怎么生活，那么你去港台找找看；如果你想看现在的中国人怎么生活，那么你就去大陆看好了。”诚如斯言，现在的中国人没有根了，一堆又一堆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浮游植物。）</em><br />
    “我相信中国的革命可以平易近人情；革命本该是这样的。”“所以我很看重中国的传统文明，希望能有一个文艺复兴运动。”（《感情的贫困》）<br />
    兰成所说的“文艺复兴”，是建立与西学佛学鼎立的华学。其所谓华学，是理论化学问化的“中国文明的礼乐之学”。（《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政治是礼乐，乐是感应大自然的阴阳消息，礼是生于其变化之姿。”（《建国新书》）兰成所谓“中国文明的礼乐之学”，是通于天人之际的学问。<br />
    兰成以为，中国“上自天子，下而民间，都不知而知的，有个清平世界、荡荡乾坤，提到天道消息这句话，普通人也晓得玩味寻思。”<br />
    兰成以为，中国没有西洋人所说的宗教与哲学,并不是什么缺陷，而是“因为不需要”。（《建国新书》）中国虽然没有哲学与宗教，却有一个天地人相通的道理。<br />
    兰成说：“虽然敬畏现世，而亦仍要讲道理。世界上唯中国民间才有的千人抬不动的一个理字。”（《今生今世》）“中国人说的一个理字是从大自然的五基本法则而来。”“中国文明的这个理字，其止即是秩序，其动即是天道。”（《闲愁万种》）兰成所谓的“这个理字”，这个“秩序”与“天道”，皆有《易经》太极阴阳之义。<br />
    陇菲《人文进化学》（甘肃科学技术出版社1989），以及Human-Culture-Civilization Evolutionology and General Evolution Theory（World Futures — The Journal of General Evolution  1990）、《异质发生学与一般进化论》（《哲学研究》1992）等，基于中国古典，立于当代科学哲学前沿发论，曾经提出一个“正反馈自生与负反馈自稳往复循环的一般进化模型”，并以此揭示太极阴阳之“反馈循环”、“法轮常转”的内涵。<br />
    （<em>正反馈、负反馈、模型、循环，此名词皆为舶来品，听起来名头大，实际无太大意义，在中国会水土不服，还是不碰为妙，哲学科学等亦是欧美的学术路子生产出来的。）</em><br />
    陇菲《大化流行之理》，则进一步说明：“超循环的大太极往复循环，具有中国道家式古典哲学所谓‘太极无极’的性质。”（《国学论衡》 2004）<br />
    2008年底，读到兰成《革命要诗与学问》如下文字：“数学、音乐、轮、与文字的发明，就是越过了天的。”不由拍案叫绝，心中大喜：“兰成与陇菲心有戚戚焉！”因之兴起，不能自已，遂著《轮》文，解说阴阳循环的无极太极之理。此中所论，虽然基于先前撰著《人文进化学》、《大化流行之理》、《文经》（未刊稿）的思路，却与兰成之说相符合契。<br />
    《轮》曰：“太阳东升西落，月亮阴晴圆缺，四季冬去春来，生命呼吸吐纳，江河湖海之水升腾降落，于不可逆的时间中，宇宙万物，生成劫毁、兴盛衰亡、循环往复、天道好还，皆是无极之太极。”<br />
    又曰：“中国人，于时间川流中，体悟太极之无极，故有‘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之期，故有‘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理。有此之期，有此之理，中国人遂生大志，遂发宏愿。此大志宏愿，标高立远，引人前行。”兰成对中国人，就有如此信心。<br />
    兰成自语：“天才者一艺易致，但是大道难闻。”（《今日何日兮》、《中国的礼乐风景》）<br />
    兰成之思，专注闻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兰成之修心、齐家、治国、平天下，有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功夫。<br />
    这是老庄孔孟和太史公一班中国圣贤共通品格。有此品格，遂为大家。无此品格，终不成器。<br />
    兰成之思，精进不已。到了晚年，又生发出簇新局面。<br />
    兰成之思，有华夷之辨。但其所思，却并无华夷轩轾。正如兰成所说：“清末以来的变动，皆由接触现代西洋而起，到得今天，应已能知己知彼，若有风光，还要彼此相忘。如此心意有余，如此做到有征无战，而化被天下，则虽与西洋亦可笑语晏晏。”（《山河岁月》）<br />
    如兰成所说：五四运动以来，中国文化界所接受的新知识，不过是“西洋十九世纪的科学知识和史学知识。”“至今思想斗来斗去，敌我的基础知识还是共同的，皆不出五四时代的科学观及史学观。”（《革命要诗与学问》）与兰成讽刺的“不用功”的“北大的先生们”不同，兰成则与时俱进。<br />
    兰成说：“现在我们是以今世纪物理学上与天文学上的知识的新鲜，自来做出我们的结论，即是把《易经》以来我们原已悟得的宇宙观来作一次新的说明。我们不要西洋人对于这些新知识的结论。”（《中国文学史话》）<br />
    兰成以为，“《易经》的用语可比古代希腊的关于数学与物理学的用语，今日一点也不减其新鲜。”（《建国新书》）因此，凡西方人后来以“混沌”（chaos）、“复杂”（complex）、“非线性”（non-linear）命名的科学以及科学哲学的种种知识的新鲜，兰成均以《易经》阴阳变化之机统摄之。比起西洋的说法，兰成的大自然五基本法则和机论，多了一份究底的澄明，多了一份自然的亲近，多了一份活泼的生姿，多了一份汉语的韵致。<br />
    尤其令人叹服的是：兰成不拘成说，对由“红移”现象推论而来的所谓“宇宙膨胀说”大胆质疑，而且提出新的更加合理的假说。“我们的银河和远处的银河，如果一个是左转，另一个是右转，则将见是所观测的对方的银河远离如飞而去，到得望不见了，以为宇宙在不断膨胀中。其实那银河是在自转，只是转回来要在多少亿年之后。宇宙不是在膨胀，而是在循环。”（《革命要诗与学问》）（<em>胡兰成是以周易和禅的东西在揣度现代科学，而现代科学也确实有与此相谙和的地方，爱因斯坦的很多成就岂不也是感觉出来的？我有时候想，理性的东西发展到最高处，大概会猛地转一个弯转到感性的一面去了，所以两者有相通相知的一面，正如阴与阳、阴间与阳世的相通之处，都存在一个临界点的状态。）</em><br />
    我不懂宇宙天文学，但对“宇宙膨胀说”一直持怀疑态度：如此“膨胀”，何时是了，哪里是头？难不成最后来一个总的“塌缩”，又来新的一轮“膨胀”？两相比较，兰成新的妙解假说，似乎更为合理，而且优美简洁。兰成假说如能证实，说不定会生出现代物理学的簇新局面。<br />
    唯可叹惜的是：兰成虽然已经从“弹筝的仕手与连手”，“忽而主从顺行，忽而主从易位，仕手权充连手，连手做了仕手，而接着又翻回来，真是变化多极了，”悟到“弹筝的仕手与连手的比喻，可以说明中国文明的动的方面的诸题目”。（《革命要诗与学问》）但当代“正反馈自生与负反馈自稳之超循环”理论（recycle of positive feedback auto-generation-negative feedback auto-stabilization），一直未能进入其视野，兰成于此有关阴阳反动的关键之处难做发挥。陇菲《人文进化学》、《大化流行之理》、《文经》（未刊稿）等所论，正可补兰成不足。<br />
    兰成之“弹筝的仕手与连手”的比喻所说，乃是无极之太极的往复循环。<br />
    陇菲未刊稿《文经》（1993始撰）解说此“无极之太极的往复循环”曰：“太阳太阴、乾元坤元、变易不易、抱阳负阴、恒动守静、行健厚载、资始资生、开来藏往、道生德蓄、开物成物、开阖辟翕、正反馈自生负反馈自稳，互为其根，互为其本，循环往复，反馈互动，此正所谓‘太极而无极’，此正所谓‘太极循环’。所谓太极循环者，乃有别于线性因果思维之圆形反馈思维。所谓‘无极’，乃是太极之轮的圆转。”<br />
    陇菲之《轮》，于此“太极之轮的圆转”又有发挥：“老子《道德经》说：‘三十幅为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方以智《东西均》说：‘万古所师之师惟有轮尊。’兰成《建国新书》也说：‘轮惟一点着地，其余部分皆空无所依，非妙解空义者不能发明轮。’《心经》有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以无为有以空为色之轮，是上古人伟大发明。轮是旋转的圆，圆是轮转的象。轮的旋转，周而复始。轮的轨迹，渐行渐远。以空为色之轮，实乃《易经》所谓无极之太极。圆转无极，周而复始，轮有其不易。太极圆转，渐行渐远，轮有其变易。轮之本身，又如此简易。此不易、变易、简易，正是易之三义。轮的不易，象征太极无极长宙广宇的永恒。轮的变易，象征太极行运大道流行的不息。不易、变易，是宇宙的明德。轮的简易，是人心智的光明。这是明德之明。轮，是与西学佛学鼎立之中国华学最高理念 —— 明明德的绝好象征。”兰成所要建立的华学，就有如此高明。<br />
    兰成之思，跌宕自喜，汪洋恣肆，风日洒然。<br />
    兰成之思，是法言与巽言并重，切题与似不切题相应，每每有“生自这一刻的知慧的风光”。（《革命要诗与学问》）欲论兰成文字，不能仅从文学着眼，入手处可能正在于此。<br />
    有人说胡兰成是“文妖”，说他的文章有一股“邪气”、“怪腔”。他们哪里知道，自称“妖仙”的兰成，业已成精、成佛、成圣。兰成的“邪气”、“怪腔”，乃是清祓法言的罡风。若要“去宋儒以来所加于其上的迂腐之气”，若要去五四以来西洋无明的种种虚妄言说，不仅要“再建六经的法言，而且要能巽言，使山河大地风吹花开皆是革命的言语。” （《革命要诗与学问》）（<em>胡兰成倒也并非成精、成佛、成圣，只是他自有道，在言语文字上又开了新花样，他倒是个不折不扣的文体家，如鲁迅，如周作人，如张爱玲，一看便知这是他笔下之文。）</em><br />
    兰成曾说：“释迦作词句，必使无余义漏义，此即法言，或曰正言。”（《与唐君毅书》第三十六通，1953年8月22日）<br />
    兰成法言，重在自理（自明自证之理），故远离一切争讼，干净具足，推移无碍，大顺大畅，不可移易。<br />
    兰成晚年之思，基于中国古典，立于当代科学哲学前沿发论。其《大自然五基本法则》、《机论》，于大化流行之几，于大化流行之机，于大化流行之死生成败劫毁造化、“阴阳变化生生之先端”（《禅是一枝花》），有极深体认。<br />
    兰成以《易经》阴阳翕辟之论为据，演绎“宇宙意志法则”（或曰“宇宙之息开开阖阖之间产生物质的法则”）以及“阴阳变化法则”、“时空统一法则”、“连续非连续法则”(或曰“因果性与非因果性统一法则”)、“循环法则”。其所演绎，重点在《易经》之几，《易经》之“机”。<br />
    （<em>胡兰成晚年的文章，从文笔上来说，有一点受了科学和哲学的害，没有先前那么干净性情了，也没有那么直逼人心，别人是因言害义，他倒是因义害言；从境界上来说，倒是可能更精进超脱了，建立了他的学说和体系，形成了他独有的一套“胡学观”。）</em><br />
    以陇菲心得，兰成所谓“几”，兰成所谓“机”，乃是大化流行的锁钥所在，乃是中国华学的着重所在。<br />
    宇宙之息，阴阳盈虚，隐机现，因缘会，万物创生。宇宙万物，各居其位，位自正，运不息，时空不二。宇宙之运，生生流转，时连续，时断绝，飞跃再生。<br />
    “临危制节，中险腾机。”（鲍照《飞白书势铭》）劫火熊熊，大千俱坏，正是创生机缘。天地成毁，要于杀机见生机，于坏灭酝再造。“危险是永生的新鲜”。（《禅是一枝花》）“成毁是一体之机”。《革命要诗与学问》）“因为步步有劫，所以是天道惊险，生命时刻都是新鲜。”（《今日何日兮》）这才是兰成“机论”要旨。正所谓：“马蹄踏杀天下人，蛾眉一笑国便倾。禅语不仁诗语险，日月长新花长生”。（《闲愁万种?戊申深秋有感》）<br />
    西洋人的上帝不掷骰子，中国人言神“即在于未知”。（《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阴阳不测谓之神。”“神是在于万物万事变化之妙机”。“神遍在于万物成象成形的生生之机”。“中国文明是人与天地为三才，人参与天地的造化，在行为与造形里感于变化之妙机”。（《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几者，机也。机者，几也。《周易》说：“几者，去无入有。”庄子说：“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 《列子?天瑞?张湛注》说：“机者，群有之始。”《大学章句集注》说：“机，发动所由也。”“朱子曰：几者，动之微。”（《近思录集注》）方以智说：“几者，微也，危也。权之始也，变之端也。”（《东西均》）熊十力说：“事物之端，只是微动而已，故谓之几。”（《体用论》）<br />
    “圣人极深而研几。”（《周易》）中国圣哲，中国华学，是于大化流行玄机处用功，是于天地运演锁钥处入手。方以智《物理小识?自序》说：“远西学人详于质测而拙于言通几。”中国圣哲的着重，不是质测而是通几。“这个几字真是汉文明的独创”。（胡兰成《建国新书》）<br />
    有此几字独创，有此机字独创，中国人的世界一派生机。天有机密，道有机要，物有机能，事有机制，国有机务，军有机动，处处有机枢，每每逢机关，时有机会，境有机缘，行有机遇，人有机心，思有机智，脑有机灵，遇事有机谋，处置有机巧，临凶有机警，遇变有机敏，造形有机械，运转有机具,谈吐有机锋，文章有机杼。中国人待机而行，伺机而动，见机行事，相机权变。西洋人诟病机会主义，中国人参透天道机密，娴熟大化机要，且能权衡机宜，忘机无为，以不至于“机关算尽太聪明”。<br />
    《易经》有言：“知几其神乎？”阴阳变化之际，时时生机，处处机在。与西洋原子论、进化论不同，兰成华学之大自然五基本法则、机论，是论天地成毁、死去活来、历劫常新、生生不已的运演。宇宙万事万物，其因果与非因果、前定与非前定、条件与非条件、规律与非规律、线性与非线性、封闭与非封闭、连续与非连续的命运，处处出边出沿，时时新鲜活泼。兰成心中的宇宙、兰成心中的世界，“源源不竭，活活跃跃，变动不居，健健进进”（熊十力《体用论·存斋随笔》）静中生动，无中生有，将起未起，将发未发，方非方是，方是方非，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永远有天幸的惊喜，永远是天地之始，永远在混沌初开，永远处于创世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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