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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兰成网 &#187; 薛仁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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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关于胡兰成、张爱玲以及乱世文人的闲言碎语</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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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门弟子】素看孔子/朱天文（台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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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30 Mar 2011 10:07:33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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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编者按：

    薛仁明兄的《孔子随喜》近日已由新星出版社推出，实为胡门一大好消息。下面是天文小姐的序文，贴来以飨兰友。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10330/701" title="【胡门弟子】素看孔子/朱天文（台湾）">阅读全文——共1189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left;">编者按：</p>
<p style="text-align: left;">    薛仁明兄的《孔子随喜》近日已由新星出版社推出，实为胡门一大好消息。下面是天文小姐的序文，贴来以飨兰友。</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1/03/孔子.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702" title="孔子"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1/03/孔子.jpg" alt="" width="400" height="404" /></a><br />
《孔子随喜》，薛仁明著，新星出版社即将出版</p>
<p>　　<br />
    如果把《论语》当成一部上乘的小说来看，如何？读完薛仁明《孔子随喜》，我感谢作者提供了这样一个视角，可以看小说一样的看《论语》。<br />
　　视角一转换，仿佛取得通关密码般，突然间，都看懂了。那些原先缄默似石看来全部一个样的古人，突然间，你说我说，连语气、连举止、连性格、连身世背景、连他们的命运，一一清晰到像《红楼梦》里写出的百样人，每一个都难忘。<br />
　　小时候看《红楼梦》，看剧情的只关心宝黛恋情。稍长后看热闹，挑爱看的篇章看，王熙凤办秦可卿丧事的那种场面调度，真好看。晴雯撕扇，病补孔雀裘。讲话大舌头的史湘云，喝醉了睡在芍药裀上。有人认同薛宝钗的世故明理，探春爽利有英气，鸳鸯好蕴藉大方。便是代表儒家坚固系统的贾政，在我们年过半百阅世堪多后，始能明白脂胭斋所批贾政之为人物，“有深意存焉，”李渝一篇文章《贾政不做梦》这么说，“是贾政，扶养宝钗母子；是贾政，携贾母和黛玉的灵柩归葬南乡；是他，送别了宝玉。只有贾政可以抚慰生者，安息逝者，让离者心安地离去。如果宝玉承尽了爱和哀，贾政担尽了事和责。”<br />
　　没有贾府，不会有大观园之梦。没有贾政作为磐石的大观园，不会有宝黛晴雯这些逆叛之花开出墙外。贾政的存在，是要有点年纪之后才会注意得到吧。<br />
　　薛仁明写孔子，众弟子里他跟孔子一样特别钟爱颜回，不说孔孟，只说孔颜，颜回也是他最企慕能够达到的人格状态。然而颜回，我很介意孔子曾说：“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年轻时候我们受教于胡兰成，跟妹妹朱天心不同，我对胡老师的一切言行诲喻，无所不悦。这在我，永远是受益的一方。但对胡老师一方，我于他其实是无所帮助的。审视这点，我仍耿耿于怀。<br />
　　把孔子写成小说，有日本小说家井上靖。我知道唐诺以前想写，从子贡的观点切入（听闻已经有人这么做，也出版了）。子贡是商人，与孔门最异质，又够聪明，不出手则已，《孔子家语》里记载他一出手而乱齐、存鲁、强晋、弱吴、霸越，俨然战国时代纵横家的先驱。孔子周游列国十四年，子贡随行半程。孔子死后，他庐墓三年，又三年。《史记》写最后一位见孔子的人是子贡，孔子负杖逍遥于门，看到子贡说：“赐，汝来何其晚也？”接着的一段对话，极为动人。子贡若作为一名叙事者，也许更能看到差异，而揭开的面相因此会更多样，复杂，和丰富。 <span id="more-701"></span><br />
　　三十余年前我第一次去日本，游浅草观音寺，胡老师指看寺坛上两柱字，谈起能乐的舞姿犹如此：<br />
　　佛身圆满无背相，<br />
　　十方来人皆对面。<br />
　　这两句讲修行，修得人事物，照面即见，没有隔障。当然这两句也可以拿来说孔子的因材施教，一对一的，每人得了各自的那一份。《孔子随喜》，在当代，在两千五百年后，亦自是一份。<br />
　　2011年3月5日<br />
    据《东方早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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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论语随喜》一则以及征名启事/薛仁明（台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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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30 Dec 2010 14:58:58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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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薛仁明案：

    明年春天，北京新星出版社将我谈孔子的孔子九章及论语随喜合辑成书，此书书名及副标题，出版社尚拿不定主意。盼各位朋友提供一些想法给出版社参考。恰好浙江的小北先斩后奏，在豆瓣网成立了薛仁明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309676/，那个平台，或许较合适提意见及讨论，我会请新星的编辑到此参酌。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1230/633" title="【本网专稿】《论语随喜》一则以及征名启事/薛仁明（台湾）">阅读全文——共1637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rong>薛仁明案</strong>：</p>
<p>    明年春天，北京新星出版社将我谈孔子的孔子九章及论语随喜合辑成书，此书书名及副标题，出版社尚拿不定主意。盼各位朋友提供一些想法给出版社参考。恰好浙江的小北先斩后奏，在豆瓣网成立了薛仁明小组<a href="http://www.douban.com/group/309676/">http://www.douban.com/group/309676/</a>，那个平台，或许较合适提意见及讨论，我会请新星的编辑到此参酌。</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12/天.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34" title="天"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12/天.jpg" alt="" width="455" height="368" /></a></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不违 如愚</p>
<p>    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为政篇）<br />
　　孔门高弟中，会问问题的，可真不少。</p>
<p>　　像子贡，聪明绝顶，问题常刁钻而有深度。他天生会讲话，一张利口，穷追猛打，向来鲜有对手。但孔子又岂是等闲，哪里容他兀自舌灿莲花？于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师徒俩对话，遂多有机锋妙趣，最见精彩。话虽如此，孔子还是明白，太会讲话，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事，故而时时不忘要挫挫子贡的锐气，提醒他：小子！话别说太多，更别说太满，有比会说话还更要紧的事，该鸣金收兵了！<br />
　　又像子路，坦率热诚，但凡稍觉不对，动辄杠上孔子，时不时又高分贝要质疑他老师，其言语之直接，其问题之尖锐，最有后儒不易见到的灼灼阳气，好一派兴旺气象！话虽如此，子路毕竟莽撞，又常不解孔子心意，最后遂多以挨骂收场。但修理归修理，孔子一旦骂完，这子路，终究不改其志，才没多久，下回，又是直肠子一条，大喇喇地劈头就问。<br />
　　相形之下，颜回与孔子的应答，就显得“单调”“无趣”许多。颜回对孔子，没有质疑，几乎无条件接受。他问问题，平易寻常，难见惊人之语。孔子答后，又不追问；即便追问，也是寥寥数字，点到为止。静默含藏至此，难怪大家误以为他是“乖乖牌”。说“乖乖牌”，还算客气，孔子则是直接说他，像个呆子！<span id="more-633"></span><br />
　　这呆子，其实半点不呆；这“如愚”，也丝毫“不愚”。“大智若愚”，我们都知道，但也仅仅只是知道，颜回却让你我清楚看到。颜回的静默，总让我们想起武侠世界的高手，不仅不轻易出手，更不轻易开口。至于一旁张牙舞爪、纷纷议论之辈，又有几个是真正的高手？虚张声势，搞笑罢了！<br />
　　颜回的静默，是因心头明白。“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有了自知之明，得得失失，寸心皆知；局限在哪儿？不足在哪儿？心里明镜似的。“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待明白后，接下来，是自己的功课了，各自好去吧！老师呢？老师不过就是起个头，诱你一回，点你一下。真明白，是自己明白；真领会，也得自己领会。因此，言语寥寥，足矣！<br />
　　中国传统教育，不管是早先的孔门，或是后世的禅门，向来都是如此简静，如此言语寥寥。正因老师说得少，学生才更聪明，更有智慧。说多了，反而是扼杀。师徒相与，贵在印心；心若相印，何劳千言万语？若不相印，再如何唇焦舌敝，也是枉然！<br />
　　这种印心，与我们今天，当然全不相俟。今日教育，早已无关乎印心。你若谈起印心，那些学者专家，可要大摇其头，连笑都懒得笑你的！现在的教育，说穿了，就只为适应物化社会，连“品格教育”云云，不过就是希望你乖乖当颗螺丝钉好好循规蹈矩再努力赚钱别捣乱别胡思乱想好让这物化社会可以运转下去，行吧？物化社会的教育，只需要有创意，不需要有思想，因为只有创意，才会牵涉商机。于是连文化，都要变成文化创意产业！这个物化社会里，所谓教育，你看！课程纲要多么琳琅满目、教材教案真是通篇累牍、参考数据简直部繁帙浩，不这么做，还通不过评鉴呢！于是，老师整天说、整天写，不断量产，像个作业员，教室就像生产线，至于学生，则成了一批批规格化标准化的产品。<br />
　　既然规格化标准化，理所当然，你就会看到越来越多的学生有如工业制品，外表标新立异其实面目模糊，耍炫耍酷但两眼无神一脸茫然。当我们看到那一双双失焦的眼神，不妨再重新想想，那个“不违如愚”的颜回，当他望着孔子，心领神会之际，那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眼神？  据《北京晚报》</p>
<p>　　作者：薛仁明，学者，现居台湾，着有《胡兰成•天地之始》、《万象历然》，其中《天地之始》以修行、美学的全面观照，试图还原一个历史人物的真实，曾在华人文化圈获得广泛关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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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大历史】孤峰顶上的一转——谈宫本武藏/林谷芳（台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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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6 Dec 2010 08:27:41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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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每有朋友来访，总为禅堂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发问：为何将它置于祖师像前？无他，只因它来自那千古一役的岩流岛。

    岩流岛是日本剑圣宫本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决斗之地，谈岩流岛就想到宫本武藏，但一介剑客，即便称圣，何致让我如此？恐怕还得从击剑任侠的文化传统说起。

    谈击剑任侠，不得不谈《史记》的〈游侠、刺客列传〉，《史记》部帙厚重，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但许多人读之不能或忘，读之身心畅然、凛然者，常就只是这〈游侠、刺客〉而已。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1206/618" title="【大历史】孤峰顶上的一转——谈宫本武藏/林谷芳（台湾）">阅读全文——共5481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12/宫本武藏.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19" title="宫本武藏"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12/宫本武藏.jpg" alt="" width="446" height="308" /></a></p>
<p>     每有朋友来访，总为禅堂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发问：为何将它置于祖师像前？无他，只因它来自那千古一役的岩流岛。<br />
    岩流岛是日本剑圣宫本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决斗之地，谈岩流岛就想到宫本武藏，但一介剑客，即便称圣，何致让我如此？恐怕还得从击剑任侠的文化传统说起。<br />
    谈击剑任侠，不得不谈《史记》的〈游侠、刺客列传〉，《史记》部帙厚重，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但许多人读之不能或忘，读之身心畅然、凛然者，常就只是这〈游侠、刺客〉而已。<br />
    游侠、刺客吸引人，不在他以武犯禁，在他生命情性的特殊发挥，也所以真正的游侠、刺客其传乃不得不精短，因为非如此，无以彰显他生命那极致而剎那的挥洒；非如此，不足以成就那可以孕育无限想象的传奇。<br />
    〈游侠、刺客列传〉之令人神往者正缘于此，而能接此风的，则非唐代传奇莫属。不谈那隐于市廛、惊鸿一现的红线、隐娘，即便是登上历史舞台的风尘三侠，传奇写来就真是传奇，寥寥数笔，引人神驰。至于之后的小说引申，则已落在第二、三义，难论真正的击剑任侠了。<br />
    〈游侠、刺客列传〉所写是实有其人、实有其事，唐代传奇却多了稗官野史、乡野奇谈，传说的增加当然拓宽了传奇的幅度，但相对的，也稀释了那由真实生命所带来的震撼。而后世的武侠小说既属虚构，又篇长幅大、细写情节，就只能成为文人的寄情及生活的排遣了。<br />
    在中国，这真实而特殊的生命出现在乱世，在法禁所不及之处，但在日本，他却在不短的时代里成为台面的文化，从这里，走出了许多传奇生命，到如今依然让人津津乐道。而以岩流岛一役成名的宫本武藏，就是其中之最。<br />
    宫本武藏与小次郎岩流岛的对决恐怕是人类决斗史上最传奇的一章。决斗，在当今社会看来，是遥远而野蛮的行为，但许多文明里它却曾是个传统，即便当今，对决也仍是我们生活中常有的念头、常见的事，只是，比起立下生死状的决斗，其间的距离的确不可以道里计。<br />
    岩流岛之役是立下生死状的一役，这一役之所以传奇，正因是两位天才剑客的对决。那年武藏二十九，小次郎二十六，却都已被公认为无双的剑客，也因此，这一役，自一般人看来，是天下第一之争的一役，传奇性原够；而更甚地，是对决虽在公开见证下进行，但短短一瞬的生死立判却留下了许多的传说与想象，以致四百年后的今日仍难免于议论的余波荡漾。<br />
    以生死为判的对决，必然是一击必杀的。武藏如何在短短一瞬间击毙小次郎，民间的传说有许多：有以为他故意迟到让小次郎浮躁，又立于背光的有利位置，所以能乘敌之虚所致；有以为他以船橹所削木剑为器，正因知道小次郎体格高壮，剑较他人为长，所谓一寸长一寸利，乃以长于对方的木剑制敌所致；又有以为是他自创的双刀剑法赢得此役的。但林林总总，却让卑之者以为武藏此役赢得并不光明磊落，就此，写青年武藏的吉川英治在他书末不平地写道：<br />
    波澜为世之常，小鱼逐波而善泳，跃然歌咏。然，谁知百尺下之心，谁知水之深。<br />
<span id="more-618"></span>    这样的切入其实是有所本的，武藏的一生并不止于岩流岛，而他后半生的种种正足以映对这样的观照。<br />
    武藏二十九岁到达世人视为天下无双的顶峰，但要到六十二岁才辞世，这中间的三十三年他是怎么过的？其实很耐人寻味。位居孤峰，何止是一般人的高处不胜寒，日本人的樱花美学──生命既难免于殒落，那就让它在最绚烂的时候殒落吧！更促使日人很难面对这一关，以前如此，近世依然，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的殒落皆可作如是观。<br />
    三十三年是怎么过的？搜集武藏的传说，小山胜清在《是后之宫本武藏》一书中对武藏如何突破这孤峰顶上有精采的描写，而关键之一，则在他与上代剑圣丸目藏人佐的相遇。<br />
    与武藏一样，丸目藏人佐也使双刀，武藏因此有再次试剑的机会。本来，自世俗看来，岩流岛之役是天下无双之争，但在小次郎与武藏内心，一个亟欲亲见剑道极致的渴望，恐怕还更是彼此非得对决的理由，到此，天下第一剑客是谁已属余事，真正萦绕于心，真正能成其为生命公案的，还在这剑道极致之上。而在小次郎逝后，这公案的参究要直到丸目的出现，才有境界现前的机会。<br />
    境界现前，丸目并不以直接的剑道折服武藏。两人试剑，丸目藉招引武藏追赶，而待武藏追至原野，再见丸目时，先前的剑客竟已成为眼前臿锄而立、与世无争的农夫，这一转换，是连毕生所赖之剑都完全抖落，武藏就在此受教。<br />
    这是武藏三十岁之事，传说武藏则由此在他五十左右悟得所谓「万理一空」的剑道境界。<br />
    这相遇、这转换是否如小山所写，后人不得而知。而对万理一空的「空剑」境界，坊间也有相关的传说：一说是丸目臿锄而立，武藏欲击，丸目以锄震地，竟让武藏头昏颠踬，而此无剑之剑，正因不须以敌为敌，乃能「一击万法生，百魔自粉碎」；也所以传说有忍者偷袭武藏，武藏信手以刀击之，虽只轻伤对方，对方却因之数日难起。这些传说的真假很难验证，但日人常说武藏晚年与人印证剑道并不使剑，确已入「神武不杀」之境。<br />
    其实，武藏巅峰之后的生涯原不必依赖这种种的传说，他诸多斑斑可考的实迹，也印证着这百尺竿头后的一转。<br />
    不止六十余场对决的全胜，不止千古一役的岩流岛之役，武藏一生还留下了许多的禅画。<br />
    禅画中：〈枯木鸣鵙图〉、〈红梅鸠图〉都以一鸟立于孤危枝头，但虽立于孤危，却仍当下怡然；〈芦雁图〉屏风写雁则有雪清自得之态；〈鹈图〉具当下之姿，形态笔法皆极富机趣；而他最知名的作品〈布袋观斗鸡图〉更以「两端俱坐断」之姿写布袋自得无涉地观两鸡相斗。这些画，论笔墨画风，放诸画史都卓然可立，一个画家能达于斯，已甚难得，一个剑客竟克臻此，只能说是异数。<br />
    异数是因历来仅有，剑与艺能同时达到此高度者，武藏可谓千古一人。但话说回来，异数也不必然就只能从异数来看。<br />
    不仅于画，武藏的书法与雕刻都很好，世人以常情观之，总以为武藏之所以琢磨艺事，乃缘于对敌必须静心，而艺事正是剑道在此修行的一环。换句话说，正由于艺事之修行，武藏乃能臻于世间剑道的巅峰。<br />
    放在寻常，这种说法自然有理，但其实不然。首先，在武藏年轻时，尚无竹刀的设计，对决非死即残，剑客惕励剑法犹恐不及，遑论骚人墨客之事，而就时间而言，武藏的艺作也都在岩流岛之后。以此，他艺事的锻炼或他终于参得万理一空有关，却与他之前顶尖的世间之剑无涉。<br />
    其实，要看武藏的剑与艺，还得回到更根本来看！<br />
    根本在禅，禅者识得本心，应缘而发，乃无入而不自得，禅画因此多为无心的创作，一有作意就落于下乘，同样，真正的剑，也必须不执于一处。<br />
    剑不执于一处，是禅僧泽庵宗彭对剑道的拈提，这位传说中将武藏计赚吊于树上，磨其燥气，终使武藏入天守阁读书三年、变化气质的禅僧，在给新阴流掌门人柳生但马守的信〈不动智神妙录〉里如此写道：「不可住心于敌，亦不可住心于己，不然，则为敌手所胜。」所谓执于一处，则为该处所夺，反之，「苟如达此无心，则能不止一事。」<br />
    正因不执一处乃不受限，《金刚经》的主旨只此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到此无执，生命就六根互通，此时遇事成缘，当下自在。所以说，武藏的诸事臻顶，不在他是亘古的天才，不在他以艺磨剑的锻炼，根柢的，是他契入本心的会通，所以他的画乃直契禅境，毫无勉强。<br />
    这样的会通是悟者的本家之事，只是，武藏既发之于文武判然的两端，就特别令人惊艳。<br />
    的确，会通的关键在禅，这是武藏中晚年之事，而能如此，我们在他年轻时倒也可找到更早的根源。<br />
    岩流岛一役世人叹息于天才剑手小次郎的消逝，对武藏之胜乃有所疑，就此，我在为中文版吉川英治《宫本武藏》所写的导读文中提到：岩流岛的胜负，其实是一切即剑击败了剑即一切。<br />
    剑即一切的小次郎，据传剑速之疾可斩下回飞之燕，而他就以此人类极致之剑披荆斩棘，自创岩流；但一切即剑的武藏，却不止刀法、呼吸、步法是剑，连光影、时间、心量亦是剑，正因如此，他才能得木剑之长、光影之利，并击对方心境不平之虚，所以据说后来有人问起武藏：是否对决皆须立于背光之地，武藏的回答很直接：亦有斩阴之剑。<br />
    正因光影、时间、心量都是剑，由此出发，晚年的武藏才能入于神武不杀之境。<br />
    武藏的神武不杀来自过尽千帆后的放下，二十九岁已被誉为天下无双的剑客，往后又如何只继续持手中的有形之剑前进！？<br />
    神武不杀更来自位臻顶峰的任运，早年的武藏既已光影、时间、心量尽为剑，晚年则连这手中之剑的原点也可尽抛。<br />
    然而，即便是神武不杀的剑客，于禅的究竟，恐怕仍是有隔的！<br />
    原来，剑客的生涯是生死间的争战，武藏虽说能抛手中之剑，臻于处处是剑，但若只拘于一个剑事，也只能得个剑之巅峰，若要六根互通，在禅，就须入于死生无关，契于无别，只有连心中之剑亦抛，一无所执，才能证得泽庵所言「全身如水」之境。<br />
    泽庵信中谈「不止一事」之后的文字，是「遍及全身如水，而可尽其用」，这「全身如水」，是「万理一空」的具体映现。全身如水，丸目藏人佐才能以一代剑圣而为与世无争、溶于天地的农夫，日本最大剑派新阴流的开创者柳生石舟斋才会尽抛剑事，成为悠游生活的隐者；而武藏呢？<br />
武藏在《五轮书》中自谓五十之顷契得兵法之道，「此后，无可寻之道」，这无可寻，不是已位臻巅峰再无其上，而是证得万理一空，所以再无可寻，这正是无所执之境，到此，才能如他所言：「依兵法之利，为诸艺诸能之道，于万事，无须为师。」所以武藏晚年乃不仅处处是剑，还处处是书、处处是画，且剑书画都能尽其用，达于巅峰，甚而，所写之《独行道》固可为剑事观，亦可为行者参，《五轮书》更连当代企业也用得上。<br />
    到此，生命即便非彻底透脱，亦一定相应于水，也才可称之为真正的剑禅一如。<br />
    这样的剑客已非剑客！<br />
    看到岩流岛之役所露端倪的吉川乃有书末的慨叹，而直接深入他后来的生涯，小山所写即便仍只在剑上谈武藏一生剑事的极致追求，而不及于他艺中真正的禅意与剑禅一如，但就只是这孤峰顶后的行脚，即可为所有生命参，何况之后那剑艺互通的武藏！<br />
    的确，无论前期的一切即剑，中晚年的万理一空、神武不杀，武藏剑道的生涯原是禅者彻底的生涯，于是历来谈禅，我总不免及于武藏。而年轻时，读小山之作，遥寄四百年前的行者，想着他修行的峻烈，我曾写下了这样的诗句：</p>
<p>江湖久独行，凛冽若孤松；<br />
欲将天地对，不与世人同；<br />
发白添寂意，剑冷泣秋风；<br />
兵法何严厉，寒夜伫冰峰。</p>
<p>    这是严厉修行的剑客，却还不是神武不杀，更非全身如水的行者，但就像多数人因他的爱情、他的割舍以及他决斗的传奇，总喜欢吉川所写般，尽管自修行切入，年轻的我，心所向往者，也仍是那「兵法何严厉」的武藏。<br />
    的确，没有严厉的悟前锻炼，就无悟后的生命风光，只谈后者，禅就会失去它剑刃上事的本质，但即便以此立言，后期的武藏修行就不严厉吗？禅常指「骑驴不肯下」是成就行者的最大罩门，何况是天下无双的武藏呢？所以说，武藏与别人最不同的一点，正是这巅峰后还能有的一转。<br />
    这一转是跳出天下无双剑客的一转，这一转也是直接跳出剑道的一转，这一转更是印证剑可及于生命一切的一转。行者因手中无剑而无处不剑，更因心中无剑而全身如水，武藏在此为世人昭示了剑禅一如的世界，更拈提了孤峰顶上那唯一的出路。而就此，何止有成就的行者必得观照，即便不学剑、不天下无双的我们，不也常认为自己的小小成就是那无可割舍、无可转身的孤峰吗！？<br />
    也所以，岩流岛后武藏的种种，恐怕要比他那先期严厉修行的剑道历程更能昭示世人、更能拈提行者，而谈武藏，也更得谈这一转间、一转后的武藏。<br />
    然而，尽管如此，岩流岛毕竟是武藏生命的关键之地，因为无有这一役，孤峰顶上该如何走下去的公案就不会现前，武藏可能也只会像一般剑客般，为谁是天下无双无尽地追寻下去。<br />
    就这样，谈禅，总及于武藏，总得从那千古一役的岩流岛谈起，于是，九○年代初期，老友庄展鹏因听我课，在日本行中，乃特别转到了岩流岛，回台后，就送了我迄今仍供在祖师像前的石头。<br />
    石头不起眼，却直扣着那千古的一役，白色石面上有淡淡的细红点，当地传说是小次郎的血染红所致，可见早逝的巅峰生命在世情中仍是大家所最叹息之事。<br />
    然而，尽管禅堂上有岩流岛之石，我却一直未曾亲临岩流岛，谈武藏，当然不必尽履他的行迹，但要履，就得从这武藏的转折之地走起。于是，2010年四月，我与儿子雨庵踏上了岩流岛。<br />
    岩流岛位处九州岛、本州岛之间的关门海峡中，因形似船，原名船岛，是因小次郎之死才改今名的，岛的面积原极小，只消十来分钟就可绕上一周。<br />
    孤悬海中的无人岛，无双剑客的生死对决，这传奇的千古一役，合该有此场景！<br />
    然而，实际到了岩流岛却必然要有所失落的，由于海砂淤积，现在的岛已大上三倍，既有绿荫沙丘，就彻底少了那孤悬、苍茫，那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情境，与先前一无所有的小岛相比，的确难有只此一地、只此一役的相应。<br />
    然而，原先的岛样貌虽已不存，事迹却依然活在人心，可惜的是，以前卖的石头不知何故现在没有了，于是，真能引人怀想的，就只是2002年在决斗之地所塑，那武藏与小次郎对决的雕像。<br />
    像，是后人的想象，却将对决的一霎传神雕出，想来，这不仅因于塑者的功力，更深地，还在那一直不断的剑道传统，以及永远活在人心的那段传奇。<br />
    尽管今非昔比，我却还是毫无遗憾的，在岛上徘徊，心底一直回响着东坡的诗句：</p>
<p>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br />
到得还来无别事，庐山烟雨浙江潮。</p>
<p>    的确，这一趟是必得要来的！平淡的小岛或者更应和着武藏一转后的追寻，毕竟，即便是千古一役的胜者，生命也还得从这里走出去的──我如此想着。</p>
<p>    文据《联合报》 图片转自薛仁明博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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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看见薛仁明我想些什么/谢翔（河南新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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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8 Aug 2010 14:59:16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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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胡兰成]]></category>
		<category><![CDATA[薛仁明]]></category>
		<category><![CDATA[谢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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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编者按：见到薛仁明兄后，写文章的兰友们不少了，我看了真是高兴。仁明兄也真难得，有点联络两岸兰友，早日重新发掘胡学的意思了。很喜欢谢翔写的这篇文章，特别是他提到，我们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有真学问吗？看后汗颜。 



薛仁明一家与隐地夫妇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808/585" title="【本网专稿】看见薛仁明我想些什么/谢翔（河南新乡）">阅读全文——共2645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编者按</strong>：见到薛仁明兄后，写文章的兰友们不少了，我看了真是高兴。仁明兄也真难得，有点联络两岸兰友，早日重新发掘胡学的意思了。很喜欢谢翔写的这篇文章，特别是他提到，我们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有真学问吗？看后汗颜。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8/薛仁明.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587" title="薛仁明"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8/薛仁明.jpg" alt="" width="448" height="311" /></a></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薛仁明一家与隐地夫妇</p>
<p>   果真见到这些高人，是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br />
    我曾这样问杨圣人，杨圣人说，是啊，不必顾忌。<br />
    第一天刚到广州，羲烈因工作不能抽身要我一人去接薛大哥，我提前两小时到了机场，跑来跑去，忙前忙后，不为别的，为了纠结。<br />
    我向来脸皮薄，又爱紧张，这两个小时先打听好接机口航班号去酒店的车路，找人少的WC刷牙并带上排压小号，每一件事对我来说都是一项小挑战。不过，好在我读胡兰成，会提醒自己修行每在当下，咨询台越走越近，我会把心一横对自己说：不是个事，丢人也没啥！上！<br />
    国际出口的东方面孔不少，这个是薛大哥么？不是。那个是薛大哥么！！不是。每次眼睛一亮都意味着心提到了嗓子眼。等了好大一会儿，真正的薛仁明才笑着从出口走了出来，我没空紧张，咽下口水叫住他：“薛大哥！”他亲切随和地笑，眼睛迷成了缝，完全符合我对高人的想象。他走过来俯下身，像跟小朋友打招呼似地问我：“是谢翔吧？”我瞬间感觉极好，笑应着，忙按羲烈的嘱咐拉过他的行李箱。<br />
    到了酒店房间，薛大哥跟我聊天，说我比他想象中要秀气，又说到梁文道评《天地之始》的“轻佻”，我说：“人生最首要的学习，是学习如何学习。”薛大哥表示赞同，我暗暗好高兴。之后，羲烈带着他的弟弟赶到，高兴极了。羲烈读书极多懂的多，他跟薛大哥聊天，我只能旁听，没有能力插嘴，只暗自一旁心惊，惊他的这也敢说那也敢做。饭桌上薛大哥突然要我也讲讲，我心下一虚，不知道要讲什么，尴尬统统写在了脸上。</p>
<p><span id="more-585"></span><br />
    聊了两三天，我话很少，但是心里揣着些疑问急切想得到回答。我问薛大哥：“抽象逻辑的坏处再多说一下吧，我还是有一点点不明白。”薛大哥表情略略严肃了，我见状也心下绷紧起来，这一瞬间，是张爱玲在《忆胡适之》中写的：“适之先生立刻把脸一沉，换个话题。我只记得自己太不会说话，因而梗梗于心”。薛大哥没有深入回答我，只说他发现我一直以来都很急，总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应该耐心等待更多生命经验去体会，慢慢来，会有更多的偶然收获与发现。我心下想，这就跟画画写作是一样的，不急，也不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澎湃的兴趣，确实往往你可以超出你自己。只是不过，我还是很想问呢。<br />
    来之前，我想一定要与薛大哥合影，但怕光线不好，自己又不上相，拍出来难看就惨了。总不能带薛大哥去厕所（光线好）对着镜子自拍吧！单是这样想着，自己都觉得可笑，但也肯定他不会在意，甚至会觉得是个好主意也是有的。<br />
    照理，我应该叫薛大哥为“薛老师”才对，但因最初邮件来往定下了这个叫“大哥”的别扭，也不好改。而我平时又最无法与人在称呼上亲昵，连平时玩的极好的朋友，我都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地去姓唤名。于是，每次想说些什么，我都快速将“薛大哥” 含糊带过或者完全不叫，自己想来都很没有礼貌的，而这一刻刻又是如张爱玲见胡适的那般。<br />
    说到《小团圆》，我说人与人相处，其中若有八分好两分不好，张爱玲写的是那两分不好，而胡兰成写的是那八分好，这当然是胡兰成的境界，非愚钝与狡猾。但若从我自身体会出发，又很能与张共鸣，即我们对人情的洁癖无法无视那两分不好，“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薛大哥说，其实这就是中国文明与西方文明的差异，西方的艺术，注定要探入人性幽微，面对那两分不好，耿耿于怀，但到底不得解决。而我们中国的方式，则是，有老鼠屎就有吧，把它拿出来就好了嘛。<br />
    无业，无束，解决的。<br />
    张爱玲是身上有业的，且不妨说业重。而我的各种纠结，也可看出是负业累累，不得轻松。但烦恼即菩提，我也常庆幸自己尚处在“动”的状态里，生命的矛盾还能不断地显现出来。我的经验是，花拳绣腿容易练但要真功夫却很难，若没有滚够烫油锅，风轻潇洒都是假的，小姑娘家动不动看破红尘，文艺青年姿态漂亮，这都是不实的。所以，作为胡门弟子，我认为，我们要反问自己的是：我们现在手上的功夫可是真的么，我们能够经得起张爱玲绝不留情地除魅么？<br />
    我这样问自己，用自己除魅的眼光，怀疑自己。因此我要揣着答案一再向薛大哥求证。广州日报的编辑曾园来，聊到庄子，聊到“逍遥”。我问，“逍遥”这样东方的词（还如“人世”、“阴阳”等）我是真的明白还是比较幼稚的明白。我私下是暗暗觉得用符号语言心理学等知识三两下便可拆解，这是否与胡老师那独有“人世”、“逍遥”的中国文明论相尴尬？<br />
    我不得知。薛大哥笑问我：“你自己觉得你明白不明白？”我说：“不知道啊……”而曾园则说：“你会用这个词其实就是明白。”可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答案。<br />
    打开《印刻》杂志的胡兰成专号。我赞天文那篇《愿未央》写得实在好，薛大哥告诉我，人要比文章大，人要比文章好。天文不似其他人的愤愤之情字里行间，面对胡老师的谤满天下，天文是柔和的，读了使人不觉是情绪，愿意听她娓娓道来。她这样平心静气，反倒是胡之弟子中，最得胡老师精髓的。<br />
    胡老师的精髓。那我呢？我会横眉“怒”对千夫指。可以的，勇气可嘉。但我可以“冷对”么？我不能。我可以接下来像一切没发生过一样“俯首甘为孺子牛”么？我也不能。我的敏感与好强告诉我，我不计前嫌，反倒会更增长对方的嚣张。而胡老师呢？他就做得到。他不是不敏感，也不是无风骨，而是不介意，不在乎的。所以我总要笑他真真“脸皮厚”，其实是赞许与敬佩。<br />
    与薛大哥聊了两三天，准确说，我是听了两三天，听到了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这些都是极好的素材，为我打开了新空间。比如产国主义的害处，台湾民主的问题，科学未及的一些神奇妙事。薛大哥要我说说，对大陆政治的看法，我一时紧张，说得乱七八糟。其实我心里的意思是，“他们”到底不会像我们一贯想象的那般傻的。<br />
    回到羲烈家，我问了羲烈一大堆在薛大哥面前不敢开口问的傻问题，笑着与他争论。我佩服羲烈的无顾忌。而我书包里那原本打算合影的相机，背来带去最终也没有拿出来。<br />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br />
    耗时这样久，这是真功夫的。<br />
    止庵：昔庄生云，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今仿之曰，相瞪以眼，相咬以牙，亦不如相忘于江湖。<br />
    我思，爱憎两相忘，无业好还乡。<br />
    来日，我也能够像胡老师那样，没有牵束，无恋亦无憎，又对人世皆是好意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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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今日何日兮——寫在胡蘭成29周年祭/小北（浙江新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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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6 Jul 2010 13:15:57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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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这几日绍兴一带天气甚好，享受着台风来临前的安逸，而我的心却尤为郁闷，竟不知心中像掉进几粒沙一般漩起朵朵涟漪。凭窗望远，万家灯火比星星还璀璨。有了电以及应用于电的各样科技，人们的生活是比以前更加丰富了，用繁华来形容，恐怕是不尽，只是各种症状亦比以前多了。夜色低垂的曹娥江畔，有人在钓鱼，有人在下棋，亦有人在嬉笑传情。远处公园，竟成了一个闹热的游乐世界，人们正用尽劳累了一天之后唯一的闲暇在那里像赶集一样追赶着自己的情趣。夏日的烈火在晚风中稍稍退去，最难得的清凉从人们放下碗筷的那一瞬间缓缓地升上了地面，世人都游乐于各自的游乐中。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726/568" title="【本网专稿】今日何日兮——寫在胡蘭成29周年祭/小北（浙江新昌）">阅读全文——共3116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7/61584512g8c47514384bf690.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570" title="61584512g8c47514384bf&amp;690"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7/61584512g8c47514384bf690.jpg" alt="" width="418" height="561" /></a></p>
<p>    这几日绍兴一带天气甚好，享受着台风来临前的安逸，而我的心却尤为郁闷，竟不知心中像掉进几粒沙一般漩起朵朵涟漪。凭窗望远，万家灯火比星星还璀璨。有了电以及应用于电的各样科技，人们的生活是比以前更加丰富了，用繁华来形容，恐怕是不尽，只是各种症状亦比以前多了。夜色低垂的曹娥江畔，有人在钓鱼，有人在下棋，亦有人在嬉笑传情。远处公园，竟成了一个闹热的游乐世界，人们正用尽劳累了一天之后唯一的闲暇在那里像赶集一样追赶着自己的情趣。夏日的烈火在晚风中稍稍退去，最难得的清凉从人们放下碗筷的那一瞬间缓缓地升上了地面，世人都游乐于各自的游乐中。<br />
    今日何日兮!我的心口烦闷而不知其故，这才一个人跑下楼去喝酒。叫来十串羊肉串，三瓶冰啤酒，便一个人喝起来，像是起了一种诗人的兴致。奇怪的是我每喝一口，却总似有冰块卡在喉咙里。今日的酒兴竟不见了，头上月儿依然圆润，一阵阵风吹过，锊开密密的云层，直见了太空外的清明气象，仿佛从望远镜里窥测了另一个世界，真是万象历然。“先生，你的酒杯翻了。”若不是烤羊肉串的小姐提醒，我竟不知。<br />
    路旁的汽车卷起一撮又一撮飞尘，以及远处工厂里飘来的药味、油气味，和种种噪音，充斥着眼睛、耳朵、鼻子，使人不暇于思。我只叹道，像新昌这样美丽的山城落在了工业文明的手里，算是可惜了，但人类发展的过程，总也是天意使然。整个中国亦莫不如是。昔日，英国为了完成工业革命，殖民地遍布天下。到了今天，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却成了马克思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双重殖民地。而于工业社会兴起的各种形式的工厂，则把人们重新带回到了做奴隶的时代。新型的地主与新型的农奴只是更换了一个时空，更换了一件漂亮的外衣。而我们却仍然乐于被奴役。不论中国、美国、日本，还是法国、德国、埃及，世界上每一个角落，自工业革命将他们联系成一个新的整体，是对世界文明的一种摧毁。在现世，要么做一个纯粹的自由主义者，一切不依赖于人，要么做一个食人俸禄的奴隶。企业与工人的关系即是古时地主与农奴的关系。一百多年前，马克思试图改变这种关系，但实践证明只是乌托邦式的理想。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却是很难再有了。中国文明的衰落是中国人的自毁，亦是世界大环境的践踏。<span id="more-568"></span><br />
    我喜欢饮酒，这是一种乐趣。这种乐趣远胜过杯盘狼藉时的意兴阑珊，而因于思想的狂放不羁。所以我从不错过每一次与人饮酒的机会，亦从不放弃一切可以独饮的乐趣。酒是自由的血脉，是思想的故乡。前日，海枯石烂兄邀我至毛磊先生家饮酒小聚，另有某历史学教师。四人成一桌，踽踽而饮，侃侃而谈。彼三人都年长我许多，知识学问亦丰富于我，但饮岂在年龄教化。而我亦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讲些陈年往事，历史江山。正如胡兰成书“小人折花、君子对花、而我对酒、饮岂在多、天下清和”，正是其乐所在。我依稀想起今日是个什么日子，发短信至卜二说：卜二小斯，操之何事。无人理会，尽是嫖乐去了。忽心血来潮，微微有词，以吊胡兰成：</p>
<p>举杯独饮，风吹浮萍;<br />
荡子天涯，有思无念;<br />
天道人心，尽在斜阳;<br />
今日何日,念兮思兮；<br />
山河天下，还应无恙。</p>
<p>    发短信至北京的观照堂，竟亦无人，遂继续将酒下怀。后改为《七月二十五日吊胡兰成》，发给胡纪元先生并三焦、卜二等人。<br />
    数月前，从卜二处借来翻印本《今日何日兮》，最是喜欢“今日何日兮”这样启人于思的书名。这本书，因是绝版了，格外珍贵。据说台湾某得道高僧看了此书亦夸奖作者之清明。我从来没有好好读书的习惯，断断续续地游曳在那些用岁月淘洗出来的文字里，渐渐豁然于世，进而可知现世的贵重。如今的世界虽是被工业文明的铁蹄破坏得支离破碎，但我们犹可自重，就像末法时期，修行者犹可护念佛法，以拒魔心。晚上回到房间，从书架上瞥见那本书的封面，便反复低吟着“今日何日兮”，遂想起今日是七月二十五日，乃是胡兰成祭日。于是就有为他写首诗或什么的念头，却宁是无语。突然明白，无语胜千言也不是一句简单的安慰，而是共鸣于心潮之后难以迸发的那最沉默的一刻，生命最纯最高的体悟。于是张爱玲就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如此简洁的一句话，却穿过乱世硝烟，直抵胡兰成的心扉。我想，人之相与，得此一句，足矣。<br />
    张爱玲是这个世上懂得胡兰成的第一人。在人的一生中，“懂得”二字却要比什么都贵重了，它是可以超越年龄限制，可以穿透岁月隔阂的。即便是一个人过世千百年，懂得他的人一出现，亦重要使之再现光辉，震动于世。史上儒佛道诸派传世，莫不如是。今时世人都辱骂胡兰成，而怜惜张爱玲，因为胡张终于天涯各一方。世人之辱，之惜，都不足分量，他们何尝比张爱玲更懂得胡兰成，又何尝比胡兰成更懂得张爱玲。我亦曾想过，如果当年胡兰成与张爱玲像范蠡与西施一样泛舟五湖，绝于人世，该是怎样一种情状。若果真如此，定然成佳话。这哪里是生活，是诗，是画。我终于否定了这样的设想，这哪里是胡兰成。兰成之志，岂是世俗之众能知。于是，包括汉奸、薄情汉、负心郎等等诸种辱骂之声透过知识分子的嘴，传遍了神州，再加上政客们的肆意剽窃，胡兰成终究与他一生系念的中国大陆今生今世再无缘相望。世人之于他，如雾中观花，盲人摸象。而他留给世人的，亦真正如他所经历的山河岁月一般弥漫着无尽的烟雾。只要你走多近他一步，总会多受益一分。只可惜，因为意识形态的迫害，因为世俗的成见，许多人一生都无法跨出那一步，更别说多走近他一步。<br />
    今年三月，我在甬江遇见台湾学者薛仁明，如亲遇胡兰成。看过薛仁明的《天地之始•胡兰成》，方知现世还有知胡兰成者。两岸三地，写胡兰成者并非薛仁明是第一人，但喜也罢，恶也罢，多是本着一种不客观的情绪，或者带着某种目的而为。只有薛仁明与胡兰成素面相见，真正知之喜之爱之。可以说，薛仁明是这个世上懂得胡兰成的第二人。当年陈璧君亦不过是识得胡兰成而已。<br />
    薛仁明不惜放弃退休金，毅然辞去教职潜心于学问，是件功德之事，此愿不小。他的孔子系列文章正是建立于对胡兰成的理解之上，是从胡兰成受了益,开创了旷古以来对中华文明的新认识，对礼乐中国的新思考。海峡彼岸，今天薛仁明在尔雅出版社举行《万象历然》新书发布会，亦是出于对胡兰成的祭奠。明年的今日，便是胡兰成的三十周年祭了，我们拿什么去献礼于他呢，恐怕没有比薛仁明这样的行动更好的了。愿薛仁明先生坚持到底，承继胡兰成恢复汉文明的大志。<br />
    诚然，胡兰成不是一个世俗的民族主义者，民族在他的心中是何等渺小，他的心中装载的是浩荡的山河，是从长江黄河奔腾而出，穿过恒河、尼罗河、多瑙河，直达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维系人类存亡的世界文明。世界文明的中心在中国，而今恢复世界文明之道亦仍在汉人的典籍里。在纷繁的乱世中，胡兰成趟过政治的浑水，历经万难，与汉文明赤面相见，知心知己。于是，他胆敢与天下文明一搏雌雄。他纵论天下山河，却为的不是山河。他游曳于政治，却为的不是政治。从胡兰成早期的时事政论中，我们可以看出青年马克思的影子，而非后人强加的卖国之论。一颗赤子之心，使他几乎绝命于天牢。然而他却不管，也不怕。第一个预言蒋介石独裁政府必亡，第一个预言日本必败。因为，他要做一个真正的胡兰成，做一个千百年之后亦仍旧无愧于心的胡兰成。<br />
    此前，我因写了一篇转业军人闹事的文章引起轩然大波，虽未至于落下文字狱，却也差点丢了饭碗，在区区小县成了一个“黑客”。在我为此事郁郁于心时，一位年长的朋友劝说：“思想者从来是与社会冲突的，因为是要超越传统及俗成。所以思想者不会孤独，但会在现实中很纠结。”这句话或许开了我的心扉，然而我不过是小人物。假若世界不灭，思想者如胡兰成，亦终究要在千百年的岁月里放光。<br />
    仅献于胡兰成二十九周年祭。<br />
2010年7月25日夜于浙江新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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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见了薛仁明/观照堂（北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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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6 Jul 2010 13:13:51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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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观照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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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七月二十日晚，在街头散步，薛仁明先生忽然来电话，说他在北京。是卜二给了他我的电话。我急切地说：“《天地之始胡兰成》，我今又看第五遍，当看到佛教有了庄严和喜气就与中国的文明毫无间然，让我当下豁脱了，您的著作，让我印证了我五年前的判断——胡先生是个求道者！让我着实松了口气！”随即约定，次日早七点，在越秀饭店（北京宣武饭店）会面。

     七月二十一日，我提前到了越秀饭店，薛先生准时来到大堂，让我真实相见了勇闯胡学、还斯人以原貌的志士薛仁明，套用胡先生原话“薛先生真是阳春喜气”，跟胡门大弟子朱天文一样的质地，真是谁看谁欢喜！我看朱天文在香港的书展“站在左边，写&#60;巫言&#62;”的演讲视频，五十多岁的朱天文活脱脱象个无染的小女生，那可真不是装出来的，这是胡门的精髓，她的人大于她的学问，完全是清明的美感！薛先生的《天地之始》真是让我是一字一句都读到心里去了。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726/575" title="【本网专稿】见了薛仁明/观照堂（北京）">阅读全文——共1002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七月二十日晚，在街头散步，薛仁明先生忽然来电话，说他在北京。是卜二给了他我的电话。我急切地说：“《天地之始胡兰成》，我今又看第五遍，当看到佛教有了庄严和喜气就与中国的文明毫无间然，让我当下豁脱了，您的著作，让我印证了我五年前的判断——胡先生是个求道者！让我着实松了口气！”随即约定，次日早七点，在越秀饭店（北京宣武饭店）会面。</p>
<p>     七月二十一日，我提前到了越秀饭店，薛先生准时来到大堂，让我真实相见了勇闯胡学、还斯人以原貌的志士薛仁明，套用胡先生原话“薛先生真是阳春喜气”，跟胡门大弟子朱天文一样的质地，真是谁看谁欢喜！我看朱天文在香港的书展“站在左边，写&lt;巫言&gt;”的演讲视频，五十多岁的朱天文活脱脱象个无染的小女生，那可真不是装出来的，这是胡门的精髓，她的人大于她的学问，完全是清明的美感！薛先生的《天地之始》真是让我是一字一句都读到心里去了。</p>
<p>     薛先生是为他的新书《万象历然》在内地出版，与新星出版社洽谈，随即要出《天地之始胡兰成》，但审查尚需时日，，，，</p>
<p>     时间宝贵——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薛先生就要去机场。进入房间，我就直奔主题，亮出了我的观点：对胡先生要摒弃批判和指责。其实胡先生晚年和南怀谨先生、克氏、叶曼老师、圣严法师，包括管理学大师彼得、圣吉最近的新作《必要的革命》都是相通的，最终都指向了一处，只是着眼点，关注的面不同罢了。后又向薛先生请教了一些修行方面的问题，薛先生用他温文尔雅的言语，讲述了林谷芳老师的默照修行，朱天文的胡门质地，陈丹青顿超直入的真性情，我说薛先生的《天地之始胡兰成》是胡学开创之作，陇菲先生是综述之作，要读书极多、具备综合的学力，方能厘清与西学、佛学、相鼎立的“华学”（中国文明的礼乐之学：对大自然的感激，亦可对应大自然而创造）那是真见地！<span id="more-575"></span></p>
<p>    对谈中，不乏有很多出边出沿的话题，交谈甚欢，书法家夏相卿在场，也就胡先生的书法与薛先生交换了意见，并为我们拍照留念。</p>
<p>     分手时，我和相卿送薛先生上车，紧握薛先生的手，心中有一种深刻地哀伤和酸楚，薛先生的大作，哪里是时下人对胡先生说的“其人可废，其文不可废”的粗陋浅见，那背后的意思满满是“华学”的志士们重建快要倒塌了的中国文明的赤子之心！</p>
<p>     注：薛先生相托之事，我于次日去了新星出版社，面见了佳荣，佳荣表示帮我整理和薛先生对谈的录音，一个半小时的录音，对于我这打字太慢之人也着实的难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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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安得此身脱拘挛？——见薛仁明先生/半喜（北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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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6 Jul 2010 13:10:35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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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半喜]]></category>
		<category><![CDATA[薛仁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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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最近的日子千头万绪。但也没有找人倾诉、与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以求短暂遗忘的念头，只因为太热，人都太不耐烦。

    上周一下班去北京宣武门见了薛仁明。我当然与搞学术研究的人没有交集，去见薛大哥，也没有探讨胡学、请教什么问题的想法。只是当初读他的《天地之始》，就认定他是温良敦厚的读书人，彼此都是在“胡学”这条山阴道上醉心于风景的人，于是就理所当然可以去拜会拜会，随便坐坐，谈谈——即使我们从学识、出身、年龄、成长环境（包括教育环境、政治环境）都距离太那么大，说是两个世界的人都不为过，但就像胡兰成出身乡里乡间，也可以与张爱玲男耕女织，也可以与汪精卫阔论世事，汉文明的天下就是有这样的深厚广大，无所间隔。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726/573" title="【本网专稿】安得此身脱拘挛？——见薛仁明先生/半喜（北京）">阅读全文——共1033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最近的日子千头万绪。但也没有找人倾诉、与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以求短暂遗忘的念头，只因为太热，人都太不耐烦。</p>
<p>    上周一下班去北京宣武门见了薛仁明。我当然与搞学术研究的人没有交集，去见薛大哥，也没有探讨胡学、请教什么问题的想法。只是当初读他的《天地之始》，就认定他是温良敦厚的读书人，彼此都是在“胡学”这条山阴道上醉心于风景的人，于是就理所当然可以去拜会拜会，随便坐坐，谈谈——即使我们从学识、出身、年龄、成长环境（包括教育环境、政治环境）都距离太那么大，说是两个世界的人都不为过，但就像胡兰成出身乡里乡间，也可以与张爱玲男耕女织，也可以与汪精卫阔论世事，汉文明的天下就是有这样的深厚广大，无所间隔。</p>
<p>    薛先生与我吃饭，我吃饱便坐起翻看那本书，薛先生仍旧是勺箸翻飞，我以为他是饿了，也没有再理会，谁知他一会说：“晓光，你接着吃呀，最后都是我一个人吃了，体谅体谅！”我这才知道，他是要把剩下的所有菜都吃光（我们点了几样素菜）！一下子弄得我既敬服又有一点点窘迫，随即和他盘盘碟碟吃了个干净。最近这样做还是在大学里和二哥吃饭，当然，最后是二哥把每碟菜夹干净。和薛先生一样，都是出身旧时乡下的好习惯。</p>
<p>    到了酒店房间里，送了薛先生一幅杨柳青年画、两盒十八街麻花，都是有我们天津特色的土产，我还给薛先生简单介绍了杨柳青年画的情况。接着聊了聊胡夫子，聊抽象学问研究之劣，聊两刃相交的感知的澄澈，聊台湾的教育，薛先生聊自己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我听他讲。——就像朱家姊妹说的听胡老师讲话甘当和音的天使。<span id="more-573"></span></p>
<p>    临别时，薛先生送了我一本台湾远景版的《今生今世》和一包茶叶，我请他在我的《天地之始》的扉页上题字，说起卜二、羲烈、谢翔、小北等等我们几个年轻人，他还讲起了羲烈兄跟他说，等他买卖做大了，由他资助薛大哥做研究。这让我不禁想到我喜欢的《松风阁》里的最后两句，可惜我敲破了脑壳也没吟出那两句诗，估计当时窘得脸都涨红了。<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7/4901c1bft8b16d028cbcb6902.jpg"><img class="size-medium wp-image-572 alignnone" title="4901c1bft8b16d028cbcb&amp;690"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7/4901c1bft8b16d028cbcb6902-224x300.jpg" alt="" width="224" height="300" /></a></p>
<p>    最有意思的是，告别出来我都到了地铁站里，薛先生来了电话，我的钥匙包忘在了他那里。撂下了电话，我一拍脑门便吟成了那两句，一下子豁然开朗！回到酒店大堂，我从薛大哥手里接过钥匙包，不禁笑道：“说再见这么快就再见了！安得此身脱拘挛，舟载诸友长周旋！我刚刚想到了。”薛大哥听闻也是哈哈大笑：“那这一趟回来得值了！”再次送我出来。</p>
<p>    安得此身脱拘挛。就像我不求甚解的看书，谢翔画着漫画，羲烈兄做着教育产业，薛大哥写着书，村上春树写着小说……都是在追求那份灵魂的自由。</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7/4901c1bfh8c31a799bfb0690.jpg"><img class="size-full wp-image-574  aligncenter" title="4901c1bfh8c31a799bfb0&amp;690"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7/4901c1bfh8c31a799bfb0690.jpg" alt="" width="347" height="261"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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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所谓汉奸/薛仁明（台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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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8 Jun 2010 12:22:52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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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台湾这些年的政党恶斗，虽然扰攘不安、代价惨痛，但这百害之中，却饶有一利。那一利是，随着政党的两度轮替、「转型正义」呼声的起起落落、历史诠释权的得得失失、诸多「论述」的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于是乎，多年来，各种伟大的帽子，漫天飞舞；各式各样的「正当性」，也令人眼花撩乱。这使得台湾的文化精英，经此漫长的扰攘，最可以从狭隘的国族主义中除魅，也最能对各种状似伟大、实则虚妄的概念免疫，譬如「台奸」、譬如「汉奸」。台湾从真实的经验中明白，各种历史处境，皆有其复杂性；没有如实体会，便妄下断语，那都显得有些轻佻。正因如此，在两岸三地中，台湾最能从容面对汪政府，也最能如实看待胡先生。印刻的《胡兰成专号》，能夺华人世界之先声，亦得力于此。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628/551" title="【本网专稿】所谓汉奸/薛仁明（台湾）">阅读全文——共2403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6/薛仁明1.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552" title="薛仁明1"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6/薛仁明1.jpg" alt="" width="386" height="498" /></a></p>
<p>    台湾这些年的政党恶斗，虽然扰攘不安、代价惨痛，但这百害之中，却饶有一利。那一利是，随着政党的两度轮替、「转型正义」呼声的起起落落、历史诠释权的得得失失、诸多「论述」的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于是乎，多年来，各种伟大的帽子，漫天飞舞；各式各样的「正当性」，也令人眼花撩乱。这使得台湾的文化精英，经此漫长的扰攘，最可以从狭隘的国族主义中除魅，也最能对各种状似伟大、实则虚妄的概念免疫，譬如「台奸」、譬如「汉奸」。台湾从真实的经验中明白，各种历史处境，皆有其复杂性；没有如实体会，便妄下断语，那都显得有些轻佻。正因如此，在两岸三地中，台湾最能从容面对汪政府，也最能如实看待胡先生。印刻的《胡兰成专号》，能夺华人世界之先声，亦得力于此。<br />
    平心而论，李黎的「汉奸论」，置于眼下的台湾，确实给人时空异置的错愕感，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但是，她如此严肃以对，如此认真以言，于此，若完全不说，也是对她不敬了。<br />
有人说我是历史专长，这说法，言过其实，与实情不合。因为，我凡事不求甚解，但求心知其意；又凡事经常细节模糊，只耿耿于识得大体；我看人又不在意枝枝节节的小毛病，只在乎他这人的根本质地。这种态度，与当前历史研究讲求的谨小慎微，完全不同道。正如汪精卫的「忠奸」问题，我的态度也迥异于「实事求是」的历史学者。所谓「实事求是」，我总觉得，常常是你才举出了十个证据，对方又轻易再举出十个反证；于是，各说各话，没完没了；美其名是客观论辩，其实是互相消耗。关于汪精卫的历史论断，我的态度很简单，完全不「实事求是」，也毫无学问根据，就七个字，「相信群众，相信党。」<br />
    先说「相信群众」。现在网络发达，任何人很轻易都可以找到「汉奸论」以外的汪精卫论述，其中部分细节的真假虚实，容或可议。但有意思的是，中共的「汉奸论」，如此「圣谕煌煌」，既掌控了历史诠释权，又垄断了历史话语权，然而，在这压倒性的主流论述之外，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对汪另有看法？还有那么多人为汪不平？还有那么多人读了林思云《真实的汪精卫》之后「泪流满面」？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中共倾全党之力，四处扑灭，却扑了又起，灭了又长。这些隐性「群众」，却甘冒政治风险，也要替汪说说话，这究竟所为何来？或许吧！不信青春唤不回，不容青史尽成灰，他们觉得，总该有个公道吧！<span id="more-551"></span><br />
    诚然，汪政权里头，确实颇有媚日求荣者，这完全毋庸置疑；若径呼为「汉奸」，绝无不可。这正如昔日蒋政权、毛政权里，从来也不乏媚美求荣、媚苏求荣者；这些人，华倨洋恭，对洋人谀谄奉承，汲汲营营，就只为一己之荣华富贵；其媚外之丑态，若唤之「汉奸」，亦绝无不可。然而，蒋朝里头，尽管多有此人，但是，蒋介石是不是这种人？而红朝里头，这种人难道还少吗？但是，毛泽东会不会也是这种人？我头一个就说，绝对不是！至于汪精卫呢？他与日本谈和，是为了自己的权位？抑或是为了民族存亡及百姓安危？汪在国民党内，素有「圣人」之称；年少以来，素有「烈士」情结，一直以无法殉国为憾；其私生活之「清」，又是近代史公认的一个异数。这样的人，之所以与日谋和，另立政权，其个中之隐微曲折，其个中之艰辛磨难，在许多「群众」心里的感受，与共产党所给的「煌煌圣谕」，显然是大相径庭的。<br />
    再说「相信党」。共产党这些年做了不少实事，其功不可磨灭，其劳不该尽揜；他们甚至做了一些好事，还让人不得不为之击节赞赏。然而，他们面对历史问题，始终底气不足，度量不够；始终无法开大门，走大路，说实话。他们老是遮遮掩掩，既审查又封杀；言论箝制时松时紧，落人话柄；到处查禁，则又启人疑窦。以前他们剽窃了蒋介石抗战救国之功，又抹煞了汪精卫和平救国之苦，因为，这都牵涉到中共的历史正当性。但是，毛、蒋、汪，俱往矣；现在的「新中国」，早已就不是毛的那个「新中国」。国、共两党既然都可一笑泯恩仇，毛、汪的宿怨就也该让浪花皆淘尽。<br />
俱往矣，毛、蒋、汪。真正的「新中国」，还看今朝。现今的共产党，若老是被历史绑得步伐踉跄，若总被过去包袱压得形貌扭曲，那终究算不了大气。偌大一个国家，执政党若老是多有避讳，面对既往又总想遮掩，实也难堪。中国大陆现今崛起，举世瞩目；展现大气，此其时矣！大国者，大气之国也。要成为泱泱大国，共产党就先要气度迥异于昔；共产党之大气，则必先坦然面对历史。古今历朝，最称大气，可推李唐；有唐一代，又以太宗为最；太宗晚年，面对「玄武门之变」这么严重的「历史问题」，尚且都愿意虚心以对；而今日中共，只是如实还给汪某一个本来面目，则又何有难哉？<br />
    数年之前，有出大陆剧，名曰「走向共和」，其面对近代历史之诚恳，令人耳目一新，不仅让大陆「群众」一面倒地喊好（可参考大陆豆瓣网站〈电影「走向共和」〉<a href="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1441794/">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1441794/</a>），也让世人对共产党处理历史问题所展现的大气，完全刮目相看。有了这出戏，我的直觉是，一个真正的「新中国」，即将要来临了。可惜的是，中共好不容易迈出了这一大步，却左顾右盼，又再退了回去。这戏，后来是被冷冻了！<br />
    现今中国，瞬息万变；较诸「走向共和」播映之时，眼下的中国大陆，再怎么看，都该更有自信，也更为大气！当年，虽然播出之后，随即又遭禁演；但该剧，总算是还给「百年汉奸」李鸿章一个真实的原貌。透过该剧，世人因而了解了李鸿章，同时，也开始对共产党另眼相看。而今，「大国」已然崛起，中共也宣称永不称霸。壮哉！大国而不称霸，其志远矣！其量伟矣！共产党的心量，今非昔比，正昂首阔步，向前迈去，我们没有道理不相信，很快地，这崭新的中国共产党，将以更大的气魄，不闪不躲，不遮不掩，让大家清楚地看到，谁是汪精卫！<br />
    汪精卫不是「汉奸」。至于胡兰成，这次印刻杂志夺华人世界先声的专号主角，他呢？这答案，完全不必争论，你且读一读那篇和李黎的＜今生春雨，今世青芸＞同等份量的倪弘毅访谈录，一切，就全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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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谢谢李黎/薛仁明（台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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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4 Jun 2010 07:42:01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category><![CDATA[胡]]></category>
		<category><![CDATA[李黎]]></category>
		<category><![CDATA[柏桦]]></category>
		<category><![CDATA[薛仁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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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柏桦近照

    《胡兰成专号》另有一篇宏文，是牛陇菲的〈我观兰成〉，此文是篇读书笔记，但它真正的份量，又绝不只是篇读书笔记。质言之，那是深思远望、学力根深的牛陇菲与胡先生的一番唱和，山高水长哪！请恕我直言，当今之世，有此能力，可与胡先生相唱和者，鲜矣！再恕我直言，拙著《天地之始》，其实也都还远远不到这个层次！台面人物既然能识胡先生者，本来就已寥寥，中国大陆复加以政治忌讳，于是就更绝少有公开标举胡先生者。牛陇菲正是这极有胆气的一个。

    陈丹青当然是另一个，他是太有名，且中共也对他够感冒了；这里，就不提他了。除此二位，就我所知，尚有一人，那是柏桦。柏桦是大陆第三代诗人代表人物，他主持了一个「人间书话」的网络论坛，平时话不多，言简意赅，颇有大老风范；与谈者，多是新一辈诗人。前阵子，他密集谈论了胡先生，也推介了《天地之始》，有一回，他又介绍了《时代周报》我那篇〈胡兰成的道与艺〉。如此频繁地谈论胡，难免引起他人不悦。于是，有张祈者，便另发新帖，名曰，「拒读胡兰成」。我一看帖名，心头大喜。显然，他是在向柏桦叫板，这下可好，后头精采可期。果然，说时迟那时快，柏桦随即语出惊人，曰，「我早早就说过，胡兰成是文学水平的试金石；现在补一句：胡也是人品人格的照妖镜。」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624/543" title="【本网专稿】谢谢李黎/薛仁明（台湾）">阅读全文——共2075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6/1111111.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544" title="1111111"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6/1111111.jpg" alt="" width="446" height="336" /></a></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柏桦近照</p>
<p>    《胡兰成专号》另有一篇宏文，是牛陇菲的〈我观兰成〉，此文是篇读书笔记，但它真正的份量，又绝不只是篇读书笔记。质言之，那是深思远望、学力根深的牛陇菲与胡先生的一番唱和，山高水长哪！请恕我直言，当今之世，有此能力，可与胡先生相唱和者，鲜矣！再恕我直言，拙著《天地之始》，其实也都还远远不到这个层次！台面人物既然能识胡先生者，本来就已寥寥，中国大陆复加以政治忌讳，于是就更绝少有公开标举胡先生者。牛陇菲正是这极有胆气的一个。<br />
    陈丹青当然是另一个，他是太有名，且中共也对他够感冒了；这里，就不提他了。除此二位，就我所知，尚有一人，那是柏桦。柏桦是大陆第三代诗人代表人物，他主持了一个「人间书话」的网络论坛，平时话不多，言简意赅，颇有大老风范；与谈者，多是新一辈诗人。前阵子，他密集谈论了胡先生，也推介了《天地之始》，有一回，他又介绍了《时代周报》我那篇〈胡兰成的道与艺〉。如此频繁地谈论胡，难免引起他人不悦。于是，有张祈者，便另发新帖，名曰，「拒读胡兰成」。我一看帖名，心头大喜。显然，他是在向柏桦叫板，这下可好，后头精采可期。果然，说时迟那时快，柏桦随即语出惊人，曰，「我早早就说过，胡兰成是文学水平的试金石；现在补一句：胡也是人品人格的照妖镜。」<br />
    哇！柏桦这一击，可非寻常！他力道猛烈无比，打击面既深且广，定然是要死伤枕藉、血流成河的。他的前一句，许多人早已深感不然，但基于对柏桦的敬重，尚且忍住，不轻易发作；现又补上第二句，这还了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这反击的力道，遂成燎原之势！烧哇！好烧哇！这群人不好直接骂柏桦，就一帖又一帖，卯起来「批判」胡兰成。我看了直觉有趣，甚至，不瞒您说，还有一些些兴奋；心想，爱骂的，就来吧！骂得越旺，升起疑情的旁观者，就会越多！善莫大焉，功德无量啊！这道理简单，正像中国大陆的书，越禁总是越旺；因为，「相信群众，相信党。」有共产党的背书，大家焉敢不信？此所以我忍不住想添薪加材，让它越烧越旺；于是，我便共襄盛举，回了两帖。<span id="more-543"></span><br />
    然而，我这人向来懦弱，言语反击之事，素非所长；非不为也，盖不能也。你若谩骂，我通常默不出声；要不，径自走开，由你去；再不，心里给你拍拍手，继续骂吧！许多年前，学校有次开会，那校长实在荒腔走板，我就直接批评了他，可能是说到痛处，可能是力道过猛，竟害得他手颤脚抖，想说话，却说不出。这时，有老师护主心切，急于表功，就站起来叱责我。我唯默然。接着，又有老师起立，义正辞严，指着我，索性要我出去。我仍一言不吭。听到要我出去，其实求之不得，开会无聊吶！于是，我默不出声，掉头走人。来到教室，向学生言道，刚刚开会被撵。学生半信半疑，我只好将大概经过，略略一表；言语之间，还隐隐然有些得意。唉！糟糕！我这种人，怎么为人师表呢？再看看学生的表情，对我也毫无同情之势。他们竟然都很兴奋，因为，他们比我都还讨厌那校长。<br />
    闲话休提。再说，我共襄盛举，回了两帖；这头一帖，标题是，「举双手赞成！」内文是，「拙文有几句，『世人尽有讪笑胡者、谤议胡者，这其实都无妨，甚至也应该要有。』今再加张祈兄之拒读，庶几完整。」<br />
    同理，那天我和天文提到，真该谢谢李黎。这么丰厚的一本《胡兰成专号》，加以胡先生之备受争议，若是无人「为正视听」而提出质疑，若是无人为了「大是大非」而有所批评，那毋宁是个极大的缺憾。感谢李黎，有了她的批评文章，总算弥补了这个缺憾！这本沉甸甸的《胡兰成专号》，再加上李黎的专文，庶几完整！<br />
    再说我的第二帖，题曰，「敲个边鼓！」内文没写什么，只是把《天地之始》的第二章  第一节第一目，全文贴上。此目之标题，〈敌满天下〉，是将这数十年来对胡之批评，凡具有代表性者，从一九七零年代的余光中，到二零零八年的李欧梵，提纲挈领，一一历数，不敢阙漏。我贴此帖，当然是要添薪加材，助长火势；同时，也想提供「拒读胡兰成」诸君子一些材料，好让他们可以在前辈的基础上，更上层楼，翻出新意。<br />
    李黎此文，实心实意。但好固然是好，然美中不足的是，她并没有翻出太多新意。除了引用《小团圆》一些话语之外，其余者，余光中在三十几年前皆已然提过。余光中是文坛泰斗，这些年抢救国文的努力，也令人动容；当年他在特殊的历史时空下，写就了〈山河岁月话渔樵〉，这不仅是台湾批胡之嚆矢，后来也不断被引用，影响至为深远。有位文坛大老，就向我明言，当年他对胡的偏见，几乎就来自余光中的这篇文章。正因如此，我不敢对余文稍有怠慢，故而在拙著的第三章第二节里，唯虔唯敬，用了数千字，就余所质疑的问题〈也就是李黎所提《山河岁月》中对抗战的态度〉，予以根本性的响应。此处篇幅所限，恕我无法详述。有兴趣的朋友，可自行参阅。<br />
    至于我的回应，究竟有无说服力，本来并无把握。可是，前述的文坛大老，今年二月八日来函一封，却添了我许多信心，「仁明兄，周六、周日在家读你的《天地之始》，真是过瘾；你让我对胡兰成先生全盘改观。」我不禁揣想，如果李黎能不嫌弃，愿意读读拙著，那么，以她的胸襟气度，是不是也一样会「对胡兰成先生全盘改观」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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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我与《胡兰成专号》/薛仁明（台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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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0 Jun 2010 13:56:30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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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编者按：近日收到了薛仁明兄的《还看今朝 ── 欣见&#60;胡兰成专号&#62;及李黎〈青山绿水，几度兴亡〉》，文章包括几个段落。为了让兰友们不至于读得太累，本网将陆续登出。



    去年四月，拙著《天地之始》出版；今年四月，印刻《胡兰成专号》发行。原先顺序并不是这样的。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620/541" title="【本网专稿】我与《胡兰成专号》/薛仁明（台湾）">阅读全文——共1897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编者按：近日收到了薛仁明兄的《还看今朝 ── 欣见&lt;胡兰成专号&gt;及李黎〈青山绿水，几度兴亡〉》，文章包括几个段落。为了让兰友们不至于读得太累，本网将陆续登出。</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6/占将韩先楚封面.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542" title="占将韩先楚封面"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6/占将韩先楚封面.jpg" alt="" width="300" height="405" /></a></p>
<p>    去年四月，拙著《天地之始》出版；今年四月，印刻《胡兰成专号》发行。原先顺序并不是这样的。<br />
    去年一月底，我初稿新成，尚未改写；至于出版，八字还没一撇，如果出版社的王思迅，压根都还不知道有这本书。那时，《胡兰成专号》却是早已酝酿，天文、至伟与我见面，都还议及，《天地之始》挑哪一节于专号中，会较合适？孰料，后来的发展是，《天地之始》出版得极快，《胡兰成专号》反倒成熟得极久，后发者不仅先至，且竟隔有一年之遥。<br />
    既然都已出版在先，拙著在这专号里，自然是派不上用场。然而，这段时间中，我可没闲着。除了《亚洲周刊》、《中国时报》文化新闻版，分别有显著篇幅的专访之外，联合副刊也将我的自序与天文的序〈武士薛仁明〉同日刊载，联副那天的版面，编得实在是雅致。还有，《中国时报》人间副刊更大手笔，将我自己最看重的第三章〈胡兰成·其道〉其中的第一节，合计万把字，分三天，一口气登完，还附有六帧照片，简直就是一次小型的《胡兰成专号》。半年多后，人间副刊又邀我一文，专谈胡先生书法，随文登有胡的三张书作。最可志者，是今年年初，广州的新锐报纸《时代周报》，扛着重重政治压力，邀我写了一篇关于胡的五千字长文，他们基于政治防护，策略性地小删了六百字，筋骨丝毫未伤，还附有四帧照片，二月十五日以全版登出，标题是，〈胡兰成的道与艺〉；全文开大门，走大路，直接挑明，正面谈胡。《时代周报》敢冒政治风险，我当然替他们捏一把冷汗，但也着实佩服他们的胆气。<span id="more-541"></span><br />
    印刻这次的《胡兰成专号》，自然没有那么大的政治风险，但还是得需要一些胆气的。才前阵子的事，此专号发行后，据云，某文化界大老，就当着印刻一位要员之面，为此专号，数落了半小时。这是后话，且按下不表。话说这期专号，是以胡先生出土的新资料为主，这些资料，早先我均已读过；黎华标的书信录，是可惜我书稿新成，来不及援用，里头可精采呢！至于胡唐的书信往来，《天地之始》则有幸大量引用了。这些新资料中，稍有遗憾的，是冈洁〈日本史上极少数最重要的数学家〉临终前求证于胡先生的论道长信，我曾央人协助翻译，但因故未果，遂成此专号之遗珠。这也是我对不起天文之处。<br />
    《胡兰成专号》一开头，就是倪弘毅访谈录，这篇访谈，有份量。现在上哪儿找这样有深度往来的九十几岁当事者？且还是在中国大陆这么有政治风险的地方谈胡这么「政治不正确」之人呢？这当然是极珍贵的第一手数据。较诸黄天才他那篇根据浮光掠影式的片面接触所写的「揣想录」〈可见去年四月号的印刻〉，其说服力，完全是不可以道里记。三月下旬，我刚在杭州和三焦见了面，我们虽是头次碰面，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三焦向我提起，初访倪弘毅之时，倪老戒惧颇深，是隔了好一会儿，才安下心来，放怀高谈。待文稿初定，他请倪老过目，这时，倪老态度又有转变，再生疑惧，踌躇着他的真话会不会引来政治压力。三焦只好与他详谈再三，极言此文献之重要性，且又是在台湾发表，台湾没有这种政治禁忌的。于是，老先生才鼓起勇气，终于首肯，愿意将这篇访谈录公诸于世。唉！都九十几岁的老者了，记得这么清、说得这么明，还得提心吊胆，才得以面世，实在是难为他。倪老这篇访谈录的份量，让我直接想起了几年前李黎的那篇＜今生春雨·今世青芸＞。李黎在上海亲访九十老者胡青芸，那访谈录写得既深入又亲切，同样是来日绝不可磨灭的重要文献，我在《天地之始》一书，也颇有引用。但是，即便李黎此文是如此份量，据云，有个重量级学者仍明摆着，就是不信！由此可知，偏见之误人，何其深远！知人论事者，可不慎哉？<br />
    这本《胡兰成专号》，我期待许久，也与闻极深。天文帮《天地之始》写序，劈头第一段，「这是第一本正面的、全面的，描述和评论胡兰成的书。」我最关切的则是，接下来的第二本、第三本……呢？而有朝一日，胡先生若能重见天日，我恰好又跑了这么一棒，那么，下一棒呢？我这悬念，也曾向一些年轻朋友多有提过。天可怜见，我虽久等，但并没有太久，就一年，我看到了这本远比早先构想的更丰厚、更沉甸甸的《胡兰成专号》。我住在台东池上乡下，比大部分的人都晚收到这本专号；不瞒您说，这专号真拿到手，我虽然心里明白，也深知不必，但竟然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激动与感慨。<br />
    上个月，王思迅国外出差，给了我一封信，有段话说，「出国前，看了《胡兰成专号》，没收入你的文字，有点遗憾。」思迅因为不知内情，故而有憾；这当然不必。但是，没想到，两个月后，我竟因李黎的这篇文章，弥补了思迅的遗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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