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薛仁明兄的《孔子随喜》近日已由新星出版社推出,实为胡门一大好消息。下面是天文小姐的序文,贴来以飨兰友。
薛仁明案:
明年春天,北京新星出版社将我谈孔子的孔子九章及论语随喜合辑成书,此书书名及副标题,出版社尚拿不定主意。盼各位朋友提供一些想法给出版社参考。恰好浙江的小北先斩后奏,在豆瓣网成立了薛仁明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309676/,那个平台,或许较合适提意见及讨论,我会请新星的编辑到此参酌。
每有朋友来访,总为禅堂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发问:为何将它置于祖师像前?无他,只因它来自那千古一役的岩流岛。
岩流岛是日本剑圣宫本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决斗之地,谈岩流岛就想到宫本武藏,但一介剑客,即便称圣,何致让我如此?恐怕还得从击剑任侠的文化传统说起。
谈击剑任侠,不得不谈《史记》的〈游侠、刺客列传〉,《史记》部帙厚重,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但许多人读之不能或忘,读之身心畅然、凛然者,常就只是这〈游侠、刺客〉而已。
编者按:见到薛仁明兄后,写文章的兰友们不少了,我看了真是高兴。仁明兄也真难得,有点联络两岸兰友,早日重新发掘胡学的意思了。很喜欢谢翔写的这篇文章,特别是他提到,我们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有真学问吗?看后汗颜。
薛仁明一家与隐地夫妇
这几日绍兴一带天气甚好,享受着台风来临前的安逸,而我的心却尤为郁闷,竟不知心中像掉进几粒沙一般漩起朵朵涟漪。凭窗望远,万家灯火比星星还璀璨。有了电以及应用于电的各样科技,人们的生活是比以前更加丰富了,用繁华来形容,恐怕是不尽,只是各种症状亦比以前多了。夜色低垂的曹娥江畔,有人在钓鱼,有人在下棋,亦有人在嬉笑传情。远处公园,竟成了一个闹热的游乐世界,人们正用尽劳累了一天之后唯一的闲暇在那里像赶集一样追赶着自己的情趣。夏日的烈火在晚风中稍稍退去,最难得的清凉从人们放下碗筷的那一瞬间缓缓地升上了地面,世人都游乐于各自的游乐中。
七月二十日晚,在街头散步,薛仁明先生忽然来电话,说他在北京。是卜二给了他我的电话。我急切地说:“《天地之始胡兰成》,我今又看第五遍,当看到佛教有了庄严和喜气就与中国的文明毫无间然,让我当下豁脱了,您的著作,让我印证了我五年前的判断——胡先生是个求道者!让我着实松了口气!”随即约定,次日早七点,在越秀饭店(北京宣武饭店)会面。
七月二十一日,我提前到了越秀饭店,薛先生准时来到大堂,让我真实相见了勇闯胡学、还斯人以原貌的志士薛仁明,套用胡先生原话“薛先生真是阳春喜气”,跟胡门大弟子朱天文一样的质地,真是谁看谁欢喜!我看朱天文在香港的书展“站在左边,写<巫言>”的演讲视频,五十多岁的朱天文活脱脱象个无染的小女生,那可真不是装出来的,这是胡门的精髓,她的人大于她的学问,完全是清明的美感!薛先生的《天地之始》真是让我是一字一句都读到心里去了。
最近的日子千头万绪。但也没有找人倾诉、与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以求短暂遗忘的念头,只因为太热,人都太不耐烦。
上周一下班去北京宣武门见了薛仁明。我当然与搞学术研究的人没有交集,去见薛大哥,也没有探讨胡学、请教什么问题的想法。只是当初读他的《天地之始》,就认定他是温良敦厚的读书人,彼此都是在“胡学”这条山阴道上醉心于风景的人,于是就理所当然可以去拜会拜会,随便坐坐,谈谈——即使我们从学识、出身、年龄、成长环境(包括教育环境、政治环境)都距离太那么大,说是两个世界的人都不为过,但就像胡兰成出身乡里乡间,也可以与张爱玲男耕女织,也可以与汪精卫阔论世事,汉文明的天下就是有这样的深厚广大,无所间隔。
台湾这些年的政党恶斗,虽然扰攘不安、代价惨痛,但这百害之中,却饶有一利。那一利是,随着政党的两度轮替、「转型正义」呼声的起起落落、历史诠释权的得得失失、诸多「论述」的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于是乎,多年来,各种伟大的帽子,漫天飞舞;各式各样的「正当性」,也令人眼花撩乱。这使得台湾的文化精英,经此漫长的扰攘,最可以从狭隘的国族主义中除魅,也最能对各种状似伟大、实则虚妄的概念免疫,譬如「台奸」、譬如「汉奸」。台湾从真实的经验中明白,各种历史处境,皆有其复杂性;没有如实体会,便妄下断语,那都显得有些轻佻。正因如此,在两岸三地中,台湾最能从容面对汪政府,也最能如实看待胡先生。印刻的《胡兰成专号》,能夺华人世界之先声,亦得力于此。
柏桦近照
《胡兰成专号》另有一篇宏文,是牛陇菲的〈我观兰成〉,此文是篇读书笔记,但它真正的份量,又绝不只是篇读书笔记。质言之,那是深思远望、学力根深的牛陇菲与胡先生的一番唱和,山高水长哪!请恕我直言,当今之世,有此能力,可与胡先生相唱和者,鲜矣!再恕我直言,拙著《天地之始》,其实也都还远远不到这个层次!台面人物既然能识胡先生者,本来就已寥寥,中国大陆复加以政治忌讳,于是就更绝少有公开标举胡先生者。牛陇菲正是这极有胆气的一个。
陈丹青当然是另一个,他是太有名,且中共也对他够感冒了;这里,就不提他了。除此二位,就我所知,尚有一人,那是柏桦。柏桦是大陆第三代诗人代表人物,他主持了一个「人间书话」的网络论坛,平时话不多,言简意赅,颇有大老风范;与谈者,多是新一辈诗人。前阵子,他密集谈论了胡先生,也推介了《天地之始》,有一回,他又介绍了《时代周报》我那篇〈胡兰成的道与艺〉。如此频繁地谈论胡,难免引起他人不悦。于是,有张祈者,便另发新帖,名曰,「拒读胡兰成」。我一看帖名,心头大喜。显然,他是在向柏桦叫板,这下可好,后头精采可期。果然,说时迟那时快,柏桦随即语出惊人,曰,「我早早就说过,胡兰成是文学水平的试金石;现在补一句:胡也是人品人格的照妖镜。」
编者按:近日收到了薛仁明兄的《还看今朝 ── 欣见<胡兰成专号>及李黎〈青山绿水,几度兴亡〉》,文章包括几个段落。为了让兰友们不至于读得太累,本网将陆续登出。
去年四月,拙著《天地之始》出版;今年四月,印刻《胡兰成专号》发行。原先顺序并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