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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兰成网 &#187; 成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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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关于胡兰成、张爱玲以及乱世文人的闲言碎语</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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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北院故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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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hulancheng.com/20091029/328#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29 Oct 2009 06:09:08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category><![CDATA[胡]]></category>
		<category><![CDATA[传媒宿舍]]></category>
		<category><![CDATA[回忆]]></category>
		<category><![CDATA[山师北院]]></category>
		<category><![CDATA[成长]]></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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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看了一位师兄的文章，感觉我也该为大学写点东西了。时间越过越快，真的如白驹过隙，趁记忆还在，抓紧写一点给山师，也给自己即将消逝的青春。

    昨夜在海边独自走了两个小时，黑暗中看不到海天之际的排天巨浪。倒是栈桥上的迷离灯光，让人走着走着，倏忽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窗外秋雨淋漓，心下却不觉得难过。放翁有句云：“最忆定军山下路，乱飘红叶满戎衣。”或许就是这种心境。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091029/328" title="【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北院故事">阅读全文——共13734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看了一位师兄的文章，感觉我也该为大学写点东西了。时间越过越快，真的如白驹过隙，趁记忆还在，抓紧写一点给山师，也给自己即将消逝的青春。<br />
    昨夜在海边独自走了两个小时，黑暗中看不到海天之际的排天巨浪。倒是栈桥上的迷离灯光，让人走着走着，倏忽间竟不知今夕何夕。<br />
    窗外秋雨淋漓，心下却不觉得难过。放翁有句云：“最忆定军山下路，乱飘红叶满戎衣。”或许就是这种心境。<br />
    斯人已远，大学定格在遥远的记忆深处，七年边走边看，望不尽岁月尘埋的世路悠悠。</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329" title="1"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09/10/1.JPG" alt="1" width="480" height="321"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相见欢</strong></p>
<p><strong><br />
</strong> <br />
    1999年那个夏天，我用自行车推着行李进了山师北院。<br />
    那次爷爷陪我去报名。沿着小清河走了大约半小时，经过黑烟滚滚的裕兴化工厂，便看到了两个石垛子和一道铁栅栏门，上面有“山东师范大学”的字样。慢慢走，教学楼西侧的小树林中三五成群站立的人。<br />
    至于感慨我只有一个：没想到大学会比高中离家近。<br />
    后来，谈起对北院的最初印象时，几乎所有的兄弟都说“失望”——十年寒窗苦读居然进了这样的地方：只有一栋教学楼，两座宿舍楼，北接绿油油的庄稼地，南面黑水横流的小清河，东连等待开发的荒地，西临严重污染的化工厂。最荒唐的是，我们新闻专业的学生居然在那里连报纸都买不到。<br />
    210是我们的宿舍号。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个数字成为一个符号，关于“铁血210”等称呼都曾想过，但一直没达成共识。那是个最为简单的宿舍，我们的故事悄悄拉开序幕。<br />
    那天最早见到老四，瘦长条，神采奕奕。他交给我一串宿舍门上的钥匙，让我拆开，然后自己去缴学费了。可惜我的指甲一向不争气，弄了五分钟也没拆开，索性丢在桌上。后来，老二、老七、老八、老六、老五和老大陆续来到。<br />
    那天是我们最初的记忆。许多年后老二恭维我说，那天我举止潇洒，这个评价让我记忆犹新，成为大学的美好回忆之一。还有老七的父母一同送他来，听说是从博山打车来的，当时我真觉得奢侈。六子由他二姨送来，他们的方言让我觉得奇妙。老八由父母护送来，那天我们便聊起徐志摩，很容易找到了共同话题。“我就奇怪，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谦虚？”这是老七当时没好意思说的话。</p>
<p><span id="more-328"></span><br />
    老大最后进来，印象中他头发稀少，但是大多梳到额头前面，中分，标准的汉奸头。花格子衬衫，拎着一个包，放下行李就招呼大家去搬马扎。后来兄弟们交流对老大的印象，就是他太像那种进城务工的农民中的“二流子”，让人不敢招惹，但谁都想不到他居然蜕变成为可亲可爱的大哥形象。<br />
    这里应该说说老五。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但笑容看起来并不友善。我对他的印象始于去南院体检回来的车上，他站在我旁边。我想让座给他做一会，他却用手按住我，我就一点也动不了。他的力气让我惊讶，后来他果然得到“猛男”的别名，这个名字一直跟了他四年。我问他是哪里的，他说“yi de”，我不知道是哪儿，有点发窘，想自己孤陋寡闻，不知道算了。后来回宿舍后，大家又聊起老家来，他仍说“yi de”。于是我让他写在我掌上，他写了“日照”。大家哄堂大笑，原来他的方言最奇妙，居然像外语。<br />
    大家便经常打趣：“猛男，我还以为你是从神农架来的呢。”又是笑声。</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破阵子</strong></p>
<p> </p>
<p>    北院荒凉，独独适合军训。<br />
    这也是大学第一课，来自全省各地、口音五花八门的学生被集中起来，剪短头发，塞进黄衣黄鞋黄帽一身粗糙的黄皮中，然后进操场上暴晒，没有水喝，还要唱出歌来。每年九月，这一幕都要在山师上演。<br />
    初时尚觉威武，有种金戈铁马的幻想。操场上的野草以及此起彼伏的号子声，让人想起“沙场秋点兵”。无非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动作，一遍遍机械地重复，并且以机械为荣。<br />
    同学被按照部队的番号整编，我们宿舍是二十一连一排三班，老大是班长。后来老大说，练正步走时，每次他喊口号都忍不住要笑。因为我的裤子开了一点缝，能露出一部分腿来；六子的帽檐总是翘着；猛男的肚子像球一样，裤子提不上去。<br />
    教官来自济南陆军学院。记得有一次我挨批了，原因是那天老大私会女友（后来的大嫂），请了一中午假，却整整半天没有训练，于是被勒令当着宿舍哥们的面做自我批评。那天晚上，弟兄们围着那张破桌子坐着，教官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老大态度郑重地自我批评。我只觉得那个场面很滑稽，进了大学的我们居然还玩这么低级的把戏。教官总结陈词，说：“他做自我批评是为了大家……”这是什么逻辑？当时我便忍不住噗哧就笑了。笑声让那个场面显得更荒唐。  <br />
    教官看起来一表人才，只是穿着军装像个机器。当时机器正和汉语言文学的某美女辅导员闹得热乎。每次我们练得累了，就盼着辅导员来，她一来机器急着泡妞就让休息了。据老大说，这位辅导员长得很有味道，可惜我当时对女人还没有概念，连点印象都没留下。<br />
    机器有时极机警。训练需要马扎，而对中有同学不小心丢了马扎。军训期间一次演出时，很多人围成圈子看节目，倒也全神贯注。趁着夜色，机器悄悄召老大过来，一声令下：“去，偷马扎！”老大赶紧抢了个马扎过来，扔进我们队伍里。那一日月白风清，这一幕也成为笑话，许多年后大家常常说起，想不到机器居然下如此可爱的命令。<br />
    当时训话是极正常的。有次另一班的同学表现不好，遭机器大声喝斥，正沉寂无声时，一哥们自动出列。主动请缨要当班长，而且在队伍前大谈集体主义，被大家暗暗笑骂“精神有问题”。当时，知道这哥们叫行者，后来我们成了可共患难的好兄弟。“也是为了满足点虚荣心吧。”这是他后来对自己的评价。<br />
    军训结束时，有大巴来接教官们。学生们自发去给他们送行，家道排了长长的两队。那天的气氛是凝重的，让我想起小学课文中的《十里长街送总理》，只是没有挽联和大白花。但也有真难过的学生，当车缓缓开动时，行者尖着嗓子喊了声“连长——”让许多人眼泪夺眶而出。<br />
    当时，我心里是高兴的，终于不用再受这些鸟人折磨了。</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兰陵王</strong></p>
<p> <br />
    喝酒是男生的必修课，真正的学习往往是从大学开始的。<br />
    在北院时，经常喝的酒是兰陵二曲，原因无疑是便宜。李太白诗曰：“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句子极美，后面两句却说出了现在的心境。七年过去了，如果不仔细想，真是记不起当年的日子。<br />
    兰陵二曲两块多一瓶，绝对是鲁酒的代表。朦胧中记着，酒肴是老大从莱芜老家带来的花生米，有时炒过有时是生的。八个人围着那张破桌子，喝一点酒，只觉得幸福。<br />
    后来我胃不舒服，就不喝白酒了，常常做看客，或者喝点水凑热闹。记得我最后一次喝的白酒是汾酒，小鸟从哪里带来的小瓶，被宿舍喝光了。大家边喝边嘀咕，那时刚发生了山西杏花村的假酒案。<br />
    真正去饭馆，往往只喝啤酒。那时北院饭馆极少，炒菜的地方只有两家。<br />
    印象深刻的一次吃饭是在靠南的一家，店名忘了，吃饭的理由也忘了。好像店里的单间全被预定了，老板便把我们安排到自己的家里。<br />
    只是寻常人家，那次参加的是9个人，我们兄弟还有“九妹”。这是一个性格很像男孩子的女孩，喜欢和我们宿舍一起玩，于是便成为大家共同的妹妹。那天喝啤酒，好像是“黒趵”，不久便喝晕了。<br />
    席间，说起流过的大半个学期，每个人都有感慨。<br />
    那的确是特殊的半年。初入大学，突然少了管束，一下子放松下来。但高中的习惯还在，知道整天玩是不对的，自责也在加深。北院的荒凉更加剧了这种混沌，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让人愈加迷茫，也更加地夸大自己的感受。<br />
    那场酒喝得大家抱头痛哭，皆吐肺腑之言。老四一句“我对不起我爹，半年花了六千块钱！”拉开了自我批评的序幕。九妹跟着说：“我更对不起我爹，半年花了两万多！”眼泪也出来了。后来眼泪和唾沫星子横飞，气氛热闹非凡。<br />
    似乎也正是这一次，奠定了宿舍聚会时的基调。每到高潮便是一场痛哭，不哭不足以大快人心，不足以振奋精神。场面热闹与否，与眼泪多少直接成正比。<br />
    记得也只有那一次，我亲眼看到了老五喝醉。在以后无数次喝酒中，他都凭借酒量而独善其身。当时我好像还有一点理智，当然已经吐过了酒，发现老五不见了，就出去找他。后来，发现他在厕所里，蹲着便睡着了。那个场面很滑稽，假如当时他掉下去，恐怕就会获得另外一个外号了。<br />
    那一次老六吐得极猛，一瓶啤酒居然让他吐了三次。酒量的孱弱，简直让人怀疑这是那个看似饱经沧桑的六子吗？好像大学的最后一年，老六的酒量已经上升很多，如今更是突飞猛进，早已是高手了。那次老六喝醉后，非要拿钥匙去教室复习古代汉语。当然，他没有达到目的，因为还没来得及掏出课本，自己就已经睡着了。<br />
 <br />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strong>卜算子</strong></p>
<p><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缺月挂疏铜，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来往，飘渺孤鸿影。<br />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醒，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p>
<p> <br />
    那年秋天，老六在我那本破烂不堪的《宋词三百首》中看到了苏东坡的这首词，感慨人家写得真好。那段时间他发奋阅读诗词，的确是孜孜以求。<br />
    古语云：“春女感阳则思，秋士见阴而悲。”那时年少，按说悲到悲不起来，但宽松的环境却使人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br />
    那时，我和老八在读尼采，学够了马哲的我们初次接触悲观主义，很受震撼。就在几天前，好友意君在博客中写我毕业时给她的留言，“对于痛苦者，最大的安慰就是让他知道他的痛苦无法安慰，这样一种尊重能让他昂起头来”。这是我们当时深信不疑的话，奉为规皋。<br />
    后来，又看了叔本华，没有尼采那样震撼。但形成的一种观点到现在还影响自己：对于这个没有宗教的国家，我们太需要哲学了！当时也看一点萨特的书，知道人应当“坚持自己的秉性并对自己忠实”。这种意识在当时近于偏执，心是真的，但这种真实让理智的人感觉不可理喻。<br />
    那个秋冬，我陷入了一场不可救药的单恋，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年。北院是正是这段感情的滥觞。我生吞活剥现学现卖的哲学，严重影响了我的言行，从而注定了这段感情失败的宿命。<br />
    有两个场景印象颇深。第一个是在长满枯草的操场上跑步，老二、影子和我，记得似乎他们一边跑一边开导我，就这样一直跑了八百米。那时影子的身体还好，简直称得上三等的运动健将。现在想想，那个场面肯定很滑稽，没有星月，三个人黑洞洞地跑步，心里也是茫茫然，呼吸声彼此都听得到。<br />
    还有次是在小店喝酒，人物是老二和我。点了一盘蒜泥黄瓜，两瓶啤酒，最最节俭的喝法。一边喝一边聊，后来老二还得到了一点惊喜。毕业后的几年，我曾多次谈起这天晚上，似乎到老了神闲气定之前，这场酒是最明净的了。<br />
    除了老四以超级帅气和超级阳光的天生异禀成功恋爱外，似乎与我同时，宿舍里另外三个兄弟也进入了这种状态。混混沌沌的日子，也让北院成为兄弟们的伤心地。<br />
    只是多年后，再次回味这种伤心，也有了些淡淡的喜悦与哀愁，那是我们再也回不来的青春故事。</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br />
<strong>东风第一枝</strong><br />
 </p>
<p>    1999年冬天的那场大雪，在我们心中留下了永远都抹不去的印记。<br />
    那场大雪是在夜间降临的，醒后但见白雪皑皑。210宿舍的暖气极称职，一层玻璃隔开了冷暖两个世界。<br />
    很多人的记忆是在操场上。老六说他在雪中踢球，脚法华丽，痛快非常。记得老七好像被人莫名其妙就被雪扔进了脖颈，然后加入了浩浩荡荡的打雪仗队伍。忘记了老五和老二做什么，好像是睡觉吧，大学的日子，他们总是热衷于睡觉。<br />
    那天的雪特别刺眼，让我想起《红楼梦》结尾处宝玉唱的歌来：<br />
    吾所居兮, 青埂之峰;吾所游兮, 鸿蒙太空。<br />
    谁与吾游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  <br />
倒真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br />
    可惜那时心绪总不宁静，兄弟几个从餐厅吃饭回来，看见了一个女孩和她宿舍的同学前来，衣服上缀满细碎的小花，只觉得好看。此后多年总明白雪地里看女孩是一大景致。想薛宝琴雪地里的大红斗篷，还有顾城的“一个鲜红，一个淡绿”，都是极好的句子。<br />
    好像就是在那一天，老六听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句话。那句话看似平常，但在事后兄弟们无数次的反复吟咏中，散发出无尽的香艳味道。<br />
    那一天，我们兄弟几个去打水，水房便在校园北面的餐厅旁边。路上的雪早已被行人踏实，有一点滑，路旁的冬青上挂着雪，隐隐看得见墨绿的叶子。我们已经习惯了哼着歌去走路，几个人一起，不寂寞，还可以看看过往的女孩。<br />
    就在水房门口，两个女孩正好出来，远远便看到是同班同学。近了，一个女孩冲我们打招呼：“打水去啊！”<br />
    轻轻的一声问候，就像张爱玲写的“你也在这里啊。”没有太多的语言，冰便开始化了。老六的脸红了。这个在班级自我介绍称“shy boy”的男孩深深地记住了这句话。好像以前写《老残游记》的刘鹗曾经讲过“乳莺出谷”的比喻，也不知老六是否觉得合适。<br />
    其实在此之前，老六对女孩已早生情愫，只是一直羞于表达。他的害羞也是持久的，一直到最后，他始终都没有讲出那几个字。<br />
    那年寒假，老六哭得一塌糊涂。那个年代大家都流了太多糊涂的眼泪，哭也难忘，笑也难忘。<br />
    乃至七年之后的不久前，另一个打水的女孩嫁给了我们宿舍的老五，老六喜欢的女孩做伴娘。在婚礼的前一天，我们在席间开玩笑，建议到时候新娘带伴娘敬酒时，让老六展开一个横幅，上书：“打水去啊”。效果肯定不错。<br />
    一个玩笑，倒真把老六吓得失色：别闹，我女友会跟我一起去！</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如梦令</strong></p>
<p> <br />
    听说北院的“小明湖”被填死了，这是好多年前的事情，至今说来还让我们觉得惋惜。<br />
    “小明湖”只是一个池塘，被人承包了养鱼，中间隔成几段，湖边几株柳树，连同不远处的庄稼，给北院平添了几分野趣。<br />
    黄昏时，一二恋人在湖边散步。那又是情诗泛滥的年龄，“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心头荡漾”，也是尽人皆知的风景。偶然，有鱼跃起，荡起一圈圈的涟漪。<br />
    朋友行者说，他和女友常在湖边溜达，有次经历颇为惊魂。那次，女友在水边伫立，行者恶作剧性地突然搂住她的脖子，女友一惊，居然昏厥。行者大惊，哭天抢地，终于唤醒女友，自己已是冷汗淋漓。<br />
    “小明湖”景色虽美，但对我们几个没有女友的兄弟来说，却没有多少浪漫可言。记得当时沿湖散步时，我不止一次地看着满湖的鱼流口水，想偷几条鱼吃。至于吃法已经考虑仔细：下上甩钩，悄无声息将鱼钓上来。然后用纸包住，弄湿，外面再糊上一层泥巴，就可以点火烧着吃了。<br />
    这是初中时偷鱼学来的经验，可惜在北院一年，都没敢把想法付诸实施。<br />
    北院还有小树林，也是恋人经常关顾的地方。我们兄弟中，恐怕只有老四经常去走走。树林边上有个矮台子，运动会时作为主席台。记得那个秋天的某个下午，我曾在上面发呆，至于当时的想法已无从知晓。陈子昂登幽州台，有“念天地只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句子，当时我为情所困，也许在想我是千古的伤心人吧。<br />
     “二十岁，我爬出青春的沼泽/像一把伤痕累累的六弦琴/喑哑在流浪的主题里……”<br />
    我知道，你们都记得这首《四月的纪念》。<br />
    北院的日子，这首朗诵诗似乎成为一个符号，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每次想起它就想起北院。<br />
    班里曾经组织过一次诗朗诵，很多人踊跃参加。老二的嗓音最好，他当时准备的是曾卓的一首诗，还专门经过了排练。那时我压根不知道曾卓是谁，更不用说“七月派”了。<br />
    记得我手里有一本席慕容的《河流之歌》，从东图书店买的，这是当时都喜欢的集子。就在今年，老八还兴奋地告诉我，他又买到了这本书，“看看，还是觉得好”。那时女生很多都喜欢《一棵开花的树》。<br />
    那一次，我记住了戴望舒的《雨巷》，这让我在两年后，还把笔名改成了“老伞”。“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哀怨，哀怨，又彷徨……”。记得老六好像读了一段文章，得了80多分，我准备的是黄雍廉的《唐人街》，其他的都记不住了。<br />
    这是大学期间，极少的能给我留下印象的班级活动。那晚的音乐很好，也极少看到大家都这样有诗人气质。当然，诗人在北院还是褒义的，到了喧嚣的南院，一切都开始变了。</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永遇乐</strong><br />
 </p>
<p>    我右手的小指中间关节向外弯曲，这永久的纪念每每让我想起北院的篮球赛来。<br />
    宿舍弟兄们八个人中有五个篮球高手，也组成了九九新闻二班的主力阵容。若论宿舍实力来讲的话，除去体育系，恐怕极少宿舍能是我们210对手。<br />
    大学四年中，打篮球是宿舍的集体活动之一（另一重要活动是打牌，将另作文记）。受他们五人影响，我和老二、老六也开始从头学起。八个人打全场，四人一组，运动量极大，有挑战性，也妙趣横生。<br />
    老大的球技据说是高中练成的。那时他拼命应对高考，压力极大，一个人往往以投篮为乐。古龙的《边城浪子》中，傅红雪拼命练习拔刀，终于成为天下第一快刀手。老大当年孤独的投篮也有收获，他的球技渐臻上乘，加上拼命三郎的架势，无疑已是高手。<br />
    老四球风潇洒，一如他的帅哥气质，小跳投也漂亮，且命中率极高。打球时他穿的衣服往往最好看，英姿飒爽常让路过的女生忘记去买饭。<br />
    老五是猛男，他的“猛”打球时当然有体现，速度快，而且常常投中不可思议的球。他自己称这是水平，但我们普遍觉得这种“天外飞仙”，还是老天爷起了关键作用。<br />
    老七是绝顶高手。这当然是从身高上讲的，一米八多的身高能起决定性作用，当然他没有秃顶的迹象。印象深刻的是，有次篮球比赛时，他曾八罚七中，最终将比分反超。<br />
    老八善抢篮板，被称为强力中锋。他的强力和体重有关，因为他一直占据着舍内最重量级位置。印象中，曾经有短时间老八体重骤降，莫名其妙减肥十斤，严重影响了他的威力。<br />
    初中时，我曾经产生过这样的困惑，那些人非要把球扔到篮筐里，然后球再掉出来，没有任何效果。这样的活动有意义吗？十几年后，我开始佩服自己当年形而上的思考，对于这样的人生终极问题，现在自己是不去想了。是进步还是退化，很难做出论断。<br />
    大学宿舍篮球高手的带动让我明白了另一种乐趣：流汗的快乐。<br />
    虽然总结四年自己的篮球生涯，我最擅长的动作只是发球。而且有次，硬梆梆的篮球扔过来，一下子让我的小指受伤，多年之后都没有恢复过来。<br />
    不得不承认打球方面，我的资质最差。老二稍强于我，他捡到球后会弯腰，紧紧抱住，那种力度除了猛男谁都抢不走。还记得老二有一条运动裤，还有一双运动鞋，是初开学时一起去买的。好像我也买了一双，早早就坏了。<br />
    老六天赋最好，很快便让相同起点的我望尘莫及。出身专业足球爱好者的他的确脚法华丽。他的标志性动作时，一手运球，一手推人，然后脚步飘忽，近于盘带。每次自己带球直接出界时，他总是很迷茫，继而大笑着，追球，再用脚踢回来，笑声经久不绝。<br />
    回想每次打球时，我都颇为狼狈，不善运动是我最大的缺点。然而弟兄们知道我以摸到球为满足，所以往往传球给我，只是印象之中，我好像从未命中篮筐。<br />
    夏天极热，打完球便去用冷水冲，用脸盆直接把水往身上浇，那种魄力现在早已找不到了。班里的篮球每天都在我们宿舍放着，吃饭时踩在脚下，红色的，那种感觉偶尔让我怀念。<br />
    大学后，三年半了，我从未摸过一次篮球。一次也没有。</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清平乐</strong><br />
 </p>
<p>    北院时，有次大家开玩笑，把宿舍的“舍歌”定成了《还是朋友》。张雨生斯人已逝，但210宿舍里却一直回荡着他的歌，期期艾艾的。歌词里“窗外还下着雨”，让人心里也仿佛有雨在下。<br />
    这首歌让我想起老六，那时他总是喜欢拿“随身听”放歌听。打着学英语的幌子，几乎人手一台“随身听”。当时似乎很邪门，无论什么磁带让老六一听，定然被机器缠住，因此也葬送了不少带子。于是大家尊他为“磁带杀手”。<br />
    老六那时对张雨生几近痴迷，他独具特色的嗓音唱起歌来，愈显怪异。又加上害羞的气质，面对卡拉OK时往往发不出声。这当然只是最初的样子，记得1999年元旦晚会时，老六放歌《大海》，有龙吟虎啸之声，一举成名。<br />
    老大是唱张雨生的高手，每次在宿舍听到有女声高歌，而且声音越来越近，那定然是老大回来了。记忆中，老大最帅的样子就是一边独自拿着拖把打扫卫生，一面怡然唱歌，声音婉转，确是老大的样子。两年后，到了南院，老大还凭一首《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参加比赛，听者不知其名，事后皆以“鱼”呼之。<br />
     老二和老八都是准专业歌手，奇怪的是我只记得老二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样子。他放歌的姿态，让我想起几十年前的柴木家具，正统但不能吸引年轻人。当然，老二也唱零点乐队的《你到底爱不爱我》，声音也浑厚高昂，只是气质和他不像。<br />
    老八最初以熊天平的《雪候鸟》成名，这首歌也成了他最初的雅号，一个女生便以此名称了他四年，可知魅力不同凡响。似乎也是老八，带起了宿舍中的张信哲来，让我这知道初中时歌曲的人，也得到了新知识。就在不久前，我在杂志中还推荐熊天平和阿哲的新专辑。<br />
    后来风行过一阵校园民谣，爱好者也是老二和老八，我的反应迟钝，直到大四才意识到那些歌的确是好东西。宿舍中，每个人都记得《青春》的调子，这是老八初学吉他时听的歌。他再坚持不懈地弹了半个月《两只老虎》之后，开始弹歌。我们也把《青春》听了几百遍，知道如今还清楚记得调子，而不知歌词。<br />
    我学过一段吹箫，30元一只的箫，那是大二的时候，现在还保留着。只是，至今也只会最简单的曲子。曾幻想，和老八来一曲箫琴合奏，如同《笑傲江湖》中的曲洋和刘正风一样。可惜幻想也只能成为幻想了。我是个古板的人，唱歌又难听，模糊中记得好像有次轮到我唱歌，我在讲台上想念首诗，下面嘘声一片。只得做罢，最终还是唱了一首《八月桂花香》。声音太小，没人听到，也无人喝彩。<br />
    老四喜欢听歌，但极少唱，有印象的只唱过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童年》和黄磊的《我想我是海》。至于老五则在大学中从未唱过歌，两年前，我们在济南的amigo玩，老五被半逼半诱，唱了一首《英雄泪》，虽然断断续续，但肯开口已经被当成奇迹了。<br />
    老七有段时间狂迷“无印良品”，而且积极努力学唱歌，让人觉差异。积极进取的老七怎么了？当然，这种坚持未能长久。极有舞台表现力的老七，在唱功上天赋始终没有表现出来。但通过他的普及，我终于知道了“无印良品”原来是两个人，后来还闹了分家，但至于二人是谁，我现在还不知道。<br />
    老七在台上唱歌，动作很富逻辑性：唱不上去便低头，弯腰，姿态夸张。终于顶上去时，则面带窃喜，稍微停顿便开始拍胸脯……一丝不苟，让人想起他上篮的样子。<br />
    对于Beyond，老四极推崇，老六也喜欢，在宿舍中大声放音乐也没人表示一亿，《光辉岁月》、《真的爱你》、《大地》都能触动感情，至于唱还是毕业之后的事情。有次K歌时，以《大地》结尾： “眼前不是我熟悉的双眼/陌生的感觉一点点/但是他的故事我怀念 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见”</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逍遥游</strong></p>
<p> <br />
    就在前天，老大有儿子了，九斤二两，取名秉岳。<br />
    这是我们宿舍兄弟们的第一个儿子。据说年后，我们会齐聚泰山，分别担任小秉岳的七个干爹。这的确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给老大打电话，免不了打趣他几句。“你真是猪啊，给儿子起名都忘不了吃，还叫什么月饼的‘饼’，月饼的‘月’！”<br />
    玩笑归玩笑，也是在那一天，我对儿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个像虫子一样幼小的生命，那个只会带来麻烦的小东西，第一次让我产生兴趣。老大说，孩子的名字是自己在新婚之夜梦到的，所以照着起了，这真有点传奇色彩。“秉岳”二字恐怕只有泰山神能担得起来，便是泰安市委书记，也不敢妄称此号。<br />
    这也是中国人的好处，名字里带着贵气，与生俱来的，谁也不该妄自菲薄。<br />
    关于老大的记忆，就是泰安的记忆。北院的下班学期，一个周五的晚上，我们悄悄收拾好行李。那时辅导员老师管得严，事事要请假。那次我们选择逃课，班委里面的核心人员都在210，所以也有了瞒天过海的可能。<br />
    忘了是否月黑风高，兄弟们和两个女生一起赶往火车站，那也是我今生第一次坐火车。当晚在大嫂家住下，次日一早分两批向后山进发。记得我与老五、九妹和大嫂一起乘车到半山，其余人步行上山。我们四人先到，等着无聊，于是乘了缆车上山看了几眼，然后又下来。大约两个小时，老大一行才歪歪扭扭上来，据说他们生生走了20里路，而且沿途有桃花流水以及金黄的迎春花，景色美极。<br />
    老大的脸色阴沉，怪大嫂不提前说清楚，害弟兄们白走了一上午。二人开始争吵，大嫂流泪，整个登山的过程中，老大的脸色都没有变过来。也让弟兄们都暗骂这个猪头不识趣，大嫂费心费力，他居然还不满意，好端端影响大家心情。当然，大多时间我们并不去想他，只顾迤逦着上山，偶尔停下来看山下满目苍翠，背阴出有未化的积雪，心里清清爽爽。<br />
    夜晚时已在山顶，与老二在天街漫步。天阴无星，云便在头顶奔涌，宛若千军万马，还有电光滑过，蔚为奇观。山风极大，让我想起儿时动画片中的黑风老妖，也许便是这般气势。天街上人很多，灯光早早灭了，众皆小心，往来无声。也很少有人说话，一行人如同走在梦里。<br />
    那时，我心下依旧迷茫，脱不了幽幽的恨意。独自念“厚天高地，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之类伤感句子。<br />
    当晚，十一挤了一处房间睡下，当夜无梦。至清晨，方知没有日出可看，天阴只有云海。倒也匆匆赶去，莽莽撞撞地奔走，也坐在石头上留影。多年后看那时的照片，有点像落魄的乞丐，也有点像流落天地间的荡子，眼睛里带着倦意，也别有一种无知的喜悦。<br />
    那次下山极匆忙，到十八盘时腿都快直了。至于三清观等庙宇，已无心去看。当时的年龄，即使迂腐如我者，也对考据没有兴趣，是学识不够，是见识太浅，最重要是不懂机会难得。<br />
    青春岁月，似乎有无尽的可能性，谁又流连眼前的繁华过往啊？</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采莲曲</strong></p>
<p> <br />
    冬日里想到采莲，似乎不合时令。因近日读书所悟，又想到大学里的兄弟，故事亦如古乐府，是“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经过岁月的漂洗，只见干干净净的日子。<br />
    朋友意君让我盘点当年的感情，其实至今早没有多少料可爆。只知道当时的情意是好的，一切都在叶嫩花初之际，甚至恨意也都是好的。记得北院的柳树发新芽时，有如烟的淡绿，让人平添迷茫；乃至大雪弥漫，冬夜在教室外面看月亮，连寒冷也感觉不真实。<br />
    那时的年龄天真烂漫得一塌糊涂，长大后已经明白薄情的好处。纳兰说“情到浓时情转薄”，只是也不必悔，因为连悔的来由都忘记了。<br />
    昨日有雪，同事在办公室说：“出去喝酒吧。”我极以为然，雪天煮酒谈书，自然是一大乐事。晚间四五人共饮，大醉而归。记得老七在北院时就在文章中写，最妙的感觉就是雪天不起床，躲在被窝里读书。好像结尾处是“感受生命之重，感受生命之轻”。现在想想还是好句子。<br />
     那段日子我们都忙着投稿，因为教写作的老师说，期末考试的分数要与发表文章的数量挂钩。于是，被逼无奈，大家纷纷给山东师大报副刊、齐鲁晚报的“人间”版，还有山东广播电视报等投稿。记得宿舍中，老七首先发表，而且势头很猛，一连就是几篇，才子之名很快便流传出去。文体好像是“读者体”，结尾处讲点小道理，很受欢迎。<br />
    老七的文字很漂亮，这和人聪明有关，他做事总能将“小宇宙”聚集，散发出最大威力。大三时发在生活日报副刊上的文章，很有水平，让我至今自然不如。<br />
    后来发文章的是老五，在校报上。到那时才知道原来这个平时不说话，只会微笑，以及用拳头打床板的猛男居然是文字高手，他古文功底不错，而且有“饮马太平洋”的好句子，波澜壮阔，气势非凡。<br />
    那时，我和老八都想发点东西，于是跑去投稿。记得我模仿张爱玲的《爱》，写了一篇小文章，是一个女孩和桂花的故事，来源于初三毕业那年对一个女孩的记忆。那时还没有山东新闻大厦，整个大众日报都在经十路边的楼上办公。我和团支书雪莲等几个人一道，把齐鲁晚报“人间”版的编辑向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向平<br />
评价我的文章说，文字还可以，但不着烟火气，所以不能发。那回，雪莲好像拿了一篇写红围巾的，另一篇是栀子花。<br />
    那次我们几人没有一篇文章被选中，很受打击。七年后回想起来，当时对文学还真是高度热情，似乎后来，就倦了。直到现在，恐怕向平编辑还看不上我的文章，因为“烟火气”还是没有。<br />
    那时，好友影子在同一期山东广播电视报上，一连发了两篇风格不同的文章，让我对这个丫头着实佩服了一回。记得她拿了发文章的报纸给我看，问我是否替她高兴，我好像回答得也很实在：的确高兴，但也有点嫉妒。实在煞风景。只有影子这种精灵丫头，才不会怪我。<br />
    影子和老七一样，是真正的聪明，有灵气，努努力就能见到成效的人。<br />
    好像后来去了南院，我和老八还偶尔写点文章，只是极少有编辑能看得上我们的文字，也一起郁郁了好长时间。</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醉花阴</strong></p>
<p> </p>
<p>    2006年圣诞节，给正在恋爱的朋友电话，问他给女友买花了吗。朋友在电话那头说：“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啊？我可没那种情调。”这种半讽半戏谑的语气很熟悉，大学的日子，曾有多少人这样说我啊。现在听来都觉得亲切。<br />
    见过的第一束花，是一个女孩送给宿舍某位兄弟的。记得是浅绛色的花，边上有些许褶皱，那位兄弟搞了个大红脸。反是女孩很自然，一个劲地说“这是康乃馨，不是玫瑰”“别多想”。兄弟当时颇低调，吩咐我不许声张，如今也忘记了花当日怎样处置的了。<br />
    北院日子即将结束，老二想暑假留在济南打工，需要租个小房住下，于是我和他去了一次师范路附近，找房子。那是一个典型的城中村，名为毕家洼，我姑姑便在村里。我们转了几处，好像房价都要二三百，老二嫌贵，没有租。两个人踱回来，沿小清河走路，河边有几株白杨树，在太阳下闪着光。<br />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那是尚未入夏的时候。忘了我是如何想起买花的，一股莫名的冲动起来。两个人兜里没有几块钱，也全不知花的价格，先去了绿地超市，走了许多冤枉路，终于在一家卖鲜花的小店。问了价，好像是红玫瑰三块一支。<br />
    老二正好有十块钱，我鼓了勇气，买回三支，用塑料纸包起来。根据花语的意思，三支是“我爱你”。好像当天连买公交车票的钱都没有，二人步行回去。一进门，我就把花藏进壁橱里，怕人看到。<br />
    晚上，星月全无，让人更加心虚。用电话喊那个女孩下来，然后我从身后拿出了三支玫瑰。她好像很吃惊，推脱着不要，后来终于勉强接了，一语不发地转身上楼去。<br />
    那一刻我愣住了，有时间凝固的感觉，脑子里一切也空空荡荡。因为眼前的所有都在经验之外，不能想，不可知。<br />
    好像当时，我脑子里浮起钱钟书先生《围城》中的情节，唐晓婉望着雨中的方鸿渐，想他如果再等一会自己就喊他进来。方鸿渐却在那时，如狗抖毛一般甩了水，一个人走了。<br />
    当时觉得那似乎是一场遗憾的错过，但许多年后我已经明白，唐晓婉也只是想想罢了，无论方鸿渐等多久，她都不会喊他进来。这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经历，没有乾坤大挪移的情节。<br />
    至于那晚我独自在宿舍喝了很多酒，爱与恨都不是，喝酒已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孩童的任性。中国人讲三魂七魄，讲元神，也许是在女孩转身之际，我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元神，便感觉天地之间，只有我最重要，也只有我的委屈最大。<br />
    后来老二回宿舍，坐下来陪我喝，居然连他也喝醉。我又到楼下买酒，自己付了酒钱都忘记，真是一塌糊涂。第二天醒后，他们说我曾在电话中倾诉，让我无比惊讶。查了电话卡余额，才知道果然是真的。这样大醉的程度，好像二十几年来只那一次。后来无论喝多少酒，当时都能把持住，便是醉倒也要在人看不见的地方。<br />
    至于那晚说了什么，与我也成了永久的秘密。不同的人会告诉我不同的版本，我也心甘情愿当一场故事听了。</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短歌行</strong></p>
<p> <br />
    起名叫《传媒宿舍》，却一直只谈宿舍，因为北院与传媒相关的东西实在太少。如同前面说的，初时连报纸也买不到。支离破碎的一点故事，也只能是短歌，离长恨差十万八千里了。<br />
    记得1999年秋天，第一堂新闻课是常庆老师上的。在靠近楼门口右手边的大教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两个班百余个学生。那天常老师没有讲新闻事业概论，只是告诉我们做记者必须敢于表达。所以，他让我们站起来各自随便说几句。<br />
    他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嗓音浑厚，面带微笑，在此后的几年中他一直用这种姿态看着我们。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这正是老师应该采用的姿态。老师少教，多用启发；学生勤学，善于悟道。于是师不自以为是师，学生也不自以为是学生。尤其是对新闻这种实践性极强的课程，明志比一切高谈阔论都重要。<br />
    可以想象，常庆老师面对满堂弟子时是何种心情，也许就像农夫清晨去菜地，发现一片绿油油的小苗已然露头，真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至于以后几株肥硕几株夭折，那都是日后的事情。只这一刻的心境，便是好的。<br />
     幼时有儿歌曰：“下吧，下吧，我要开花。”想想并不可笑，倒把动作神态都写出来，真是好句子。那时的我们，便也如此。不多时，便有人站起来，说自己为什么报新闻专业，理想色彩极浓。似乎纷纷在谈“水均益”或者“白岩松”。有的还说起战地记者，慷慨激昂，似乎转瞬间教室里便炮火横飞了。常老师又让大家举手，看谁有长辈从事媒体，好像当时有两个女孩举手：一是张宁，一是公晓慧。<br />
    记得这让我很震动，原来还真有“新闻世家”出身啊，而且大家都懂那么多，自惭形秽了。反观自己，对于新闻是什么全不知晓，只知道录取线是整个山师最高的，对于那些主持人也闻所未闻。一贯害羞，不善言辞且略有口吃的我，真能吃这碗饭吗？<br />
    那天记得我也站起来讲了，言语全部忘记，众多的人中我只是极平凡的一个，只是表达一下自尊而已。<br />
    如今回想，与新闻结缘的七年多里，只那天课堂上人人见心见性，且志向鲜明，若鸿蒙初启时的清洁高远。此后对现状了解越多，渣滓也越多，此道之中幸存者不多，感觉也日趋麻木，离开的人不提也就罢了。<br />
    好像四年前，朋友意君也和我提起那堂课，说自己当时不敢说话，却也写了张纸条给常老师，老师为之诧异。两年前在通惠河边，行者与我在满月之下喝啤酒，说起新闻理想时感慨万分。当年，也是他在课堂上怒吼：“新闻是用血来写的！”<br />
    然而感慨归感慨，怀念归怀念，却也不至于悲怆。如曹孟德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并非兴的是败相，而是大事之前的自知。就拿我们如今来说，生活与你刀兵相见，谁又不是当着大事呢？<br />
    2006年的某天，朋友邀我去他们学校，给喜欢新闻的学生谈谈。讲台上，感觉俨然回到了七年之前，常老师在台上微笑，我们大家眼中放光，风日潇洒。佛祖传经也不过如此，而我们每人都是迦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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