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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兰成网 &#187; 徐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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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关于胡兰成、张爱玲以及乱世文人的闲言碎语</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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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大风起兮  文/林谷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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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9 Sep 2009 02:12:51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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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历史很复杂，但一句物换星移总能扣住它的某些本质，于是过去赫赫有名，及至一见，终不免见面不如闻名者乃所在多有，正因如此，谈历史，行万里路总比读万卷书来得重要，来得真实。

    中原，正是如此。中国的文明发源于此，多少年来，一句逐鹿中原，就可概括历史的起落兴衰，但中原事实上早已非中原，生态的变化、历史的位移，固已让它没落不堪，古之中原，今之河南在许多时候更已成为仿冒与贫穷的代名词。

    到中原，在白马寺、在龙门石窟，可以遥想当年风华，但更多的感慨还在风华已去。不过，凡走过的既必留下痕迹，这痕迹且不止于白马、龙门，那隐于乡野、埋于市尘的，有时反能更让我们从那见面不如闻名中转头过来。对我而言，这转头就在徐州。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090909/243" title="大风起兮  文/林谷芳">阅读全文——共2745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历史很复杂，但一句物换星移总能扣住它的某些本质，于是过去赫赫有名，及至一见，终不免见面不如闻名者乃所在多有，正因如此，谈历史，行万里路总比读万卷书来得重要，来得真实。<br />
    中原，正是如此。中国的文明发源于此，多少年来，一句逐鹿中原，就可概括历史的起落兴衰，但中原事实上早已非中原，生态的变化、历史的位移，固已让它没落不堪，古之中原，今之河南在许多时候更已成为仿冒与贫穷的代名词。<br />
    到中原，在白马寺、在龙门石窟，可以遥想当年风华，但更多的感慨还在风华已去。不过，凡走过的既必留下痕迹，这痕迹且不止于白马、龙门，那隐于乡野、埋于市尘的，有时反能更让我们从那见面不如闻名中转头过来。对我而言，这转头就在徐州。<br />
    徐州，是五省通衢，山东、河北、河南、江苏、安徽在此交会，辐辏之地，兵家必争，所以连国共内战也得在徐蚌定其胜负。</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246" title="1"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09/09/1.JPG" alt="1" width="353" height="700"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林谷芳先生在武夷山</p>
<p>    可眼前的徐州早已不复如此，初到徐州，还真难以适应，市容杂乱，住在旅店的顶楼，半夜仍清晰听到那猛按的喇叭声，杂沓粗鲁，二十一世纪初的徐州仍有着上世纪八○年代末期一些大陆都市的样貌。<br />
    都市发展有落差其实是种必然，八○年代末面向海洋已是大势，处于内陆的徐州，即便是五省通衢也占不到任何便宜──而高速公路的畅通，更使它不复有往昔重要的转运地位。<br />
    这样的地方从旅游、从采风似乎都不足观，但毕竟是历史的大城，于是，你仍然可以看到那点历史的遗留，那点在没落后仍可以提示你的东西。<br />
    东西在徐州之旁的沛县，沛县是小地方，却出过大人物──汉朝的开国君主刘邦。刘邦虽有个亭长之称，却是生长于「酤酒卖饼，斗鸡蹴踘」中的屠狗之辈。沛县的狗肉如今很有名，还被制成礼品罐头，而到底是原来就出色？还是因刘邦而红？历史的源头不尽能清。不过，今人买狗肉，除好吃外，总还冲着刘邦。 <span id="more-243"></span><br />
    刘邦的历史评价不一，站在正朔或以成败论英雄的，以及从立身处世、生命情性出发的，观点就大相径庭。但无论如何，汉代毕竟是中国历史的大时代，到如今，子孙还被称为汉人，下棋还得有个楚河汉界，而戏曲、故事、成语，乃至无形价值之出于此者更不知凡几，这样的开国之君，当然非一句时势造英雄所能说尽。<br />
    然而，在沛县引起我兴趣的还不只是刘邦。当地有个纪念刘邦的博物馆，虽说是博物馆，展的却仅是一些图表与照片，反映的顶多是后人对先人的追念与骄傲，在外地人眼中，走马看花的价值都没有，可其中的一组图表却引起了我的兴趣。<br />
    图表列的是汉初封王的情形，有意思的是二十一位居王位者，竟有十八位出自沛县，一位在邻县，只有两位来自外地。这样的一张表很合乎人情，一群地方上呼卢喝雉之辈齐心夺得天下，封侯封王不仅是功业该得，也合乎江湖规矩，更何况即使文人贵族得了天下，封王封地也离不开这种窠臼。<br />
    然而，天下是一群这般同质同性的人打得下来的吗？即使打下，近亲繁殖不就注定要迅速衰亡吗？但为什么还开启出一片盛世来？<br />
    谈这，就不得不佩服这群屠狗之辈，刘邦像流氓，但他与项羽的不同，正在于得胜后能有福共享，这是江湖，也是气量。而这气量由何而得？不是说可共患难不可共享福吗？何况这些人先前还真没见过上层社会的一切呢？<br />
    能如此，一定理所当然与「仗义多为屠狗辈」这点底层的江湖义气有关，但车行千里，却让我看到了另一层原因。<br />
    中原，平广千里，就地理而言原无甚可观。楚汉之争提到鸡鸣山小战、九里山大战，我自己过去弹琵琶，〈十面埋伏〉所咏的正是楚汉之事，其中就有这两段，原以为两山之势必奇险陡峭，及至一见，虽怪石嶙峋，却依然只是连绵的小丘。这就是中原，地理上无有周折，没个路标，你真不晓得要如何认清方向。<br />
    但不好认清方向，另个意义也就是处处都是方向。徐州能为五省通衢，就是任何方向都可进来、都可出去。一望无际，固然平板；一望无际，也可以无限想象。它不像山区，人要逾越，还得面对地理隔绝。交通既方便，不同的人就在此交会，见多识广后，想象就更多，任何可能也就成其可能，即便是屠狗之辈也能逐鹿天下。<br />
    平原地区不如山区、海滨凶险，平时因地理丰富，也可能平淡一生，但若处于社会的边缘，或有趋势的刺激，就让人有驰骋的想象，呼卢喝雉之辈也就敢作逐鹿中原的大梦。而这个「大」也就不会让他在得了天下之后，又回到那小家小气的守成格局。毕竟，天下老子都可以打下来了，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再计较的。<br />
    这就是平原人的特性，他可以是平板的安乐，也可以有无限的可能，关键就在事物是否在此辐辏、在此会通。就像强势的语言都是平原语言般，因为要跟许多外地人沟通，因为许多不同腔调的人在此汇集，所以语音不可能复杂、不可能难学，而就因有更多人用这种语言，它就强势了。<br />
    这种强势，与其说是特点不足，不如说它可以涵摄各种可能。确立主体时，它不易呈现自己，在创发的年代，「可能」就只能在此发生。它看来缺乏特质，却有其心量。<br />
    不错，从沛县出来的这群屠狗辈，虽屠狗，却有心量。有心量乃能容人，有心量就成格局，个人如此，国家如此，生活这般，修行也一样。<br />
    心量不只缘于地理，心量更来自抱负。当一个人「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就不容易只在一己之间打转，就容易以历史坐标对应有限生命。过去人说「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要求的并非一定要有如何伟大的成就，它指的是「士先器识而后文艺」，器识就是心量。有这心量，刘邦才能唱出「大风起兮，云飞扬」。<br />
    心量当然不只在徐州，在古代，也不只在庙堂、在英雄，心量原可以在任何地方。我有个台大历史系毕业在池上国中教书的薛姓研究生，他僻处乡野，却观照古今，谈起徐州为何出豪杰，连徐州人也不一定如他通透。有天他约我去池上，拜访一位送我禅堂法书、已退休的萧姓老师，及至一见，才惊觉在这两人身上，竟可以映照出多少台湾当前的局限。<br />
    初见萧老师，惊讶的不在他是竟日槟榔、满嘴黑牙的红唇族，因为这样的朋友所在多有，但如果以此模样，对比于他所题那具有气象的「子规堂」三字，则一种身处山林仍能纵论天下的形象就让你吃惊；也正是这种形象，才能解释当年隐于乡间的诸葛亮为何能提出那观照天下大势的「隆中对」。<br />
    隆中，很乡下，「隆中对」却决定了三国之分，诸葛孔明虽躬耕南阳，却心怀天下。而就因有逐鹿中原之志，你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反之，当你只想「临安」，你就连临时之安也不可得。世间事如此，出世间法也一样。<br />
    在佛法，心量小，就因我执深，我执深，痛苦就难免。所以说，英雄因不拘小我，乃能成其大我，道人则更因无我，也才能超越那人间英雄因仍有我，所做事乃常反噬自身的局限。<br />
    心量，决定着一切，在地理上，平川千里容易大风起兮，但人的心又何止平川千里？<br />
    徐州的乡间，吹着大风，风中依稀听得到那呼卢喝雉的声音──我如此想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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