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李白有哭曰本晁卿诗,因为前此他说归国,李白送他上船,后来就听说海风覆舟了。而那次晁卿实未死。李白又有登庐山诗:「手持绿竹杖,身披曰本裘」,着的是晁卿送他的裘,依然风光无缺。我今伤悼尾崎士郎,海上三山,李白当年的与今天的事,谁能知道是怎么的呢?

  尾崎士郎因癌症复发,卧床凡六七个月,死于曰本昭和三十九年二月十九日午前零时五十八分。前一日午后二时顷我还去过他家问疾。是大雪中从大森驿步行到山王,走得连执伞的手亦暖热起来。我想起尾崎未成名时从山王步行到新桥,要稿费不着,来去没有搭乘电车的钱,把下駄的齿都走蚀了。而我此刻,却是像幼年在杭州读书放寒假还郷,从蒿坝走起,走到章镇,在雪中走得周身都暖和,手脚活了。贫苦果然亦可以感谢,只觉此身与天地之亲,可比早春在檐前太阳地下,以冰雪水泼洗水仙花,人生的极意可以如此的,只是身体现实的好感觉,这就够过得一世乃至千年无疾苦灾障了。所以我虽近来几次来,见尾崎病卧,亦不可能想像他是真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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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来仪

    昨天与侯孝贤、朱天文、林俊颖到苗栗为蓝博洲助选,直到今天下午始回到台北。蓝博洲写的《幌马车之歌》即是电影《悲情城市》所根据的原著。在苗栗抽空上网,看到春风3郎回应的长文,当时只能稍事回复。

    关于春风3郎所攻击的那些事情,我觉得那反映了彼此的不同,我无意藉此改变彼此的立场,但在这里应可指出:3郎兄大致是把疑点当成结论,我的兴趣则是利用那些疑点为基础,藉此多挖掘、探听出一些相关的材料,然后再做一点可能的判断。3郎兄在评论的取材上有个矛盾:同样是胡写下来的东西,遇到胡在汪幕中地位的交代,认为是吹牛,于是不取;遇到像大楚报这样的数据,认为可以定胡的罪,于是取──我以为,这样的取舍可说是「存乎一心」,其理由悉依个人的好恶,是一种「立理以限事」,而不在乎事实的查证,不是一种「即事以穷理」的谨慎态度。这使我想到章君榖写的《杜月笙传》,话说杜月笙在香港病故后,青帮的陆京士成立了「恒社」,找到传记作家章君榖为杜月笙作传,倾恒社所有的力量为其作证,于此,章君榖在比对了所有资料后,发现胡兰成《今生今世》中所提的、尤其是吴四宝的部分,都能得到恒社的印证,于是对该书大量取材,包括认定胡兰成在汪幕中所扮演的角色,与胡书中所说并无不同。章对胡的看法,是认为他在「游戏汪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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