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
	xmlns:wfw="http://wellformedweb.org/CommentAPI/"
	xmlns:dc="http://purl.org/dc/elements/1.1/"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sy="http://purl.org/rss/1.0/modules/syndication/"
	xmlns:slash="http://purl.org/rss/1.0/modules/slash/"
	>

<channel>
	<title>胡兰成网 &#187; 华夏时报</title>
	<atom:link href="http://hulancheng.com/tag/%e5%8d%8e%e5%a4%8f%e6%97%b6%e6%8a%a5/feed"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
	<link>http://hulancheng.com</link>
	<description>关于胡兰成、张爱玲以及乱世文人的闲言碎语</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Sun, 12 Feb 2012 09:07:24 +0000</lastBuildDate>
	<language>en</language>
	<sy:updatePeriod>hourly</sy:updatePeriod>
	<sy:updateFrequency>1</sy:updateFrequency>
	<generator>http://wordpress.org/?v=3.0.1</generator>
		<item>
		<title>【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过眼京华</title>
		<link>http://hulancheng.com/20091115/354</link>
		<comments>http://hulancheng.com/20091115/354#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15 Nov 2009 09:14:20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category><![CDATA[稿]]></category>
		<category><![CDATA[三哥]]></category>
		<category><![CDATA[传媒宿舍]]></category>
		<category><![CDATA[公冶]]></category>
		<category><![CDATA[北京]]></category>
		<category><![CDATA[华夏时报]]></category>
		<category><![CDATA[新京报]]></category>
		<category><![CDATA[芬姐]]></category>
		<category><![CDATA[行者]]></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hulancheng.com/?p=354</guid>
		<description><![CDATA[听金缕

 

    此生颇自许。阅世间，古菊危兰，寥寥可数。也是零落栖迟苦，每想一番酣饮，恸月色华颜皆素。夜半揭痂谁共语，有前生今世真痛楚。莽年华，惊风雨。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091115/354" title="【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过眼京华">阅读全文——共8603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355" title="1"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09/11/13.JPG" alt="1" width="485" height="351"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听金缕</p>
<p> <br />
    此生颇自许。阅世间，古菊危兰，寥寥可数。也是零落栖迟苦，每想一番酣饮，恸月色华颜皆素。夜半揭痂谁共语，有前生今世真痛楚。莽年华，惊风雨。<br />
　　愁来天地悲无数。倚修眉，雪颔冰颊、神仙眷属。冻雨铜箫折幽指，吟老唐诗宋律。有几句，激越堪拊手。所交所游皆在欤？又可歌可泣长久否？天与地，当袖手。<br />
                                                                                                   —— 小椴《金缕曲》<br />
    朋友听风推荐了一部小说，沈樱樱写的《金缕曲》，写得果然好。这是新一代人的武侠小说，文字似年轻时的张爱玲，清新自然，年轻一代能出此等人物，真令人高兴。当然，小说中的知识含量还少一点，但如果想补的话，她还有时间去补，才气是最重要的。<br />
    看后查百度，才知道“贺新郎”原来又名“金缕曲”，稼轩的“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在这篇小说中出现过几次，每次氛围殊异，令人感觉很奇特。另一首词为小椴所写，应该也是年轻人吧，写得不错，很喜欢，就放在本文开头了。<br />
    小说里的对话，不少都是京腔。字正腔圆，带七分自大、三分自卑，这是那个城市的特点。<br />
    心情有点触动。这些天莫名其妙地心意黯然，看日月白驹过隙，更增焦虑。<br />
    昨日午夜，在栈桥上站了好一阵，开口唱歌依然是“校园民谣”。许多年过去，我几乎没怎么听过流行歌。脚下是海水，眼前一片幽蓝，远方有轮船昏黄的灯光。<br />
    晚上梦见抓鱼，鲫鱼、鲢鱼……都是小时候的记忆。似乎还有考试，有我最害怕的数学，惶恐中醒来。<br />
    洗脸，出门，风正冷。忽然想看一泓碧水，还有水草，那才让人觉得安静，万籁俱寂，万念俱灰。六朝旧事如流水，渐寒烟衰草凝绿。<br />
    也许真的心思太细，所以怕写东西，怕把自己想的写出来。写出来，白纸黑字，就忘不掉了。<br />
    也知道该接着写故事了，只是觉得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好，写出来难免矫情。<br />
    也许该换种思维，如同齐白石讲大写意：不似为欺世，太似为媚俗。只需写在似与不似之间。<br />
    莫忘了的还有另外一首唐人的《金缕曲》：</p>
<p>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br />
花堪折时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p>
<p>    这是说女子的红颜渐老，也是我辈的青春谶语。莫等闲，闲愁最苦。<span id="more-354"></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风尘叹</p>
<p>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br />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br />
矮纸斜行闲做草，晴窗细乳戏分茶。<br />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始到家。<br />
                                   ——陆游</p>
<p>    近日喜读放翁诗，这是以往所没有的感觉。谪仙诗飘逸不群，杜诗沉郁顿挫，都不合现在的心情。上面所引诗句中的“素衣莫起风尘叹”，读罢再也忘不了。<br />
    三年前事情很多都忘记了，这是时间的好处，能过滤掉一些浮华的悲喜，只把真心留下来。有些事情是骗自己的，但那么多日子过去，连谎言也变成了实在——带着体温的谎言，自己相信那是事实了。<br />
    始终相信时间能检验真伪，这也是我总在事情过去很久之后，才动笔写的原因之一。这样更宽容，也更彻底。<br />
    现在想来，当年离开济南去北京是对的——当然，如果当年三哥去的是上海，应该也是对的。那些经历、那些朋友是三哥一生的财富。让他明白，应该多给自己一点可能性，虽然三哥已不再年轻。<br />
    那年三哥瞒着所有人去北京面试，因为自己根本没信心能通过。没有阅历，没有自信，甚至连能力也还没有，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开始了。<br />
    火车出济南，过黄河，经德州、沧州、天津、廊坊，然后是北京。三哥看见那些红顶的旧楼房从眼前掠过，行人在街心公园锻炼，一座座的桥，很高。三哥对那个城市还没有一点感觉，一个纯粹的过客。<br />
    出北京站时是中午，那也是三哥第一次踏上北京的土地。阳光有些晃眼，只能从太阳的角度来判断东西南北。那天，三哥理所当然地认为，火车站内卖的地图会比较贵，于是一直往北走，想找个报摊买地图，然后找出合适的公交线路。第一个目的地是去新京报，找公冶师兄。公冶比三哥高三级，三哥称呼他老大（这里的老大不是大哥，大哥会在以后出场）。老大是三哥当时在京认识的仅有的两个人之一。<br />
    似乎是到了建国门内大街，三哥花了4元钱买到地图。然后走回北京站附近，坐9路车，到前门换乘了另一辆车，是几路已经不记得。后来，三哥又上了一辆出租车，终于来到光明日报。那时，新京报在虎坊桥附近，用光明日报的旧楼办公。三哥第一次感觉到北京城的大，大到足以将一个人彻底淹没。<br />
    已是下午两点，公冶还在忙。三哥找个小饭馆吃了一碗面条，然后坐在马路边的石头上等他，心里惴惴不安。刚刚2月，北京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让三哥冒汗。<br />
    似乎是四点多吧，三哥在虎坊路公交站牌处等到了公冶。几乎认不出他，头发长了，人也瘦了一圈，唯一没变的是他仍背着一年多之前的包，亨德利的，很旧了。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落魄。后来三哥才明白，其实每个刚到北京不久的人，都会给人落魄的感觉，特别当你的职业叫做记者。<br />
    老大开口便埋怨三哥等他的地方错了，让去“虎坊路”，他却在“虎坊桥”。后来三哥才明白，北京的地方真的是桥归桥，路归路，相似的地名中间隔着往往有段距离。比如谁要是去木樨园，结果去成了木樨地，那他肯定惨大了。<br />
    公冶正忙着搬家，把东西从原来的住处搬到平乐园新租的公寓中去。三哥正好帮忙，公冶新租的房子不错，记得好像是在五楼，电梯只在双层停，所以每次都要爬一层。两室一厅，租价1500，老大连声说便宜，让三哥这刚进京的人心惊，房租真太贵了。<br />
    看天色晚了，他请三哥吃饭。在街口的上海城隍庙小吃，喝绿豆稀饭，吃萝卜丝酥饼。他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好像在想当天的稿子。老大还是那么忧郁，偶尔又像孩子，表情很天真，都是老样子。<br />
    东西没搬完，要继续。三哥和老大一起去原来租的房子，客厅中有一双红色的拖鞋，他和一个女孩合租，两人各一间，各900元，房子很旧。三哥和老大忙着收拾东西，女孩在她的一间里不出来。他的塑料盆子不要了，对女孩喊，盆子留给你吧。女孩喊不要。老大就喊要不你扔了吧。<br />
    他们一出门，那女孩忽然追出来，把盆子放下，说你还是带走吧，要不浪费了——人家懒得扔。然后，进屋关门了。三哥甚至没有看清那个女孩的面目，两个合租了接近半年的人分开时居然连道别的话也没有。三哥开始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淡漠。<br />
    老大的布衣柜很沉，他干脆没有拆，里面堆满了衣服。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路灯亮起来。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抬着，一步一步走，有二里路吧，三哥的手酸了。<br />
    路过陶然亭，三哥抬头看到了月亮，很大很圆的月亮，忽然想起了张爱玲《十八春》中，世均和曼桢初表心意的场面，有点心痛。那天是2004年2月14日，情人节。<br />
    那天没有情人，三哥知道一些事情已经开始了。可是我没有把握，看不清路在哪里。<br />
    两年之后，三哥读到郁达夫和黄苗子的书，他们都写到陶然亭。三哥看到那个古老的句子，一时无语：</p>
<p>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br />
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是耶非耶？化作蝴蝶。</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似是故人来<br />
 </p>
<p>    其实故事讲到这里已经可以告一段落，就好像顾城说的：书都有最后一页，即使你不去读它。<br />
    可三哥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心也不肯停下来。就这样进行下去吧，按照故事本身的逻辑。人生有它自己的起承转合，任你抽刀断水水更流。<br />
    想起幼时看《八月桂花香》，刘松仁演的胡雪岩喝醉了，在大街上乱晃，连同米雪演的郡主一起，他们长吟着李白的诗。隔了那么多年后，还晃得三哥心疼。<br />
    2004年2月15日，清晨。<br />
    月坛北街25号是华夏时报社旧址，出租车师傅找不到，三哥不得不一步步去寻。那是一个旧院子，门口是国家某物质机关的牌子。门卫很有架势，讲话字正腔圆。报社在进门第一座楼的四层，有电梯。上楼见十来间单独的屋子，极破旧。前来面试的人正一个个走进走廊尽头靠右的屋子里，出来时脸色阴晴不定。<br />
    轮到三哥时，更加心生忐忑。给三哥面试的人三十开外，正翻看他寄来的简历，忽然便停住。他指着一篇发在《生活日报》上的头版头条稿问我：“这是你写的？”三哥说：“当时我在那实习。”他笑了：“这稿子是我让发的。”<br />
    三哥吃了一惊。原来跑到北京来，这么容易遇到了老乡。<br />
    后来才明白，其实他大不必吃惊。熟悉《华夏》历史的人都知道，当时从老总到中层，与《生活》实在有太深的渊源。<br />
    于是又回济南等消息，一等就是半个多月。<br />
    得到可以去《华夏》报到的消息后，三哥当天就去山东省政协后院的那栋小楼办辞职手续，那时他刚转正一个月。因为原来那位社长嫌给三哥自己办手续麻烦，要等比他晚进的人一起转正，硬生生拖了三个月。你千万要相信，世上的确有这样荒谬绝伦的事。虽然转正后，他立刻给三哥补上那三个月的平均奖金，但心却早已冰凉。<br />
    三哥是从那些同事诧异的眼光中离开的。正打算让三哥写检查主任疑惑地看着他：“你可想好了，有多少人抢着进来呢？”直到两年后，三哥和那边最信服的一位副总吃饭。席间副总说：“你能在转正第一月就走，这真的让我们很意外。”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在三哥走后的四年，那边也仅有一个采编人员因故辞职。<br />
    回三哥的那间朝北的老屋，收拾锅碗瓢盆、煤气罐。三哥把桌子上的周作人、萧红和老舍的书放进包，和院子里的乡亲道别，补足了水电费。就这样推着自行车，自己走出了那条济南老胡同。<br />
    她发短信来：你拍张照片吧，要留个纪念。可那时三哥还没相机，一点影子也没留下。<br />
    好多年过去，三哥才还在想也许还是没有影子的好。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可是，不以三十二相见如来，茫茫三千大千世界，三哥又去何处寻她？<br />
    回家道别，急匆匆上路。记得买得是晚上的火车硬座，爷爷和姑姑去车站送三哥。被褥是已于托运，棉衣都塞进一个装化肥用的编制袋，三哥背着。进站口，他冲爷爷和姑姑挥挥手，心已经去海上漂浮。 <br />
    那夜，火车呼啸过黄河。对于未来三哥一无所知，仍在痴痴想过去的事情。<br />
    好多年过去，三哥还记得，除了童年消失的祖屋之外，那恐怕是他今生最难忘的一处老屋了。那些暗自蹉跎的岁月、遗失在菜市场中的生命、夜间的独行、白日里的静默，还有在躺在床上最最温暖而迷茫的相思。<br />
    窗外有蓝天，城外有天下。从出门的那一刻，三哥就不可避免地成为天地间的一荡子，挟裹于理想与现实的洪流，转不了身，回不了头。</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魏公村的桥</p>
<p> </p>
<p>    七哥看到这个题目会笑三哥，对魏公村他比我熟悉一千倍。这是毫无疑问的，说实话，现在三哥早忘了那里究竟是什么模样。三哥只是怀念当时的状态，一个人孤单走夜路，居然也能壮怀激烈。<br />
    那天清早，车厢里的音乐响起来，印象中，似乎只有到北京站或北京西站才会放这种音乐，还有广播，“欢迎来到伟大的首都北京”——让刚从行李架上取下编织袋的三哥一激灵。<br />
    行李不算多，却也让三哥拿不了。七哥从北三环的学校跑来帮他，他们找到一辆面包车，去平乐园的公冶师兄那里。把行李直接搬到公冶的门口，按门铃，他从被窝里跳出来开门。他们随便扯几句，再和公冶开个玩笑，然后三个人便坐在一起看DVD。那情形轻松得仿佛三哥只是从附近来串门的哥们一样。<br />
    那天也是三哥在异乡第一次感到有兄弟的好处。完全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多说什么，见面就让人感觉心里有着落。如果能喝酒，心情自然会更好。事实上，把这个故事名字叫“传媒宿舍”，就是想写下一群传媒人的故事，从一群毛头小子变成这个行业的一员。这个故事有关兄弟、爱情、进取或者沉沦，是最真切的泪与笑。<br />
    开始的几天，便住在公冶和他同事合租的房子里。那位同事曾在齐鲁晚报工作，六哥曾是他的实习生。这样说起来仿佛世界真小，这正是媒体给人的感觉。大家的名字都有网络可查，用不着“六度分隔”理论，也不需要感慨“原来你也在这里”。<br />
    七哥告诉三哥15路车可以从虎坊桥到月坛北街，那也是三哥在北京记住的第一条公交线路。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三哥都靠记公交车线路的方式，来感受一个陌生城市的空间。<br />
    后来，在七哥的指点下，三哥从中央民族大学的宣传栏发现了一些小纸条，纸条上有附近地下室出租床位的消息。在那天夜里，三哥就把行李全部搬进了附近一处每平米售价万元以上的豪宅——韦伯豪小区。新室友很热情，他们扛着行李从24小时执勤的保安面前走过，那是三哥此前从没见过的住宅，高而且大，越发显得自己生如蝼蚁。打开门，沿着台阶一级级走下去，那种干燥而混浊的空气让三哥很不适应。地下一层好像是物业办公室，他们的房间在地下二层。<br />
    过了好多天，三哥还搞不懂方向，完全没有东南西北的感觉，俨然一个迷宫。没有标志，也没有门牌。深夜里，三哥经常提着暖瓶四下游荡，寻找那个没有在里面插上的门，那也许是他的宿舍。<br />
    地下室里，无论移动还是联通，手机全无信号。所以，三哥从不让她给自己打电话，只是隔半小时会跑到地面上一次。不是为了透气，只希望能有一两条沙漠甘泉般的短信。<br />
    那段日子三哥常常加班，早上7点钟准时出门，晚上11点从月坛北街的报社离开。末班车只能到动物园，三哥天天都要再步行三站。白石桥的名字真好听，让他想起济南的杆石桥，还有姜白石的名句：“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只是三哥全无赏景的雅兴。<br />
    一路踏歌而行，常有卖黄碟的女人尾随。她们骑自行车，车后座上有小孩，打扮得千篇一律，三哥坚信拍《像鸡毛一样飞》的孟京辉肯定也留心观察过她们，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住出在路左边，要过马路，魏公村的过街天桥给了三哥深刻的印象。三哥曾几次写过那种感觉：脚下是绵延的路灯，比星都亮，车如流水马如龙，让他感慨真的到了大都市。当时看着一切都在脚下，其实三哥只是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影子罢了。  <br />
    三哥还给在电视台工作的六哥打电话，在三哥心中他一直都是个有思想的浪子，一直自囚于生活里，劝他也到北京闯闯。六哥拒绝得非常干脆，让三哥在多年后还佩服他的明智。<br />
    正是：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欢乐英雄</p>
<p> <br />
    2008年的第一天，本应写一点新气象。只可惜，至今全无新气象可写，只好向回忆深处找一点温暖的东西。岁月如尘，活埋青春。得承认一些令人沮丧的事情，比如这个系列中最温柔的感觉已经死去，所以请原谅枯燥与絮叨，或者干脆从此远离吧。<br />
    这个题目是本是古龙起的，三哥看了他的《欢乐英雄》后，很喜欢。虽然几年过去，那帮穷弟兄和燕七都已不知所踪，但还是想写一点。<br />
    和三哥同住地下室的先后有四个人，皆个性鲜明。先认识的是老潘，当时就是他把床位租给三哥，每月250大洋。当他把三哥领进门的时候，囊中羞涩的我真感觉似乎被收养了一样。<br />
    老潘比三哥大两岁，河北人，印象中似乎有一点秃顶。那时他已经做了两年北漂，进京前他在河北教育厅工作，因为厌倦了机关中的蝇营狗苟，于是自己出来闯天下。他的确有很多想法，还拿着不少专利。他把那些证书一张张摆给三哥看，让三哥又佩服又感觉荒唐。其中一项专利是可以折叠起来的乒乓球桌，便于携带，有利于全民健身。还有一项是给个人设计专属LOGO，用以代替签名，适用于公众人物。这些专利是他们闲时的谈资，焦点总停留在是否有用上。三哥说，王菲要是看上你这个点子了，她自己选了老鼠来做标志，那是不是以后大家看到老鼠就都叫王菲了？再说，人家王菲选不选老鼠，好像都不会给你钱吧？那你专利有什么意思？他总是有合适的话来反驳三哥，而且每每谈及《知识产权法》，让三哥这个法盲无法把谈话进行下去。不过老潘对三哥记者的身份也挺感兴趣，让他帮忙宣传一下。后来三哥倒真写了一篇，居然发了某版的头条，很是意外。<br />
    老项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一表人才，出身书香门第，老爹就是一手好丹青。他是他们房间唯一有电脑的人，他毕业后没有找工作，靠给别人做设计图过活。闲时一周不开工，忙时24小时连轴转，还有他的女友红袖添香。两个人也不容易，累了便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和衣睡一会，那情形让心生羡慕。夜里，三哥对光很敏感，一点灯光就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但毕竟那时处境窘迫，不便多说。三哥和老项聊天不多，他知道很多画家的掌故。后来他做图书生意，自己出版了《水墨味》系列丛书，据说在美术圈子里还有一定口碑。倒是去年彼此加了QQ，偶尔能聊一两句。<br />
    老刘是个诗人，人家都说北漂中有的是诗人，三哥便如此幸运地遇到一个。他的诗极感人，特别是那首《你知道我多想找个人厮守终身》，流传于各个网上论坛，让三哥曾经一度钟爱，至今不忍心去读完。老刘说，他也写古体诗，还给我吟过两句，三哥没记清楚，但当时感觉还不错。他是个有想法的人，某些创意近似杂耍。他说有次为了替一家公司在医药展会上招揽人气，他专门从天桥租来一只小猴，到现场敲锣。效果果然好，引了大批人到展位前面去，但他忘了小猴要饭要惯了，锣声一停就去给观众伸手要钱，害得他老总很没面子，把他一顿臭骂。<br />
    老刘的职场经历近似传奇，总是不停地换公司，不上班的时候就在宿舍看招聘启示，目标永远是那些小公司的副总。在三哥的印象中，他的月薪似乎总是刚开始第一个月的2500元，从来干不完试用期。他很浪漫，即使全部资产只剩下50元，也会拿出来请网友吃东西。他好像是山西人，却操着一口东北口音，他说当时去东北混过两年，为了一个女人，后来他称她是他妹妹。<br />
    还有一位兄弟三哥忘了他的名字，很是惭愧。这位兄弟很温和，脾气和三哥最接近，也曾两次帮三哥搬行李。他让三哥想起一位多年不联系的高中同学，内敛，热情。他在一家保险公司上班，已经好久没有开工钱。他讲过的一段亲身经历，让三哥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北京许多家小保险公司代理大批招人，为了鼓舞新人们的斗志，他们每天早晨上班都要唱那首《真心英雄》。终于有一天，新人们在唱歌时很多都哭了，他们说：我们都三个月没发工钱了，快饿死了，还当什么英雄！<br />
    现在很多人会觉得，这种励志歌曲听起来真像笑话。其实，在那段日子里，每天早上7点钟起来的上班路上，只要有阳光，三哥都会唱一首《明天会更好》。然后去挤公交车，开始一天的生活。</p>
<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满城风絮</p>
<p> <br />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这是贺方回的江南断肠句。其时三哥不在江南，也尚未断肠，自然心境迥异。<br />
    行者是三哥的兄弟。2004年春日他从济南来，正柳絮纷飞，似花还似非花。二人在月坛北街25号对面的成都小吃坐下，每人吃一份蛋炒饭。他拎一只橙色的旧皮箱，短发，身材健硕，脸上依旧是大学时那种稚气且偏执的神情。<br />
    稍后他便跟三哥上四楼去面试。先在三哥部门的办公室中等着，主任芬姐把他的简历直接拿给副总。因为他昨天才打电话给我说要来，今天就到了面试的时间，所以来不及投简历，三哥只好让他马上赶过来再说。那时三哥刚进华夏一个半月，但对周围同事的水平已略有了解，自信凭行者的水平迈过门槛全无问题。<br />
    果然，当时计划招12个人，行者到的最晚，他的简历上也就写了一个“12”。<br />
    刚开始，三哥和行者一起住过几天地下室。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不久他便受不了，拉着三哥去东五环附近的高碑店找了个里外间的平房,每月400元，开始重回地面之上。<br />
    那时华夏允许用笔名，三哥便叫“薛易”，行者叫“孙闻”。那一年，这两个名字经常联起来出现在华夏上。直到如今，三哥还觉得我们一刚一柔，一急一缓，是最好的搭档。<br />
    行者的第一篇稿子是写秀水街，那篇稿子写得极艰难。因为俩人都不熟悉地形，而且和政府主管部门都无联系，所以写出来的东西更像体验报道。那几个白天他便在街上逛，用半通不通的英语和老外搭腔，晚上便给三哥讲秀水的好处。那时他认为，那些高大的槐树是秀水得天独厚之处，意味深长的语气让三哥对此也深信不疑。那篇文章得到了芬姐的好评，大家知道来了一个文笔好的“孙闻”。 <br />
    行者给三哥带来不少关于新闻的感觉，那时他仍然是个愤青，而三哥除了喜欢文字外，更像一个为稻粱谋的打工仔。有时会遇到不错的稿子，俩人在报社写到晚上11点，然后步行经过钓鱼台、玉渊潭到木樨地车站等车。<br />
    地铁早已停了，公交车也只剩下夜班车。两个人都没有钱，舍不得打出租车，只在站台旁一圈一圈地走。那些夜晚很黑，汽车如流水般驶过，他嘴里念叨着那辆“高大魁梧的车”——夜班车，迟迟没有来。那些等待的时间，三哥发现地球真的是圆的，因为总是先看到灯光，继而才能看到车的影子。<br />
    俩人很多次咒骂公交公司的变态，说好一小时一班的车，总让他们从夜里12点等到2点。然后到四环外的四惠站打辆黑车，10元钱送到家，那时往往是凌晨三点多钟。<br />
    那一年，京民大厦起火死了39个人。行者到现场孤军作战发回了稿子，他写得的确不错，但相比《新京报》和《京华时报》庞大的记者组配合写的专题版，立刻黯然。那件事，让三哥发现他实在应该去做突发事件，在那方面三哥比他差着十万八千里。后来，俩人一起去做追踪，追到最后追不下去，不了了之。<br />
    行者喜欢喝酒，那年正是欧洲杯决赛阶段。他不回宿舍，三哥也不回。俩人便买了十几听燕京啤酒上楼，三哥只喝一点便睡着。倒是他，一边喝酒一边看球一边狂吼，宛如狼嚎震天响。第二天上班时，芬姐进来说，人家附近的居民有意见，说我们报社好像有个疯子，吵得人一晚上睡不着。<br />
    行者不说话，三哥便偷偷笑，他那时的确是个疯子。</p>

	<h4>相关日志</h4>
	<ul class="st-related-posts">
	<li><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091101/330" title="【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历山风日 (2009年11月1日)">【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历山风日</a> (0)</li>
	<li><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091029/328" title="【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北院故事 (2009年10月29日)">【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北院故事</a> (3)</li>
	<li><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091112/349" title="【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汉广流年 (2009年11月12日)">【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汉广流年</a> (3)</li>
	<li><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10405/704" title="【本网专稿】诗词三首 (2011年04月5日)">【本网专稿】诗词三首</a> (2)</li>
</ul>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hulancheng.com/20091115/354/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channel>
</r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