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木木写了一首《江城子》,我胡乱和了一首。不想被挚友修一看了,还写了字。这些天瞎忙一直没好好看,今日仔细看来字真是很好,非常喜欢。
木木词 修一书
去年春天张爱玲小说《小团圆》出版,震动了整个华人文化圈,许多读者聚焦于这本自传式小说中男女主角的情爱纠结,随之也对书中化名“邵之雍”的胡兰成议论纷纷,厌恶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挞伐者更有之;然而,有些深知男女情事之曲折隐微的细心读者,可能更会好奇,究竟胡兰成是何方神圣、何等才情,竟可以让“一代才女”张爱玲连写不写他、出不出版,都如此百转千回?没人说得准。
缥缈的千种面相
胡兰成先生书法写得好,不过,识者寥寥。
胡先生亡命日本,前后逾三十年,曾与两位诺贝尔奖得主相友善。诺贝尔奖,本西方文化之产物,若真有文化主体,当然也未必真是那么了得;但此二人获奖,却饶富意义。汤川秀树,亚洲第一位物理奖得主,代表的,不仅是西方世界不得不承认的东方民族的自然发见能力,更在于,他独力触及了物理学这门学问的最边沿;触此边沿,必界际之人,胸襟绝非一般,汤川平日爱读庄子。至于川端,本来,较诸科学,文学是更文化、也更民族,因此,也更难被异文化所理解与认可;川端康成获奖,是西方人终于首肯了大和民族那幽玄华丽之美感,也是西洋世界总算见识到日本文明那深邃的慑人心魄之力量。
禅宗中有一段公案:赵州禅师在寺庙里当伙夫僧,一天正在做饭,忽然见文殊菩萨显灵,坐在饭锅上。赵州禅师就拿饭勺打文殊菩萨,赶他走,一边还说:“文殊自是文殊,和尚自是和尚。”
这个公案很可爱,我一直觉得画成漫画也许会烂漫而有机巧,却不能想象书法也能有此情状。直到近日看到刘健所写的“佛”字,真是诧异。且看这个“佛”字,似金刚怒目,手提降魔杵;又似禅僧醉倒,拄着扫帚歪歪斜斜走路;还似稼轩夜饮归来,“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刘健也有“如梦”二字,信笔挥洒,妙趣天成。神似东坡临江慨叹:“多情应笑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又似李白月下独酌,“对影成三人”。
案:谢翔曾提过,【胡兰成:天地之始】一书中,书法那一节较为难读。诚然,我当初撰写此节,起始就是处理胡先生的书论,而此书论密度极高,为了对应,我只好也写得密度极大。正因密度大,读起来便难免吃力。
前阵子,恰值中国时报邀稿,要我写个书法短篇,于是遂有此作。希望此篇能稍稍弥补前此之憾,更盼望大家能回头再好好读胡先生那篇极了不起的书论。又,因字数所限,报载时删节了最末两节,今以完整面目和大家见面。尚祈多与指正。 薛仁明 己丑立冬新过
最近国内收藏界有两件事比较热:其一为“国宝献汶川”是否为赝品洗白,此文由《南方周末》的朋友丁补之所作;另一件事是所谓汉奸作品有无收藏价值。
汪精卫的作品在上海拍卖,最后以高出底价63倍的22万港元成交,远远超过国内一些大师级作品的拍价。在北京荣宝拍卖公司的一场拍卖中,胡兰成的一幅书法“游龙戏凤”,高出估价20多倍,最终以20160元成交。这让很多人大跌眼镜。人民日报刊出文章《有的痛是永远的——对汉奸作品拍卖的考察》对此现象进行了批评,同时国内众多报刊也进行了关注。人民网还采访了北京华辰拍卖公司董事长甘学军,通过讨论,下了“胡兰成作品出版是商业利益驱使 无学术研究价值”、“铁杆汉奸的哲言名句 虚伪不值得研读”等一系列定语。
一
中国书法的艺术味,是其他国家的书法所没有的。中国的字是方块字,其构成的基础是象形,用毛笔直行写,这是中国文字落後於他国文字的致命的症结。但中国书法所特有的艺术味亦即在此:因其为象形,故有结构的综合意趣,多变化;因其为方块字,故便於布白,疏密相成;因其为直行,故有全幅之章法,蔚为气势;因其为毛笔写,故能作成线条之各种波动;又因其所用的是松烟墨,故能与毛笔相得,表现笔触与色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