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11月

【本网专稿】一真一切真

  

  在侯孝贤的电影《风柜来的人》中,几个农村刚进城的少年被人忽悠去看电影。他们在电梯外面交了钱,然后上去,推开门。那根本就是一处空房子,只有一面大窗,看得到外面的万丈红尘,那些蓝的、紫的、红的,真真切切的人间事。他们点起烟,默默看了好一会儿。
    这里,我想讲的不是一个被骗的故事,而是要用怎样的眼睛看世界。
    涂脂抹粉外加PS的美已然嫌多,足以满足讲求小情调的人们。而要真正看清楚这个城市,则要换一种素朴的眼光。就像你只有满心好奇地从窗子里望出去,不为审美,方可见日月常新花长生。
    李隽辉便有这样一双素朴的眼睛。如你所见,青绿的草,金黄的花,银亮的鱼,轻捷的猫……这些别人视而不见的东西,在他的镜头里皆成风景,而且处处有真姿。我也很喜欢他拍的海,那是一种柔软的介质,熨帖在人们的心里。游泳的人,打渔的人,嬉戏的人,躺倒的人……他们在海的背景里自得其乐,舒展如阳光雨露下的植物。
    这是一种美妙的记录。古语云“格物致知”,如此记录便是“格物”,让万物俯仰之间的各得其所,其间的造化是不言而喻的。
    我和李隽辉相识多年,作为80后的他别有一分庄重与诚挚,这是大多数同龄人所不及的。除去出众的才华之外,他也极勤勉、极敏锐,触角一直在城市中延伸。他不失时机地记录下清晨氤氲的林间雾,晚间沉醉的夜归人,还有动物眼中奇异的光——那是它们的灵魂,与人类小心翼翼的平衡关系。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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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年夏,我偶然翻阅台湾国立中央大学戏曲研究室主办的《戏曲研究通讯》第五期(二○○八年出版),意外发现居然刊有徐朔方先生的一篇遗文,名曰《回忆张爱玲的第一个丈夫》,即徐朔方回忆胡兰成之事。徐与胡之缘份,胡兰成《今生今世》中述之较详,且胡由徐联想至张爱玲,又有对徐朔方唱昆曲极其细腻之描写:
  步奎常到他家唱昆曲,徐玄长吹笛,他唱贴旦。去时多是晚上,我也在一淘听听。昆曲我以前在南京官场听过看过,毫无心得,这回对了字句听唱,才晓得它的好,竟是千金难买。
  我听步奎唱《游园》,才唱得第一句「嫋晴丝」,即刻像背脊上泼了冷水的一惊,只觉得它怎么可以是这样的,竟是感到不安,而且要难为情,可比看张爱玲的人与她的行事,这样的柔艳之极,却生疏不惯,不近情理。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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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1月

【本网专稿】女子关系天下计

    这些年以《甄嬛传》为代表的清宫戏一直红得莫名其妙,像伪装过的入侵生物野蛮生长,杀伤了很多人健康的脑细胞。其实,在浩如烟海、灿若星河的中国历史当中,有许多后妃比甄嬛要牛上百倍。她们有的临朝称制,辅佐夫儿,足以安邦;有的智计百出,统兵野战,足以定国;也有的从容进退,锦心绣口,随意挥洒,便成千古名篇。
    焕力先生的新书《中国后妃政治》就讲了这样一些女子,她们活过,爱过,体面过,风流过,她们用生命给了中国历史另一种书写方式。
    生而为女子,最大的魅力便是温柔。杨贵妃的“侍儿扶起娇无力”是温柔,“宛转蛾眉马前死”也是温柔,但这种温柔总把人引到“红颜祸水”的路子上。其实,中国历史上不仅有红颜祸水,更有明智贤淑、坤德载物。比如,东汉光武帝刘秀的第一位结发妻子是阴丽华,最宠爱的也是阴丽华,但她却没有成为他第一位皇后。不是不能,而是不为。阴丽华和刘秀同乡,是南阳出名的美人,当地民谣曰:“仕宦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以此可知其口碑。刘秀在娶她之后,为了争夺天下又娶了一位名叫郭圣通的贵族女子。二人当中,一个曾占据他的梦想与爱情,另一个则与帝业有血肉联系,究竟要立哪一个为皇后呢?在政治利益与情感纠葛中,刘秀一度很纠结。后来,他最终决定要立阴丽华为皇后,却被她拒绝了,她将后位拱手相让。这一让名垂青史,使刘秀摆脱了窘境,更平添钦敬之情,终其一生,对阴丽华都宠爱有加。大局已定之后,刘秀干脆废掉飞扬跋扈的郭圣通,立阴丽华为后。唐太宗的长孙皇后也是母仪天下的代表,从做秦王妃到皇后,她涉政而不乱政。她在玄武门之变前激励将士,在李世民发怒时保护魏征,将女子的宽厚仁德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贞观之治也有她的一半。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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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曾有个签名“怀怀旧,还是怀怀春”,当时感觉很有趣。这也是我们大多数人发呆时要做的选择题,或沉入岁月湖底,或浮到离恨天外。最近,我读了陈亦武先生的《后进分子》颇多感念,想起了童年诸多事物,就像在旧抽屉里发现了一枚“袁大头”一样,振奋而又满足。想来,在岁月永不停息的脚步里,怀旧是有益身心的,应该一本正经地怀一怀。
    《后进分子》这本书是陈亦武的一部回忆性系列随笔集,作者以“后进分子”的视角,从日常琐事、南方风俗、传奇人物等领域,对自己在一个特殊年代的所见所闻展开细腻而别开生面的叙述,书中透露出浓郁的南方文化气息,带有极强的文化反思色彩。
    说实话,这本书或许更加适合60后来读,但奇怪的是作为上世纪80年代初出生的我,读了竟然也很有同感。比如,书里提到的《老小学电影》:“通常,放电影的时候,一般都安排在老小学里放映”,“学校下操场的两棵大桉树对称地站立着,使放映员省略了刨坑、竖竹竿的麻烦。放映桌上,放映员开始架设放映机,一盏耀眼的白炽灯在放映机的顶端高高擎起,映照着放映员在放映机前熟练操作的手指头和他的那一张油光光的肥脸”。这种场景和我小时候几乎一样,在黄河北面那座村庄里,童年的我就这样扛着自己从家里搬来的小凳,兴奋地走向露天电影的幕布。有时候,因为人太多挡住了我的视线,只好从幕布的反方向来看,在那里人的确很少,只是屏幕上的一切都是反着的,那种感觉很妖异。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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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一作品

(四)禅是一支花

    张爱玲对颜色与气味都极其敏感。这一章的开头便是颜色,难怪乎兰成先生说“写《山河岁月》写着写着便觉得有些句子是跟爱玲学来的,到最后亦说,没有爱玲亦没有我后来写的《山河岁月》了。”都云文如其人,亦不可不信。张爱玲那样精致纤巧的文章,读得多了,一看就知道是不是她写的了。别人想学亦学不来,只因为那文章里面有她的人。然而今天看《山河岁月》,兰成先生亦说学了张爱玲,亦是亦不是,以为文章里有兰成先生的人。所以由颜色开篇,写的亦有飞扬的喜气。
    印度里有金莲,是金色,里面有光,是深邃明朗的颜色。中国是桃花,有危险性却不失其贞静。《今生今世》开篇第一句话,桃花难画,因要画的它静。桃花这样飞扬洒落的花,画她的静是很难的,亦是她根底的静,才使她如何灼灼妍媚,都不会流于荡冶庸俗。兰成先生是在桃花身上看到了自身吧,所以他才会说,桃花极艳,但那颜色亦即是阳光,遍路的桃花只觉阴雨天亦如晴天,傍晚亦如晓日,故艳的清扬。又说日本人喜欢樱花,樱花像桃花,只是轻些淡些。真是从这句话里惊讶起来,原来桃花是这样子的啊!
    高中时候画画,画室在四楼,学校最老的教学楼,木门红窗墨绿的帘子。夏日里,一个人静静呆着画室里画画,外面是阳光万里,然而画室里面却阴阴的凉,有时候画累抬眼望出去,高大的广玉兰探到四楼的窗口,密密叶子之间开着一朵朵硕大白玉兰花,真是美,冷冷的美,似不染纤尘。那便是我喜欢的颜色吧,冷冷的,如同一株山谷中的白玉兰,长在阳光雨露的自然天地间,花开花落,洁白到不染纤尘。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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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纷纭西方史

    一本《山河岁月》这一章最枯燥,因为全都是理论化东西。虽然兰成先生有一支生花妙笔,然而记录下来,亦是一丝不苟结构严密,如同一张网逶迤散开来,偶或跳出一两句妙语,总觉还是不够,不是那个味了。都云读史明智,我却是不喜,只因自己便是学史的人,听着专业课那些臭老头在讲台上洋洋洒洒滔滔不绝,其实不过是些政治权谋。所以我这般在这里写关于兰成先生亦不过是自己喜悦之心罢了,这喜悦之心不是兰成先生的全部,而只是一部分。
    一直对于读书很任性,契合自己心境的书拿来看看,不契合的任别人怎样说好,亦不过不以为然。只觉得生命活泼鲜明,悠悠岁月流逝,好风好水长养好花,当前即是一刻千金,何苦为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委屈自己,一生这么短暂,总有一件事是应该为所欲为的,这件事于己,便是阅读吧。暑假里在北京上班,心里着实荒凉,每天隔着玻璃看见外面车来车往,陌生的、隔阂的,无有人情物意之美。下班时候回到住处,看着北京郁蓝色的天空,心里空空的,整个人有木木的感觉。一本《道德经》便是在那样的心境中背下来的,没有翻译,只是简洁的原文,完全凭着感悟力。现在想想那何尝不是一场修行?和兰成先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自己一直以来如同是温室中的小草,被家里人安全的保护着,忽然间撤掉保护单单以本色出现在世人面前,才发现自己多么单薄。
    还是把话题转到《山河岁月》上,第三章末尾写道,他们每次出现新的罗马帝国,而每次又毁灭,造了又拆、拆了又造,而且每次毁灭的原因皆只有一个,没有人与物的位份,所以大信不立。他们的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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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10月

【读书笔记】《山河岁月》之《中国与西方之始分歧》/李黛拉(南京)

(二)思省: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前几天,照常的去教室上课,老师在课上忽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们班上有多少人通读过《论语》的?举下手。”班里突然之间变的静静的,班级中就我一个人讪讪的举起手来,又放下来。当时坐在四十多人的课堂里举起手来,心里一点骄傲的思绪都没有,相反的觉得和自己同学不一样微微觉得难过。如同看着这篇<中国与西方之始分歧>心情一般。
    我是历史系的学生,这段历史是心里明白的,如同每次专业课考试,怎么答题才能得分,什么答案是对的,什么答案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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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石器时代的人世妙好

    兰成先生在《山河岁月》序中写道:“此著是我的思想与文章之始,其中的法想以树立了我一生学问的体系,后来在日本的研究虽添了新意,亦依然无法增减。”“《山河岁月》是现今世上的天意人世亦如渔樵闲话,但亦有为匹夫匹妇而怒。”从这些个句子可知,这本书对兰成先生学问思想研究处于多么重要的位置。我看关于兰成先生的文章和传记,不是写的不好,只是觉得不够,所以才这般用笔记随笔的形式一点一滴翻看兰成先生的书,记录下来,对自己不过是一种交代。
    《世界文明的河源》是首章,写人类文明起源,到四大文明古国的形成。读着这些清亮的文字真是欢喜,兰成先生仿佛有穿越时光的能力一般,文字在他的笔下都有了生命力,有了活泼新鲜。
    他写女娲补天,当初看见土壤露出来真是件喜事,遂对于大地有了新的感觉,而且天为鲜洁明静的泥土所映,亦成了昭明的天,补天填地是有了新的山河日月了。他亦写道,彼时的人,因为有人新的物与可喜乐的阳光世界,便生出一种没有名目的大志,只是兴兴头头的想要在日月山川里行走,有的竟乘船远出大海大洋之外,几乎世界的沿海各地都到了所以新石器的传播这样普遍,连墨西哥的印加文明亦是这姻缘。
    他写人种的起源,陆续迁移,智力的形成,文明的开始。那样一个新天地里的音乐阳光绘画几何数学。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在《山河岁月》中如此清明相映,真是欢喜。老子亦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始生的文明亦是这样的。写到这儿不经觉得说兰成先生妖是不无道理的。老子里又说,善复为妖,正复为奇。因为兰成先生是个知礼谦畏的人,君子止于至善,所以身上所散发的气质不无显得“妖”了。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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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晨先生

   胡兰成躲藏于温州,是靠认识刘景晨才得以立足的。他在《今生今世》里说:“我总算结识刘景晨先生了,在此地多少可以安全,但将来我还要出去到外面天下世界的,那里的熟人经过这次浩劫,已经荡尽,我得事先布置,想办法认识新人。我就写信与梁漱溟。”
  胡兰成初到温州住在窦妇桥徐家台门,离籀园图书馆很近,便经常去看报,留心南京上海判决汉奸的动态。“忽一日,温州日报上登出饮酒五古一首,作者刘景晨。我受五四运动的影响,不喜近人作的古诗,但这一首却好。诗最怕艺术化了自成一物,所以好诗倒要不赏其是诗。我就和作了一首,也在同一报上发表了。”胡兰成不避讳地说,虽然不知道刘景晨是何人,但他是“意图勾搭”。
  胡兰成的这首和诗似未见相关文集及研究文章。近查温州档案馆所藏十多种民国老报纸,才知发表刘景晨和张嘉仪诗的不是《温州日报》,而是《浙瓯日报》的《展望》副刊。
  刘景晨诗刊于1946年12月13日,题为《丙戌十一月初五日是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余更定饮例,自此日始,诗以记之。时年六十又六岁》,署名贞晦刘景晨: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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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和谢烨

谢烨

    10月8日下午,著名女诗人翟永明在新浪微博上写道:“今天许多人都在怀念一位已逝的诗人,但我想起了同一天逝去的另一位诗人,想起1986年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她漂亮、姣好、大气。也想起1992年最后一次在伦敦看到她时,她是那么疲惫、沮丧和焦虑。”她写的是诗人顾城和他的妻子谢烨,这一天是他们的忌日,19年前的此日他们魂断新西兰的激流岛。这是迄今为止,中国当代诗坛上最惨烈的一件事。
    1993年的10月8日,顾城因为离婚的事情而与谢烨发生冲突,谢烨受伤倒地,顾城随即自杀,谢烨也与此后数小时不治身亡。至于谢烨的受伤过程,目前仍是一个谜。多年前,我曾买过一本名为《顾城弃城》,里面收集了众多当年境外媒体的报道,多处提到“顾城用斧头杀妻”。但据顾城亲姐姐顾乡所描述,斧头只是在场物件,与案件无关。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的死横亘在文坛上,成为同时代人的阴影。我曾就此事当面询问过芒克——他与顾城一同被称为“朦胧诗”的代表人物,但芒克拒绝谈论。直到今天,巨大的问号依然画在所有喜欢顾城诗的人们心中。
    近日,重庆出版社推出新书《顾城哲思录》,内容为“断章体”,编选者自称是“最好地呈现了顾城晚年见于谈话、访谈、演讲中的精彩文字”,而且此书由顾乡亲自审定。这给我们提供了再次谈论顾城的机会,或许我们也能从字里行间窥到这一公案的细枝末节。
    在很多年轻人心目中,对于顾城只知两点:一是他的那首《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另一点则是,他杀妻后自杀。这样一个被传为“杀人恶魔”的人还会有什么哲思吗?答案是:当然有。而且,是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它来自于自然与冥思。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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