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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兰成网 &#187; 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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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关于胡兰成、张爱玲以及乱世文人的闲言碎语</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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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看通鉴日志，当黑心好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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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3 Sep 2011 15:41:03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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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我相信，读书人都动过要读《资治通鉴》的想法，然后真正能坚持读完的绝对寥寥。比如我，坚持看了一年，也仅仅读了80%，看到中唐就搁置一边。

    这实在是个遗憾，然而这个遗憾不可避免。我读的是岳麓版的《资治通鉴》，每小时仅能读十页，总共约1800页，这实在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对于吾辈挤时间读书的人来说，如此大部头实在具有威慑力，真有点遥不可及的滋味。据说，有哥们含辛茹苦读完了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流年》，忍不住跑去街上放了一挂鞭炮，以示庆贺。我也想过，如果哪天真把通鉴看完了，去海滩裸奔也在所不惜。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10903/795" title="【本网专稿】看通鉴日志，当黑心好人">阅读全文——共2009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1/09/调整大小-1.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797" title="调整大小 1"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1/09/调整大小-1.jpg" alt="" width="318" height="454" /></a><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1/09/11.jpg"></a></p>
<p>    我相信，读书人都动过要读《资治通鉴》的想法，然后真正能坚持读完的绝对寥寥。比如我，坚持看了一年，也仅仅读了80%，看到中唐就搁置一边。<br />
    这实在是个遗憾，然而这个遗憾不可避免。我读的是岳麓版的《资治通鉴》，每小时仅能读十页，总共约1800页，这实在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对于吾辈挤时间读书的人来说，如此大部头实在具有威慑力，真有点遥不可及的滋味。据说，有哥们含辛茹苦读完了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流年》，忍不住跑去街上放了一挂鞭炮，以示庆贺。我也想过，如果哪天真把通鉴看完了，去海滩裸奔也在所不惜。<br />
    这本来就是个浅阅读的时代，我常常盼着：为什么没有一本类似于《世说新语》的书来讲通鉴的故事呢？<br />
    对于吾辈来说，宋守山老师的这本《资治通鉴管理日志》实在是一部圆梦之作。它选取了通鉴的精华部分，用微博体来讲故事，生动风趣，又不流于浅薄和戏说，而且还与现代企业管理紧密相连，有着丰富的案例，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br />
    作为一个新锐财经作家，宋守山老师的学识如海，博古通今；作为一个大学老师，在他“玉树临风，风必摧之”的瘦削身体中，有着一颗金子般的老奶奶一样的心灵。古人曰：“刚日读史，柔日读经。”这种说法漂亮是漂亮，但是没啥用，因为实在太笼统，而宋老师有效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实在是一个“备课控”，为读者设计好了日程表，写好了哪天读什么。高尔基老师说：“我扑在书籍上，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而宋守山老师说：“你扑在我的书上，就好像饥饿的人面对‘饲养员赵大叔’一样，绝对让你营养均衡，成长为‘四有心人’。”<span id="more-795"></span><br />
    何为“四有心人”？学校里讲的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让我们的耳朵都听出了茧子。那虽不能说全是骗人的，但也基本只适用人生的初级阶段。出来混要学新的“四有”，即：有决心，有机心，有容人心，有杀人心，绝对合乎中国最传统的成功学。李宗吾的厚黑学讲究“脸皮似城墙版后，心肠似墨水般黑”，说法令人不齿，但人们一边骂，一边悄悄买回家仔细研读。这就是最务实的中国人。商场如战场，人前马后，刀兵相见，没点修行，焉有出头之日？<br />
    且看宋老师说史：<br />
    决心二字天天说，但说的最多的一般也是做得最差的。晋朝名将杜预与众军会议，有人说：“吴国乃百年之寇，是不可能被一举消灭的，现在正是春季雨水多，军队难以久驻，不如等到冬季，再大举发兵。”对此杜预予以否决：“先前，乐毅凭济西一役而一举吞并强齐。现在，我军兵威已振，势如破竹，数节之后，都会迎刃而解，不会再有费力之处。”<br />
    所谓“兵威已振，譬如破竹”，这就是决心，当机立断，大功告成。<br />
    机心二字最有学问。中国人是最善于与人斗的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刀子。整天乐呵呵的开心果，没半点机心，总是难成大器。比如晋朝八王之乱时，卢志、王彦力劝成都王司马颖，说：“今我军失利，敌新得志，有轻我之心。我若退缩，士气沮，不可复用。且战何能无胜负！不若更选精兵，星行倍道，出敌不意，此用兵之奇也。”<br />
    一个“奇”字，就是机心之所在。中国人最讲“兵不厌诈”，这不如诚信好听，但绝对比诚信好使。<br />
    容人心和杀人心二者相辅相成。最好的例子就是三国时期，司马懿设计赚曹爽，一举为曹魏改朝换代奠定基础。曹操的重孙子叫曹芳，年幼即位。曹爽是曹芳的远支宗室，就因为这个原因，他虽无寸土之功，但与司马懿并肩为曹魏重臣。后来，曹氏君臣疑心司马懿，曹爽更是对其大肆排挤，司马懿忍气吞声，后来还干脆装起病来，而且还“病危”了。曹爽独揽军国大权。在我印象中，司马懿算得上“中国史上第一忍者”。当年诸葛亮为激他出战，送去一件妇人服装，人家司马懿不但不生气，还穿戴起来给蜀汉使臣看，这种度量让诸葛亮都胆寒。<br />
    司马懿的容人之心很快得到了回报。劲敌都要死了，曹爽更无顾虑，他经常跟兄弟几个出城游玩，这就给司马懿的夺权创造了绝佳的机会。等曹爽带着魏帝出城后，“病危”的司马懿立马全身披挂，带两个儿子占领皇城，传太后懿旨，免去曹爽的职务。曹爽乖乖缴械投降，梦想做个“富家翁”，但司马懿这时展露了他的杀人之心，果断将曹爽下狱处死，不留后患。<br />
    中国人一向最务实，所以即便市井小民也常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就是容忍心和杀人心的有机结合，“量”和“毒”两手抓，两手都要硬。<br />
    读了《资治通鉴管理日志》是否真的能有古代将相灵魂附体，让你把企业管理得井井有条？这个的确不敢打包票。但请相信读史书绝对是有好处的，“以史为鉴可以知兴亡”。不以史为鉴有时要犯致命的错误。<br />
    南朝宋的彭城王刘义康精于吏事，但浅陋不好读书。他一心辅佐自己的大哥——宋文帝刘义隆，到了权重又不自疑、不自危的地步。后来刘义康终于被大哥以谋反的名义处死。死前，他才翻《汉书》，看到淮南厉王刘长之事，感叹说：“原来前朝就有类似之事了，我获罪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br />
    你看，这就是不读史书的下场，真的要了亲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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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门弟子】预知死亡纪事/朱天心（台湾）</title>
		<link>http://hulancheng.com/20101205/616</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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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5 Dec 2010 15:09:55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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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一名性急的毛姓之人，数十年前写下此诗，随后他果然也如愿做下了朝夕间天地翻转之事。这里并无意议论他的功过，只打算借用此诗来为即将登场的这一群人们咚咚助阵。

　　的确，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1205/616" title="【胡门弟子】预知死亡纪事/朱天心（台湾）">阅读全文——共11457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12/朱天心.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17" title="朱天心"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12/朱天心.jpg" alt="" width="350" height="557" /></a></p>
<p> 　　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br />
　　一名性急的毛姓之人，数十年前写下此诗，随后他果然也如愿做下了朝夕间天地翻转之事。这里并无意议论他的功过，只打算借用此诗来为即将登场的这一群人们咚咚助阵。<br />
　　的确，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br />
　　这群人们，我简直不知该如何介绍、甚至如何称呼他们，女士们、或先生？（因为其中还包括有科学家刚才发现的、某对染色体异于常人的第三性人），他们既难以用道德或尚不怎么独立的司法来区分（好人或坏人），也难以用年纪、用经济、用信仰、用职业、用血型星座、用健康状态、甚至用省籍或身属哪个政党来区隔并解释。<br />
　　他们是如此的散落在人海，从你每天上下班的敦化北路办公大楼，到新开张不久的台大医院精神科门诊，他（她）可能是你少年时所崇拜追随的那个宗教界或哲学界的智者，也可能是──你结婚已十年的妻子，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当你夜深睡梦中突然中止鼾声时，再冷的天，她也会天人交战把手从温暖的被窝中抽出来，为求放心的探探你是否一息尚存。<br />
　　他（她）们这群人，一言蔽之，是一群日日与死亡为伍的人。<br />
　　日日与死亡为伍的人，──我希望你不会误会我想向你介绍的是一群开F104战斗机或某型民航客机的驾驶员，他们不是急诊室医生，不是枪击要犯及警察，不是飚车手，不是清洁队员，不是多年的慢性病患者，不是特技演员，不是殡仪馆化妆师及相关从业人员……不是，不是。<span id="more-616"></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strong>老灵魂</strong></p>
<p>　　是的，不如说，他们较接近西方占星家所谓的「老灵魂」，意指那些历经几世轮回、但不知怎么忘了喝中国的孟婆汤、或漏了被犹太法典中的天使摸摸头、或希腊神话中的Lete忘川对之不发生效用的灵魂们，他们通常因此较他人累积了几世的智慧经验（当然，也包括死亡与痛苦），他们这些老灵魂，一定有过死亡的记忆，不然如何会对死亡如此知之甚详、心生恐惧与焦虑。<br />
　　我真希望你和我一样有过机会，活生生剥开一套华服，检视其下赤裸裸的（不是躯体）灵魂或心灵，他可能是同机邻座缘悭数小时的某小公司负责人，也可能是你的妻子、母亲那些熟悉得早让你失了好奇和兴趣的亲人好友。<br />
　　他们共同的特色是，简直难以找到共通点，但起码看来大多健康正常，因此，请你好好把握那一生中可能仅现一次的神秘时刻，其隐晦难察如某仲冬之际、南太平洋深海底两头抹香鲸之交配，彼时日在魔羯，鱼族指证历历。<br />
　　然而老灵魂吐露出的秘密可能令人大吃一惊，也可能令你当场喷饭。<br />
　　那回同机邻座的男人不就既郑重又难掩难堪的交给你一张折好的白纸吗，上书他在地上的家的地址及联络人名，礼貌的措词说若事情过去，麻烦你将此字条帮他寄达。<br />
　　我但愿粗神经的你当场没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把他的遗书（没想到你这么聪明）托给你这个陌生人，你且好奇起来，难道他有什么强烈的不祥预感，或难不成他竟打算劫机。<br />
　　其实只要你够细心的话，你该已注意到他自飞机起飞后就没松过安全带，积几十次看空中小姐示范紧急逃生之经验，愈看愈慌，自然那封遗书（可能一式好几封，有的在他的随身行李箱中，衬衫口袋有一封，护照皮夹中一封，甚至鞋或袜中一封，以防爆炸后尸块散落各处）很可能是在一阵晴空乱流后，或一次空中小姐较为殷勤的含笑垂询之下（以致让他十分确定她是为了来安抚乘客、好让机长专心处理正在发生的劫机或拆卸炸弹等状况）写就的，或其实此事甚至已变成他搭机时的例行公事，数十年如一日，那书信的内容已从第一次临表涕零的林觉民意映卿卿如晤，演变成填写入境申请表一样的公式化：动产不动产各有多少，繁琐的如何如何分配，P.S.哪里还藏有一笔畸零地或几张股票或一名私生子……<br />
　　我也有幸听一名老灵魂告诉我关于死亡的事，是我怀孕六个月新婚刚满月的妻子（她也有睡梦中探我鼻息的习惯），她因此不再上班了，每天早上略带愁容的送我出大门，我以为她有妊娠忧郁症或不习惯一人独处的家庭生活，我触触她的脸表示鼓励，说：「我走了。」她闻言马上面色惨淡，眼泪汪汪弄湿了我的西装前襟。<br />
　　她肚子大到难以再做爱的夜晚，我们手牵手躺在黑暗的床上彷佛在寂静的石炭纪时代的深海床底，她告诉我不喜欢听我每天出门前说的「我走了」那句话，以及我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她都再再记下这是最后一面，是最后的谶语。接下来的那一整天，她通常什么家事都不做，拿着报纸守在电话机旁，为了等那电话一响，好证实一切尘埃落定，似我粗神经这国的忍不住奇怪发问「什么叫尘埃落定？」<br />
　　妻说：我已经想好了，哪家医院，或交通大队的警察，然后我一定回答他们请去找谁谁谁处理（她意指我大姊），我不要去太平间或现场看你躺在路边，我只要记得你告诉我那最后一句话和摸我脸时的那个神情就好。<br />
　　我当然觉得有些毛骨耸然，但也没因此更爱她。<br />
　　寻常的塞车途中，她指指对街不远处的一长列围墙，说是她以前念过的小学，我表示记得十几年前她家住在这附近，她点点头说：「那时候没有这些大楼的，」她手凌空一挥，抹掉小学旁那些连绵数幢、奶茶色、只租不卖的国泰建设大楼，「我一年级的教室在二楼，一下课连厕所都不上，天天站在走廊看我们家，看得到。」<br />
　　我捏捏她的手，表示也宠爱那个她记忆中想家想妈妈的可怜一年级小女孩。「怕家里失火，我们家是平房，从学校二楼可以看得很清楚。」<br />
　　你建议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或精神科？或找个法师神父谈谈?!<br />
　　并非出于她是我的妻子，因此我必须护卫她，我只是想替大部分的老灵魂们说些公道话（尽管我的立场想法与他们大异其趣，大多时候，我喜欢你称我为不可知论者，但实际上我可能更接近只承认地上生活不承认死后有灵的伊庇鸠鲁信徒）。<br />
　　老灵魂们鲜有怕死之辈，也并非妄想贪图较常人晚死，他们困惑不已或恐惧焦虑的是：不知死亡什么时候会来？以哪样一种方式（这次）？因为对他们而言，死亡是如此的不可预期、不可避免。</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strong>死得其时．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strong></p>
<p>　　比起你我，老灵魂们对于死亡其实是非常世故的，他们通常从幼年期就已充分理解自己正在迈向死亡，过一天就少一天，事实上，每一天都处在死亡之中，直到真正死的那一刻，才算完成了整个死亡的过程。<br />
　　这种体会听来了无新意，尽管人之必死是一种永存的现实，但同样对于我们不得不死这一命题，我们却并不总是有所意识的，例如你，视老灵魂为精神病或某种症候群的正常人，你可曾有过此种经验，望着五六十岁的父母亲，努力压抑着想问他们的冲动，「为何你们还敢、还能活下去？」尽管他们的身体可能很好，但对老灵魂而言，那年纪距离无疾而终的生命尽头至多不过二十几年，当你知道二十几年后就必须一死，跟你今天听医生宣布自己得了绝症、只能再活三个月，在意义上殊无不同。<br />
　　尽管老灵魂们视死如归，但由于死亡到底会在哪一刻发生，是如此令人终日悬念、好奇过一切的宇宙大秘密，令他们其中很多人不由得想干脆采取主动的态度，来揭示、来主控这个秘密的发生时刻，因此对老灵魂们来说，选择死亡这一件事，便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力。<br />
　　我之所以用选择死亡这四个字，而不用我们通称的「自杀」，是因为后者已习惯被与懦弱、羞愧、残生、畏罪……这些词儿连接，我们的老灵魂们哪里是此辈中人，他们不是厌世，不是弃世，他们只是如此的被「可以主动选择死亡时刻」所强烈吸引，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很有些斯多嘎学派（Stoic）的味道，他们之所以能肯定生命，是因为能肯定死亡，所以若有所谓标榜的话，他们标榜的「自杀」方式是推荐给那些征服了人生、既能生又能死，且能在生死之间做自由抉择的人，而不是给那些被人生所征服的人的。<br />
　　是的，在老灵魂看来，惟有能在生死之间做抉择的那种自由，才是真正的大自由，我们通常以为，在一生中的凭一己之力加好运坏运所得的种种结果，例如娶数个美女或一个恶妻、无壳蜗牛或富贵如监委大金牛们、周末塞车去八仙乐园玩或飞去东京购物、超市里买匈牙利产果汁或印度尼西亚姜糖、书店里浏览各国报纸的头题或为儿子买新出炉的脑筋急转弯……种种你以为的选择自由，老灵魂们无论如何以为这样一个号称日趋多元的时代，实在只是有如人家（资本主义、国家机器……）出好的一张选择题考卷罢了，你可以不选A，不选B，也不选C和D，总得选E以上皆非吧，老灵魂们渴望并好奇的是根本不做考卷。<br />
　　别说你对此种老灵魂们所谓的真正大自由觉得不可思议，也别礼貌的说你很羡慕做那种选择所需的勇气（老灵魂们也以为反复数十年老实的做同样一张考卷，也须要非常的勇气），我再次强调，对老灵魂们而言，死亡是一种权利，而非义务（尽管你我当中也有一些人基于卫生的缘故，已说服自己把死亡当做人生的目标，并视那些处处逃避死亡的人是不健康不正常的）。<br />
　　别假装你对此闻所未闻，一无经验，你记不记得，有次你十九楼办公室的帷幕玻璃大窗出什么问题，几名工人打开了在修理，你感到十分新奇的趋前吹风，没有任何屏障从这城市四面八方汇来的风非常催眠你似的，你望看脚下的世界，人车如蚁，少年时代读过的诗句不知为何此刻回来觅你──你要记得，昨晚月轮圆满，你在深林之中，她的光辉没有伤害你──你几乎无法抑制自己向前跨步，渴望知道一秒钟后就可解开的宇宙大秘密。<br />
　　只要跨前一步，只要一秒钟，如此轻易可得。<br />
　　你历经一次前所未有的诱惑对不对？<br />
　　纯纯粹粹的诱惑，因为当时你并不在垂危中，不在失意中，你甚至刚被升为董事长的特别助理，你与同居女友的感情也保持得正好──<br />
　　你说那一定是高楼症候群?! 如同东京流行一段时间了的超高层症候群，其症状是气喘、心跳、不安、不顾一切想往下跳（多么相同于我们得过的恋爱症）。<br />
　　那再想想有一年夏天你在垦丁的龙坑临海大断崖，什么我记错了?! 是夏威夷那个有上升气流的海崖，你不也差点被几十公尺下暗暗涌动的深蓝色海洋所吸引，那海浪一波一波拍打崖石声是如此遥远而清晰，勾起你在母亲子宫时的温暖记忆甚至更遥远，你并没有宗教信仰但是那刻决定采用并好想念人类的古母亲夏娃……<br />
　　结果是，你被导游喝住，只几颗并非出于忧伤的泪水先你一步落入你渴想投身之处。<br />
　　不要羞怯。──没有在适当的时候生，如何能在适当的时候死？便宁愿不生到世上来吧。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br />
　　于是便学着怎样死去吧……哲人给过我们鼓励，主动的选择死亡，是最优者，远远胜过死于战斗的英雄豪杰们。<br />
　　许多人死得太迟了，有些人又死得过早。<br />
　　于是哲人称赞这种最优的死法：自由的死，自愿的死。因为我要，便向我来。<br />
　　想想看，在你视为如此不可思议、如此失控、一生里可能一次都未曾出现过的事，却日日、时时、刻刻诱惑着老灵魂们，「正常」的你我，能不好奇他们到底是如何处理或对抗此种诱惑的？<br />
　　我的妻子这样回答：她们放下绣针、梭子、纺锤，拿起灵芝和木偶，学做女巫，预言休咎。</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strong>流水今日．明月前身</strong></p>
<p>　　老灵魂们交相传说上帝创造宇宙大约在春季，彼时太阳在白羊宫，爱神金星和双鱼星座早出东方。<br />
　　除此之外，他们自信满满宣扬他们预言休咎之能力，对此，我尚在审慎评估中，但可以确定的是，预感、预知死亡时刻的来临的能力，确实是暂未选择死亡的老灵魂们，用以抗拒或排遣其诱惑力的种种妥协方式中最佳的一种（其它较无可奈何的如佛家所谓不舍尘世的爱别离苦，或尚汲汲迷于研究哪一种死法较佳）。<br />
　　老灵魂们自信他们预知死亡时刻的能力起自出生，也许你、或医生护士们、甚至他们的母亲，都无法分辨出老灵魂呱呱落地时的大哭与其它婴儿何异，寻常婴儿的大哭，是为了藉以大口呼吸氧气：其中较早熟、悲观的，也有是因为舍不得离开温暖安全住惯了的娘胎；但老灵魂们不同，他们哭得比谁都凶，只因为实在太过于震惊：怎么又被生到这世上了?!<br />
　　尽管这听来颇为玄异，理论上却是合乎逻辑的，实在是因为自他们成人以来，于今十劫，累积过往一切的经验和宿命，使他们几乎可以肯定，什么时候又要发生什么样的事了。<br />
　　然而这种将会终生追缉他们的能力，对大部分的老灵魂而言并非全然是乐事，除非他以此为业，因此经常必须和人生的阴暗和死亡那一面迭有接触，比如做个艺术家、预言者、先知、启蒙大师或灵媒。<br />
　　我所知道的就大多都是不属于前述的普通人，这些老灵魂们，同时在战战兢兢和近乎打哈欠似的百无聊赖中（妈的连死都不怕了！）度日，往往规律得与某位近东哲人的心得不谋而合：入睡时请记得死亡这一件事，醒来时勿忘记生亦并不长久。<br />
　　因为他们是如此的深知，死亡的造访在这一世生命中只有一次，所以应当为它的来临做准备。<br />
　　我的妻子，如她所言，放下家什，拿起灵芝和木偶，学做女巫，预言休咎。<br />
　　她甚钟爱照养室内观叶植物，从单身时就如此，家中不能放的地方也都放了，如厨房料理?的炉台旁。<br />
　　她花很多时间悉心料理它们，一旦发现其中有任何一棵有些萎寂之意，她顿时不再为它浇水治疗，但每天花加倍的时间注视它，目睹它一天一天死去，屡屡感到奇怪的自言自语：「没想到它真的要死。」<br />
　　起初，我以为她是出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观点而淘汰它，因此提醒她那是因为她不再为它浇水的缘故。她并不为所动，依然每天不浇水，但关心的观察它，直到它正式完全的枯萎，她仍然觉得无法置信，有些寂寞的对我说：「没想到它要死，谁都没有办法。」<br />
　　她竟以此态度对待她的婴儿，我们的孩子。<br />
　　它在未满月内被来访的亲友们传染上了流行性感冒，有轻微的咳嗽和发烧，访客中一名医生身分的当场替它诊断，并嘱咐我们如何照料。<br />
　　没几天，我发现我的妻子竟然以对待植物的态度对它，她袒露着胸脯，抱看哭嚎却不肯吃奶的小动物、干干的望看我：「事情都是这个样子的，谁都没有办法。」<br />
　　我瞬间被她传染，相信地做母亲的直觉，恐惧不已的以为它其实得了百日咳或猩红热就要死掉了。<br />
　　有一阵子，暂时我跟你一样，相信她是得了产后忧郁症。<br />
　　但是，我们又恢复可以做爱，而且做得很好很快乐的那一次，事后她面墙哭了不知多久，等我发现时她的眼泪已经流干。无论如何，她都不肯告诉我原因。<br />
　　我擅自以了解老灵魂的思路去猜测，她一定把刚刚那一幕一幕甜蜜、狂冶的画面，视做是马上就要发生在她或我身上的死亡、死亡前飞逝过脑里恒河沙数的画面之一，像电影「唐人街」里杰克尼柯逊在被枪击死前、所闪过脑际的。<br />
　　我发现他们终生在等待死讯，自己的，别人的，吃奶的，白发的，等待的年日，如日影偏斜，如草木枯干，他们非要等到得知死讯的那一刻，才能暂时放下悬念，得到解脱……，至于有没有悲伤？那当然有，只不过是后来的事。<br />
　　但其实老灵魂们自信并自苦的预知死亡能力，一生中、一日中虽然发生好多次，但其中鲜少应验的（当然偶而死亡曾经擦肩而过），老灵魂们对此的解释是：由于他们窥破了天机，因此那个主管命运的（三女神？上帝？造化小儿？）只好重新掷了骰子。<br />
　　别因此全盘否定老灵魂们的预感能力，或视之为无稽，不然你如何去解释也曾在你身上灵光乍现过的一次经验？<br />
　　……你预官刚考完、还没开学的假期，你们一群男女同学跑到溪头玩，半夜喝高粱取暖以便外出夜游，你穿着滑雪夹克、牛仔裤、耐吉球鞋、随身听里放的是、嗯、八四年、应该是Saving all My Love for You，总之，那样的情调，如何足以使你一见到夜空的松树树影会打了一个冷颤，努力想留住、并细细追忆流星一样一闪即逝的星路，你是在黑松林里披星戴月疾疾赶路的行者某，将这小舟撑，兰棹举，蓑笠为活计，一任他紫朝服，我不愿画堂居，往来交游，逍遥散诞，几年无事傍江湖……，是宋朝。<br />
　　你说那次是因为酒精做祟？你说你根本不信有什么已生、今生、当生，也全无兴趣。你说再不马上找个具体的老灵魂给你认识（除了我的妻子，你极力礼貌婉转的说，她一定有某种神经衰弱之类的疾病），你拒绝再听我的强作解人了！<br />
　　抱歉，关于这一点，我只能给你一点点的线索和提示，因为老灵魂们彷佛海洋老人 Nereus，居住在爱琴海底，能预言，能随意变形，常常变作海豚，也曾经变作你上班常同电梯的那名律师似的男人，三件头西装，提一个 Bally 公文包，电梯停在４或６（撒旦的数字）或１３楼、或属于他私人不祥的数字时，他已在心中招呼遍各路宗教的真主们；他刷牙时仔细不让别的次数停在不吉的数字上；他憎恶在星期五必须出远门；看电影或任何演出，座位若被划到１３排或１３号，他会花一半的观影时间在一再确定安全门的位置。<br />
　　禁忌？……是的。这确是他们与死亡之间所呈紧张状态的安全阀。<br />
　　但其实老灵魂们通常长寿，也许由于异乎常人的警觉使他们易于察觉并躲过劫难，更也许因为猜测死亡时刻的好奇心、强烈到胜过一切生之欲望，并得以支撑他活得比别人长久。<br />
　　至于你所不信的前世、今生、来生，老灵魂与你颇为一致的对之并无兴趣，所以，可能超乎你想象的，他们之中鲜有修来生者。</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strong>天起凉风．日影飞去</strong></p>
<p>　　在宗教的所有起源中，以最高的、终极的生命危机──死亡──为最重要。<br />
　　死亡是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大门。<br />
　　根据大多数的早期宗教理论，虽不是全部，至少有大部分的宗教启示，一直都源自死亡。<br />
　　人必须在死亡阴影下度其一生，他紧握着生命，享受生命的满足，一定愈发感到生命告终的可怕威胁。<br />
　　面临死亡的人对生命恋恋不舍。死亡和拒绝死亡（长生），常常形成人类预感最强烈的一个主题，时至今日，依然如此。<br />
　　人在生命历程之中，纵横驰骋，在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无数的酸甜苦辣的经验，浓缩为一个危机，爆发为猛烈的、复杂的宗教表现。<br />
　　──人类学家们为我们如此娓娓解释着。<br />
　　其温柔、其坚定，有若佛为有病众生说世间一切难信之法。<br />
　　精神分析大师容格不是也给过我们如下的建议：相信宗教的来生之说，是最合乎心理卫生的。<br />
　　因为，假设当你住在一间、你知道两个星期后便会倒塌的房子里时，你的一切重要机能一定会受此观念的影响而遭致破坏。<br />
　　「你脑海中有关上帝的影象、或你对不朽的观念已经消失，所以你的心理的新陈代谢功能失常了。」大师甚至如此清楚警告过他的病人。<br />
　　彼佛国土，微风吹动诸宝行树及宝罗网，出微妙音……<br />
　　很不幸的，在死后精神永生的得救信仰、已存在于大多数寻常人们的脑里之同时，老灵魂们却颇缺乏此种自卫本能，原因可能再简单不过，只因为其它人所需要的信仰和仪式，无非是根植于如此的希望（可能有另一个来世，不比今生差，有可能会更好），可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肉体和生命的延长（尽管渺茫过生育后代和捐赠器官）。<br />
　　所以，这些岂是我们的老灵魂们所计较和在意的，对此，他们体会感触甚深，无论是举行最后审判的耶路撒冷的 Josafat 山谷、或那南方世界有日月灯佛……，在他们看来全无异于法华经里所说的：一百八十劫，空过无有佛。<br />
　　他们甚至轻忽他人的和自己的丧礼祭典，并非出于憎恶死尸和畏惧鬼魂（有人类学者宣称，此二者甚而构成所有宗教信仰和宗教实务的核心），实在是这些仪式所蕴涵的两种相互矛盾的意义（活人既想与逝者保时联系、又想与之断绝关系），较之他们日日与死神所做的俄罗斯轮盘游戏，显然的没有任何挑战性和吸引力了。<br />
　　天起凉风，日影飞去，我要往没药山和乳香冈去。<br />
　　于是他们之中有些人，花大部分的时间在勤于翻阅一些羊皮纸的古籍，依照书上的方法收集生命的元素，以致智能有若胜过万人的所罗门，作箴言二十句，诗歌千零五首，讲论草木，自利巴嫩的香柏树直到墙上长的牛膝草，自伯夷叔齐的饿死首阳山，到介之推抱木燔死。子胥沈江，比干剖心，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尾生抱梁柱而死。<br />
　　其它的老灵魂们，因为必须不断的猜测死亡时刻和辨别死神的行踪气味，使得他们也变成博闻强记、深情于既往之人。<br />
　　我认识的一名老灵魂，他工作室的对街是一家数年前运钞车被劫过的银行，每天下午三点以后，工作再忙，他都会不自觉的注意、并脑里记下该银行前异常停泊（除中兴保全车外）的所有车辆牌照号码，其中几辆他当时直觉坚信有嫌疑的，那些号码比他自己的身分证字号都还要常浮现心头再也无法抹去。他且十分留心可能搬运金钞的那个时刻，留神挑选一个不贴窗的安全位置勤加窥视，以防枪战一旦发生遭流弹射中。<br />
　　另一位不属于记忆数字的老灵魂，每每无法抑制自己的记下一大堆行色匆匆的路人，她认为与他们错身而过时老嗅到死神的蝙蝠味儿，于是她努力记下那人的身高体重、脸孔、年纪、甚至衣着，以便日后哪一桩案发时，她可出面做证某日某刻某地，她曾目睹该名凶嫌慌忙离开现场。<br />
　　我的确相信她的预感和记忆能力，若有一天市刑大愿意让她观看前科犯的纪录，我保证有几十名她可清楚指认出来。<br />
　　你不也有过类似经验？有次要去哪里在路边招出租车招好久半辆也没有，也许，也许是那城市大楼间的寻常小型旋风当头冷水似的灌下（人怕高处，路上有惊慌），你感到头皮嘴唇一麻的赶快跳离你原来所站之地（蚱蜢成为重担，人所愿的也都废掉），你一心一意惊恐来不来得及躲开自身后大楼所落下的人体，不管那是出于自杀还是谋杀（因为人归他永远的家，吊丧的在街上往来）──那个十二年前跳楼自杀的当红男明星、那个跳楼却正好压死一个夜间卖烧肉粽而自身得以幸免的……不相干的在报纸社会版上看来种种血肉淋漓的字眼儿（银炼折断，金罐破裂），你发觉自己的脑子怎么那么无聊、储藏如此多老天你没半点意思要记下的事情，并同时心灵充满宁静的望向天空，放心的好奇着，打那儿连一片落叶或冷气机水滴都没有落下。<br />
　　那一次，死神是如何拣选、而又改变主意的放过你，我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基于对你此生所作善事或恶事多寡的考虑，它简直没有任何标准可言！<br />
　　老灵魂们尤其相信死神更像头野兽些，三不五时猛嗅你一阵，而后随它当时的食欲状态胡做决定，与你的肥瘦与否全没关系。<br />
　　无常，是的，老灵魂们对生死的无常感，毋宁与野蛮人（采人类学中的用词）要相似得多。<br />
　　──他们相信，像工作过劳、太阳晒晕、吃得太多、风吹雨淋这些小事故，固然会引起轻微、短暂的病痛，在战争中被矛击中、中毒、从岩顶或树上摔下来，也可能会使人伤残或死亡，但他们相信一切会夺人性命的事故或疾病，都是源自各式各样神通广大并难以解释的巫术。──<br />
　　此段大要文字，是人类学者马凌诺斯基于世纪初为我们所描摹的超卜连兹岛土著（Trobrianders），多么相同于我们老灵魂们的想法，当然只要我们把其中的太阳晒晕、被矛射中、树上掉下等等，代换成我们所熟知的精神和肉体上的所有文明病就几乎无二了。<br />
　　你说这一切解释太过于形而上成简直迷信？<br />
　　那么容我援引一段容格谈心理学与文学的论述，并只更动其中「诗人」二字为「老灵魂」。<br />
　　容格说：因为我们对迷信与形而上学怀有戒心，因为我们企图建立一个由自然法则所维持，有如成文法统治下的共和国一般、秩序井然的意识世界，所以我们脱离遗弃了那个黑暗世界。然而，在我们之中的老灵魂，却不时瞥见了那些夜间世界的人物──幽灵、魔鬼与神祇。他深知，某种超越凡人能理解范围之外的意志，乃是赐予人生秘密之来源，他能预知在天庭中可能发生的所有不可理解的事件。总之，他看到了那令野蛮人和生番们不寒而栗的心灵世界。</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夜间飞行</strong></p>
<p>　　在这个人人忙于立碑的时刻，在这个人人忙于立碑的城市，若也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为我所熟识的老灵魂们立一尊时间老人的巨像。<br />
　　巨像背向新店溪，面向太平洋盆地，好像是它的镜子一般。它的头是纯金做的，手臂和胸膛是银做的，肚子是铜做的，其余都是由好铁做成，只有一只右脚是泥土做的，但是在这个最弱的支点上，却担负了最大部分的重量。<br />
　　在这巨像的各部分，除开那金做的，都已经有了裂缝，从这些裂缝流出的泪水，缓缓汇聚成一条长河、一条夜间飞行的路线。<br />
　　同样一个城市，在老灵魂们看来，往往呈现出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幅图像。<br />
　　──我说的不是那商品贩卖者所谓的纽约、伦敦、巴黎、米兰、东京……诸城市。<br />
　　──我说的不是那「唯一的真实的城市」，信者谓之天国之城，实乃在他们看来，世间的一切城市不过是他们旅行或被放逐之地。<br />
　　──我说的也不是我们那尘土所造的古始祖老亚当所告诉但丁的地方：至于我在那高出海面的山顶，那时我的生活是纯洁的，而且没有失宠，我留在那里不过从第一时到第六时，彼时太阳移动圆周的四分之一。<br />
　　──我说的当然就不是那未被海神封锁、末被地震毁灭、受永恒的和风吹拂、如同太古时代一样的伊甸乐园。<br />
　　──我说的甚至、甚至不是真正的夜间，因为那个时候天鲤光与天阳光已融融交合。<br />
　　同样一个城市，老灵魂们所看到的图像往往是──<br />
　　例如一名家住城南、工作地点在城北、必须天天通勤的老灵魂，清晨出门他所感觉到的并不是一阵清凉的微风，而是微风中又浪迹一夜的一个年轻疲乏的亡灵。他曾在某年的一个等车的早晨，目睹那人人车两地躺在马路当中，脚头焚着好心路人烧的纸钱，那人面色黑肿如瓜，身穿某高职的学生制服，霸道的舒展着四肢躺在路中央、以致来往车阵因此必须被迫绕道而行。他临上车前，匆匆见到哭嚎奔跑而来的、可能是死者的姊姊和女友（前者敢抚摸死者，后者不敢）。好几年了，姊姊和女友早就结婚生子了吧，总之顶多每年忌日才会想起他，老灵魂天天与它打招呼，彷佛它是路边那常与他点头道早安的槟榔摊老板。<br />
　　车阵塞在南区的超级大瓶颈，他趁便与那各路过往的鬼魂们一一致意，彷佛是个灵媒，情感上更像是他们的家属代表。<br />
　　其实没有一桩车祸是他亲眼目睹的，甚至那个他最记挂的、肇事者逃之夭夭，死者的父亲因此终年在路口立木牌悬赏任何目击者提供线索的亡魂，死时十七岁（他记得好清楚，从报上报导得知），这几年长大了不少，不知为何不肯协助其父亲破案。<br />
　　车子刚上高架桥，他的心情并没随眼前豁然开朗的城市景观而放晴，他看到那名在某个雨夜里被弃尸此处的女体，挣扎爬起来，形容惨淡、略为自己的狼狈感到难堪的望着他，他未减速的擦驰而过，险些又撞到她，「好可怜呀……」他每天都要如此对她这么说，同情未曾因时日久远而减退。<br />
　　然后他全心全意收拢起精神，一来此段路他较缺乏亡灵们的资料，二来老忍不住沈思起那个老问题，奇怪死神到底以哪样一个准则和时间表来叩访、调侃人们。<br />
　　通常在他思索并照例碰壁之前，就被那巍巍然的大饭店所完全吸引，那饭店十年前曾发生超级大火灾，一口气烧死和跳楼的有几十人，后来重建且更名继续营业，因此还记得此事的人怕没多少了。<br />
　　由于亡灵过多，而且当时各报都大篇幅仔细报导，他被迫一一记得他们并且逐渐熟识，那一大半的亡灵，他肯定他们的妻子绝对已经他嫁、并且成功的忘记他们，因为那次火灾烧死的几乎部是男性，其中一半还是对家人说是因公出差，结果被发现与妓女成幽会女友一起烧死。<br />
　　起初他觉得自己简直倒霉极了，而且也很恐怖，他们的老婆连清明节都不去给他们上坟了，而自己像他们的众儿孙似的，天天向他们有礼的致哀默祷，可是几年下来，事情发展得彷佛变成这样：他看到满满一幢楼的每一个窗口皆挤满了人，他们既悲伤又快乐甚至有人吹着尖亮的口哨向他猛招手，彩带、七彩色纸飞满天空，正像是一艘大邮轮即将开航时道别的场面，令他心情每每为之起落不已。<br />
　　随后车过圆山基隆河，令他目眩不已的（每年十几辆）飞车争先恐后冲入河，令他无暇顾及另外几十对正携子女跳河的年轻母亲们。<br />
　　更远一些，他清楚看到北淡线末折时的那铁道桥上，一对谈心的男女不及躲避火车而被迫跳入河中，尸体奇怪的再没有被找到。<br />
　　此处塞车渐渐严重后，他得以细细条理一个个亡灵的故事，甚至及于桥下再春游泳池所纪念的那个三十年前、在金山海边舍己救人的小男孩。<br />
　　……<br />
　　──同样一个城市，在老灵魂们看来，往往呈现完全不同的一幅图像。<br />
　　老实说，我也不知为何在今日这种有规律、有计划的严密现代城市生活中，会给老灵魂一种置身旷野蛮荒之感，他们简直彷佛原始人在原始社会，随时随地他都可能、容易受到各种意外巧合的袭击，并因此遭遇死亡。他们像原始人似的必须天天面对充满数不尽恶作剧力量的世界，除了前述的主动选择死亡一途，他们只得煞有介事的处理一切、我们视为荒诞不经笑破肚肠、而他们所认为的神秘征兆。<br />
　　旷野之子（太阳晒熟的美果，月亮养成的宝贝），我竟想如此称呼他们。<br />
　　──旷野之子耶稣，死时贫穷而裸露。<br />
　　也有哲人藉超人之口如此宣称：旷野之子，他死得太早，假若活到我这年纪，<br />
　　他也许要收回他的教义──<br />
　　我们的老灵魂，我无法再为你们做任何解说了，毕竟终有一日，你们终将妄想夺下海神的三叉戟及其发自海底最深处的歌声：</p>
<p>　　或许夜行者，<br />
　　把这月晕叫做气象，<br />
　　但是我们精灵看法不同，<br />
　　只有我们持有正确的主张，<br />
　　那是向导的鸽群，<br />
　　引导着我女儿的贝车方向，<br />
　　它们是从古代以来，<br />
　　便学会了那种奇异的飞翔。</p>
<p>（录自朱天心《想我眷村的兄弟们》一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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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早寝以当富，安步以当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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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4 Dec 2010 17:27:46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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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好久没逛书店了，下午和寂寞网CEO宋不文一起去了趟文化街。

    在汉京书店挑了本中华书局的《周易》，结账时才发现压根儿没带钱。幸好宋老师一向腰缠万贯，给了我点小钱把书买了。

    宋老师伫立在文化街上，忽生萧瑟之感，继而字字猪鸡：“半天看不到个人影，这年月看书的人是少了啊。”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1205/613" title="早寝以当富，安步以当车">阅读全文——共1118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12/东坡志林.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14" title="东坡志林"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12/东坡志林.jpg" alt="" width="257" height="400" /></a></p>
<p>     好久没逛书店了，下午和寂寞网CEO宋不文一起去了趟文化街。<br />
    在汉京书店挑了本中华书局的《周易》，结账时才发现压根儿没带钱。幸好宋老师一向腰缠万贯，给了我点小钱把书买了。<br />
    宋老师伫立在文化街上，忽生萧瑟之感，继而字字猪鸡：“半天看不到个人影，这年月看书的人是少了啊。”<br />
    到我们书店，马老板已经预留了一本《东坡志林》。我又转悠了半天，挑了钱钟书的《宋诗选注》、黄仁宇的《中国大历史》和两本施蛰存的《北山散文集》。想买本张爱玲的书，居然一本都没有。看来爱玲小姐的书还是卖得不错，张迷们很铁杆，不让作品集跑到半价书店来。<br />
    晚上关了电脑，想用心读本书。没想到网络依赖症太强，只看了两个小时，又忍不住把电脑打开。<br />
    随便说说《东坡志林》，只看完了卷一。难怪胡兰成熟读苏东坡全集，东坡先生的胸襟太大了。在人世遭遇劫难，读东坡先生的书的确是很好的慰藉。<br />
    《记承天夜游》早已是千古名篇。“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    我也喜欢月下溜达，只可惜太难找到伴儿。今年中秋，我忽发神经，夜里出来散步，幸有友人相陪，想来心下至今温暖。又怀念自己在千佛山顶上看月亮，继而俯视山下灯火。物是人非，恍如隔世。<span id="more-613"></span><br />
    《游沙湖》中录有一首《浣溪沙》，喜欢下半阙：“谁看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br />
    《记游庐山》中，我喜欢两首绝句：其一为“芒鞋青竹杖，自挂百钱游。可怪深山里，人人识故侯。”其二为“青山若无素，偃蹇不相亲。要识庐山面，他年是故人。”<br />
    《记游松风亭》很精彩，人生何处不能悟？“若人悟此，虽兵阵相接，鼓声如雷霆，进则死敌，退则死法。当什么时也不妨熟歇？”<br />
    《儋耳夜书》中，苏东坡笑韩愈不知钓鱼之乐，倒也笑得有理，毕竟心不在鱼啊。<br />
    《记刘原父语》中，说得陈登如此豪迈，以前看史书真没注意过。看来元龙与刘备真是英雄识英雄。<br />
    《广武叹》中，阮籍登广武，叹：“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是否真如东坡所言，贬的不是高祖？且待推敲。<br />
    《导引语》中，说：“真人之心，如珠在渊；众人之心，如泡在水。”比喻可谓妙绝。<br />
    《养生难在去欲》中，张公规说：“苏子卿啮雪啖毡，蹈背出血，无一语少屈，可谓了生死之际矣。然不免为胡妇生子，穷居海上，而况洞房绮疏之下乎？乃知此事不①消除。”这是我见过的关于苏武最好的八卦了。<br />
    《赠张鹗》中开出一道养生的方子，我辈不妨参照一下：“一曰无事以当贵；二曰早寝以当富；三曰安步以当车；四曰晚食以当肉。”<br />
    本来还想继续抄下去的，看是看到东坡先生养生的方子，我感觉自己应该睡了。明知不可而为之，那样我真成死读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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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兰友撷英】兰成之志/陇菲（兰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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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7 May 2010 07:54:06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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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我最喜欢兰成的话，是“莫名的大志”，或曰“无名目的大志”、“未有名目的大志”、“没有名目的大志”。

    兰成说：“没有名目的大志才真是大志，没有名目的大事才真是大事。”（《山河岁月》）

    兰成说：《诗经》中的“兴是未有名目的大志，可比天地之初，什么都尚未开头，什么都要做可以做得，心里怀着满满的高兴，对什么东西都有感激，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所以曹操的乐府，结句都是：‘幸甚至哉，歌以言志。’”（《革命要诗与学问》）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527/536" title="【兰友撷英】兰成之志/陇菲（兰州）">阅读全文——共5354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胡兰成2.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537" title="胡兰成"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胡兰成2.jpg" alt="" width="299" height="400" /></a></p>
<p>    我最喜欢兰成的话，是“莫名的大志”，或曰“无名目的大志”、“未有名目的大志”、“没有名目的大志”。<br />
    兰成说：“没有名目的大志才真是大志，没有名目的大事才真是大事。”（《山河岁月》）<br />
    兰成说：《诗经》中的“兴是未有名目的大志，可比天地之初，什么都尚未开头，什么都要做可以做得，心里怀着满满的高兴，对什么东西都有感激，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所以曹操的乐府，结句都是：‘幸甚至哉，歌以言志。’”（《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大志而未有名目，其志便如气如水，弥漫川流而无拘无束。老子说：“上善若水。”庄子说：“通天下一气耳。”兰成所说的莫名大志，如气如水，随处赋形、随时赋形。<br />
    《胡兰成致唐君毅书》第二通（1950年10月1日）说：中国人“随便而有其极不苟且处。”又说孙中山“像刘邦的无可无不可。而他又绝对的不苟且。”（《山河岁月》）<br />
    兰成所谓的“随便”、“无可无不可”，正可解说“莫名”，兰成所谓的“极不苟且处”、“绝对的不苟且”，正可解说“大志”。莫名大志，正是“随便而极不苟且”，正是“无可无不可，而又绝对的不苟且”。中国人因此，“有随和而无迁就”。（《今生今世》）“有随和”，是参透了大化流行之机，随机应理。“无迁就”，是参透了大化流行之理，以理应机。<br />
    《胡兰成致唐君毅书》第三十五通（1950年10月1日）又说：“人世自有大本，超越古今，超越成败。”<br />
    此超越古今，超越成败的大本，即是莫名的大志。<br />
    有此超越古今、超越成败的大志大本，“志气心意有余裕”，（《建国新书》）便不会被世俗浸染、被时局左右、被舆论动摇、被得失困惑。<br />
    有此超越古今、超越成败的大志大本，“志气心意有余裕”，便会随遇而安而不自暴自弃、与时迁徙而现世安稳、时时处在死生成败边沿而时时兴致轰轰。<span id="more-536"></span><br />
    有此超越古今、超越成败的大志大本，便会有无风也起浪无事处也惹是生非的能耐，有劳而无功孜孜不倦的兴致，有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勇气，有一波灭处一波生的浩渺无垠。<br />
    “‘长安少年无远图’，这里的气概是自有大信，几乎要飞扬跋扈了。”（《今生今世》）<br />
    有此莫名大志，兰成一生“日日是好日”。但此所谓“日日是好日”，“不是已经没有了火气的人过的纳福的日子，而是天天都在于死生成败的出边出沿”。（《禅是一枝花》）<br />
    兰成一生，喜乐而险绝，险绝而喜乐。<br />
    兰成一生，“弄闲于才锋，贾余于文勇”（《文心雕龙》），“暇逸于篇章，从容于文讽。”（梁简文帝《与刘孝绰书》）“迹绝云气，意负青天”，（江淹《建平王聘隐逸教》）余裕潇洒、历险不惊，而且总想有所叛逆。<br />
    兰成曾说：“世上人家唯是深稳，但是亦要有像霍去病樊梨花林黛玉这样不宜室家，看来离经叛道的人，才深稳里还有风光泼辣。”“原来人世的吉祥安稳，倒是因为每每被打破，所以才如天地未济，而不是一件既成的艺术品。”兰成是“如此的生在天道悠悠里。”（《今生今世》，以下兰成行状皆出自于此。）<br />
    兰成不止一次把自己称作“荡子”、“游冶郎”，还说“我也许像孙悟空”。兰成不仅像孙悟空的“遨游无事”，而且如陈璧君所说：“时时要造反。”<br />
    自称为荡子、游冶郎、孙悟空的兰成于孔孟黄老之间游刃有余，但其倾心，是在黄老。黄老之徒，超绝独步，放浪形骸，任侠使气。兰成《今生今世》有关上海滩白相人的文字，是《史记》之后新时代的《游侠列传》。兰成为上海滩白相人立传，是要为新中华新世界留存一份黄老“动不动又顽皮”的精灵生气，引出一道黄老不腐不败的高山流水。<br />
    兰成说：“白相人只是不作逆伦之事，不作欺侮孤儿寡妇之事，此外只要心思好，做什么都无碍，他做的有些坏事只是等于调皮。”“是非分明，而亦可以相忘。是非分明是人世有限的面，是非相忘则是无限的面，人世有限而亦无限。白相人是无恶不作，众善奉行。”好一个“无恶不作，众善奉行”！“有他这样的人，无论如何是一种兴发之气。”（《今生今世》）<br />
    这种任侠使气的白相人,是卢梭所说“我即使不比别人更好，至少我是和别人不同的”个人主义者。这种任侠使气的白相人，是“可以走向新生，或者破灭，却是不会走向腐败”的个人主义者。每当新旧交替的时代，每有英雄辈出的革命，总会有这种总想叛逆的个人主义者。“个人主义是旧时代的抗议者，新时代的立法者，它可以在新时代的和谐中融解，却不是什么纪律或克制自己所能消灭的。”尤其重要的是：有了“混混日子”的他们，“人民才不至于被骗光，使得英雄们作恶‘没有法子’作得彻底。”（《评张爱玲》）<br />
    兰成本人，就是这样任侠使气的白相人，就是这样没有被纪律或克制自己消灭的个人主义者。<br />
    1910年，兰成进入绍兴第五中学，只读了一个学期，便因学潮离校。从此浪迹江湖，无一时安生。<br />
    1923年，在杭州蕙兰教会中学读四年级。将近毕业，时任校刊英文总编辑。因据理力争发表一篇有关教会名誉的文章，先得校刊顾问校务主任方同源默许，后又遭其责骂，不服，遂被开除。<br />
    1926年3月，任杭州邮政局邮务生，这里一个月工资相当于兰成原先任胡村小学教员时一年的工资，而且是铁饭碗。起先，兰成曾给一中国人收集的邮票加盖邮戳遭巡长批评，后遵照规定拒绝给一英国妇人收集的邮票加盖邮戳，巡长却出尔反尔要他加盖，兰成不从，巡长只好夺过邮戳给那英国妇人加盖，因此过节，仅工作三个月即被开除。<br />
    1927年去北京，在燕京大学副校长室抄写文书，每天工作两小时，“余外就偶或去旁听”。在燕大，兰成参加了国民党，“却不知到底是国民党抑或共产党”。他所在的小组头目卿汝楫，是李大钊等六人被张学霖捕杀后唯一幸存的第七位北京中共委员。兰成在燕大仅一年，北伐前锋渡过长江后，即辍学南归。<br />
    1932年进广西省一中任教，1933年为打赌使气，无缘无故突如其来放胆亲吻女同事李文源，舆论大哗，遂被解聘。<br />
    1936年两广兵谏中央抗日，兰成参与其中。尽管他已撰文表明立场：“发动抗日战争，必须与民间起兵开创新朝的气运结合，不可被利用为地方军人对中央相争相妥协的手段。”兵变罢后，仍被桂林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军法审判，监禁三十三天。写信给白崇禧之后，才得释放。<br />
    1939年任汪氏《中华日报》主笔，后又调任香港《南华日报》总主笔。尽管汪精卫对他恩宠有加，但兰成自知“（重庆、南京、延安）三个政府皆于我有合有不合，到底不能勉强。”1940年即请辞，从此不再做汪氏代言人，并独立创办《国民新闻》。因在《国民新闻》发表社论批评周佛海与日本签订经济协定丧权辱国致使周佛海不得不辞职，而被免去汪氏政权宣传部次长职务。<br />
    1942年被任命为汪氏行政院法制局长，一年之后，因其碍手碍脚，法制局遂被取消。<br />
    1943年因不赞成汪精卫欲对英美宣战的政见，又发表《日本必败，南京政府必亡》的论文，被汪氏下令逮捕。出人意料的是，兰成反而因此大噪名声于日本。被捕之后，日译此文的日本军人池田笃纪不惜舍命营救，最终因日本军政势力的介入而获释放，死里逃生。难怪兰成要：“半柱香谢池田笃纪，最早是他使我看见汉唐文明皆是今天。”<br />
    1944年底，前往武汉，接管《大楚报》。企图于此二次大战即将结束的关头，组织独立于重庆南京延安的政治军事力量以谋将来，但因形势急转直下而未果。<br />
    抗战胜利之后，拒绝重庆延安的招致，隐匿亡命，潜入香港后恢复本名,最终非法密航扮成水手入境日本。<br />
    1974年赴台湾，任华岗文化学院教授，遭卫道文人攻击曰：“汉奸胡兰成回日本去！”1975年10月即被迫离职。<br />
    1976年重返日本，1981年于日本福生市终其一生。<br />
    于此一生险绝喜乐之中，兰成“在众不失其寡”，（颜延之《陶徵士诔》）独立不倚无拘无束，游刃有余于东洋西洋之际，贯通出入于孔孟黄老之间，平视汪蒋毛日美俄，直道行于合纵连横，心意有余笔耕不已，政论随笔以及文学华学之作一一命世。<br />
    1991年《胡兰成全集》九卷本，由台湾远流出版社出版。<br />
    兰成之志，成耶？我看还是个未成。因何出此说？大志莫名无限。成了，就不是莫名大志。自比孙悟空的兰成，到了也没有终成正果，到了也没有被西方净土的如来封为“斗战胜佛”，还是那个大闹天宫的猴子。这不是他的悲剧，而是他的天命。<br />
    兰成莫名大志，莫名而有所指。其所指向，是与西学佛学鼎立的华学，是新时代中国世界的新文明。<br />
    西洋文明，已是夕阳文明。其物质主义产国主义之弊，日益恶化而无可救药。其根源，在于西洋的无明。<br />
    兰成曾说：“哲学有本体论、认识论与实践论。本体论原是天地开辟说，认识论原是悟，实践论原是修行。”但是，“西洋哲学的本体论不知无，认识论没有悟，实践论没有修行。”（《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因此，兰成处处宣扬知无见机的中国文明，时时彰显格物致知的中国智慧，事事赞誉感通天下的中国灵性，终身礼赞王道明德的中国礼乐。<br />
兰成心中“通于天人之际”的天人关系，并不是一般而言的“天人合一”，而是“天人交感”。（《建国新书》）<br />
    “天人虽然可以合一，同时却还有个天人相戏逐的理。”（《今生今世》）人之知行，“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人有时可以走在天的前头，直接从大自然的法则来做起发明，如数学、音乐、轮、与文字的发明，就是越过了天的。在这样的场合，是天亦跟了来，变得天来听从你。”不过，“有时候亦要依从天”。（《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兰成心中之革命，“处处都是生死成败之机，连是非善恶亦都是疑问”。<br />
    兰成心中之革命，是有人道的精神。中国人讲天地人三才，“有了人的因素，遂一切不可逆转的亦皆是可以逆转的了”。（《革命要诗与学问》）所以《易经》才说：“困，君子以遂志。”“动于险中，大亨贞”。<br />
    人道，无非尽性尽命。但是，尽性尽命也未必就能完全知天。“人要小心一脚踏空了。踏空了也能一笑吗？这才是历史”。（《革命要诗与学问》）人，即是如此游戏于天人之际。<br />
    中国人的修行，有与造化小儿相嬉戏的风情。兰成所谓的革命就是这样的无成无败，有趣好玩。<br />
    兰成心中之天道“报应不爽”又“幽微难知”。兰成说：“这将信将疑才真是历史的大信。”<br />
    因此，兰成才说：“历史是有大信，而眼前的天下事随时皆在可成可败的临界。英雄豪杰自有立志，但他所做的事与他所过的日子一直都在七花八裂丧失性命的边沿”。但是，“你要承认事情就是这样的，你自己也喜欢如此。”（《革命要诗与学问》）兰成的莫名大志，即是如此。<br />
    士，志在天下。兰成的莫名大志，皆指向此建立历史大信的华学，皆指向重建中国与世界的文明。<br />
    时人好说国学，其实国中之学杂芜繁多。兰成独标华学，有别于其它国中之学，而与西学佛学鼎立。<br />
    “今年花发去年枝”。（《中国的礼乐风景》）兰成晚年，一心建立此渊渊有自源源不竭之华学。<br />
    兰成所要建立的华学，与现今显学迥然不同。<br />
    兰成所要建立的华学，“直诉于自然界”，如俗语所说“是通于天了”。（《建国新书》）<br />
    兰成说：“如今学校里教习的……自然科学的方法不能与自然界相对应，人文科学的方法不能与世界文明史的事实相对应，这个缺陷再没有像今天的暴露无遗了。但是这里的问题太重大。要学者反省，是在他们的能力之上。”“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弄得不好，他们辛苦作得的学位论文，连同他们的观念思考方法，乃至用语，都非要来一次根本翻造不可，这是要他们的命了。” （《建国新书》）<br />
    兰成说：“中国的革命是革天命，是一代人的新的格物致知。”（《今生今世》）<br />
    兰成“既无学历，亦无同学援引，且至今学无师承”，（《今生今世》）却要革此天命，却要“新民”，（《大学》）却要倡导新一代人的新的格物致知。<br />
    这真是“莫名的大志”！<br />
    兰成之于华学，一开始“穷思极虑了亦不能打开，结果完全绝了望，自此惟是冥漠中一念不泯，如究极的自然的息绵绵若存，但时候一到，忽然自己亦不知因何而感，问题的答案的法姿显现了。”（《革命要诗与学问》）自此一发而不可收，晚年遂有大著连连。<br />
    兰成著作，为后人树立华表，华学有望建立，有望风靡。<br />
    即使华学建立，即使华学风靡，也还要“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大学》）“浩浩古今，永远向着未知。”（《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历史永无终结，（法兰西斯•福山有《历史的终结》一书）现实亘古未济。（《易经》六十四卦最后一卦是为‘未济’）‘机里藏机，变外生变。’（《菜根谭》）会会相因，遇遇有缘。未然，未然，辟翕捭阖，恒动不息。未然，未然，生成劫毁，往复循环。未然，未然，无穷劫数，无尽天演。未然，未然，风险四伏，生机无限。”（陇菲未刊稿《文经》）<br />
    兰成所说之中国人的莫名大志无可限量。莫名大志，弥漫六合，充斥天地。莫名大志，是宇宙之息，是大化之运。莫名大志，永不止其运演，永不止其前行。<br />
    兰成所说之中国人的莫名大志真像孔子杜甫所说，如斯夫所逝而不废万古其流。</p>
<p style="text-align: right;">2009年5月 8 日兰州始撰<br />
5月10日上海继续<br />
6月 4 日兰州初稿<br />
时在凌晨零点<br />
6月19日兰州二稿<br />
6月23日兰州三稿<br />
7月 7 日兰州四稿<br />
7月18日兰州五稿<br />
8月16日兰州增补<br />
2010年3月10日兰州校订<br />
已载台北《印刻文学生活志》<br />
2010年4月（第陆卷第捌期）<br />
《胡兰成专号》第149-159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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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兰友撷英】兰成之志/陇菲（兰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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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May 2010 13:44:30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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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编者按：

    从林东林兄那里得到了这一系列文章，看时便是一惊，再仔细看，更觉陇菲先生有独到之见解。从即日起，本网将连载陇菲先生的《我观兰成》，但愿兰友们能喜欢。（注：文中斜体之处为东林兄的注解）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520/524" title="【兰友撷英】兰成之志/陇菲（兰州）">阅读全文——共8005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编者按：<br />
</strong>    从林东林兄那里得到了这一系列文章，看时便是一惊，再仔细看，更觉陇菲先生有独到之见解。从即日起，本网将连载陇菲先生的《我观兰成》，但愿兰友们能喜欢。（注：文中斜体之处为东林兄的注解）</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陇菲.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525" title="陇菲"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陇菲.jpg" alt="" width="228" height="281" /></a></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我观兰成</strong></p>
<p>    基督说：“人子没有栖身的地方。”<br />
    木心有言：“先知在故乡不受欢迎，先知在家中没有床位。”（《素履之往》）<br />
    朱天文则引文形容兰成<em>（“兰成”一称呼，近于狎，我对敬仰之人，无论再敬再仰，皆不会亲之太甚，太近了容易看不清，反而会浊，还是有一种时时刻刻的生分比较好，唱戏讲“戏要常带三分生”，亦如是</em>）：“一路行遍天下，无人识得，尽皆起谤。”（《优昙波罗之书》）<br />
    尽皆起谤的兰成，在海峡两岸都不受欢迎，“累累若丧家之犬”。而他自己却说：“我在那人世亦好像那燕子。”“不借你家盐，不借你家醋，只借你家高楼大屋住一住。”（《今生今世》）亏得他总有处借住。“世密天网疏，圣贤生其隙”。（《闲愁万种》）为世所不容的兰成，幸得天佑。<br />
    奇人兰成及其欲建之华学，占时代节气之先。“夫璿玉致美，不为池隍之宝；桂椒信芳，而非园林之实。”（颜延之《陶徵士诔》）奇人兰成，乃是一个绝对。对于绝对，“枉尺直寻不可”。“绝对的东西，是对之没有意见。它只是这样的。”（《建国新书》）<br />
    我观兰成，不站在政治家的立场，也不站在文学家的立场，而是以同情的眼光审视其行、其情、其思、其志，以接近其人之绝对。<br />
    自2006年始，读兰成已近三年。此次写《我观兰成》，再次通读手头所有胡著。套用兰成《今生今世》读《苏诗总案》的话：这回“才算看见了胡兰成的人，一字一句我都读到了心里去。”<span id="more-524"></span><br />
    以下《兰成之行》、《兰成之情》、《兰成之思》、《兰成之志》四则读书笔记，便是我对兰成其人的观察，也是对其文章“引发心思的特殊魅力”的礼赞（保田与重郎《胡兰成〈建国新书〉序》）。其中，有意不论兰成之文。兰成刚柔兼备洋洋洒洒之文，是无论喜恶其人者，都不能不说好。然而，真正说中兰成文章妙处的文字，尚未得见。</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兰成之思</strong></p>
<p>    兰成有诗云：“鲲鹏变化皆儿戏，唯有苍生不可贱。人间私语，天闻如雷。匹夫匹妇之心事，使我怫郁情萦回。”好一个“唯有苍生不可贱”！好一个“人间私语，天闻如雷”！民不可贱，天不可欺。兰成可谓得孟子“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真传。有此真传，“英雄与一代凡人皆为知己”，（兰成墨宝语）才能于人间私语处听闻惊雷！<br />
    兰成又有诗云：“人事历然天道疑，英雄无赖有真姿。女子关系天下计，渔樵闲话是史思”。兰成说：“没有渔樵闲话里的天道人事，是不能写大文学的。”（《中国文学史话》）<br />
    常有人以文学家论兰成，但兰成绝非一般意义的文学家，而是作礼乐政治这门大学问的天下之士。“中国之士向来是志在天下。”（《山河岁月》）兰成作为知己于民间应机于现前的天下之士，其所运思，无不关切族运民运。<br />
    “文章必归于经国。”（《革命要诗与学问》）兰成说：“中国文学，遍在于非文学处。”兰成从不以文学家自居。他曾明言：“我于文学有自信，然而惟以文学惊动当世，留传千年，于心终有未甘。”又说：“我若愿意，我可以书法超出生老病死，但是我不肯只做得善书者。” （《闲愁万种》）（<em>胡兰成并非职业的文学家、文艺家、学问家，所以其文学、其文艺、其学问能远胜职业的文学家、文艺家、学问家，言职业二字者，绝对开不出新的局面来，大志在四方，何以如今的人只想谋份好职业，找个好饭碗？何以只想做个编辑、记者、小说家、诗人？刘邦当日何曾想做个职业的皇帝？张良何曾想做个职业的国师？言职业者，当头来就先败落了。“文章小道，壮夫不为”，胡兰成念兹在兹的是“五百年必有王者兴”，是江山大业，文章在他，只是人生的副产品而已，他是人生的格局大，所以这副产品的格局亦大。）</em><br />
    从一开始，兰成就不是所谓的“纯文学家”。汪精卫夫人陈璧君对胡兰成的欣赏，便始于其论中国手工业以及分析当时关税数字的文字。<br />
    “文章与英雄都如花，我们要来酝酿节气”。兰成文字，是为已经无华的中华酝酿惊蛰春分的节气。孙中山说要“唤起民众”，兰成“是要以文章为风为兴”。（《禅是一枝花》）<br />
    （<em>这便是春日中那万里山川的一股风，风过了，漫山遍野的花便开了</em>）<br />
    兰成后期的《建国新书》，秉承孙中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遗志，展现中国礼乐风景的摇曳新姿，“如悬崖的花枝，向风试探。”（《禅是一枝花》）<br />
    兰成说：“历史的主题今是如何对应物质世界的浩劫的迫来”。“我们要为这时代提出新理想，如何重新建立中国的与世界的文明”。（《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兰成曾说：“而今是产国主义的唯物社会，人回到动物身了，年轻时是不觉得，年老了就只落得一场无趣，今所见的世景是如此，我怎能不感到切身，我又怎能高高在上。”（<em>美国的资本主义，苏联的社会主义，他皆不满，言之追求的都是生产力的高度发展，人是经济的动物，到最后人的思想都被物质化了，他提倡以手工业为主，以机器产业为辅，而不是以人来迁就产业，即是要实现产业革新，恢复人的德性，使人活得像个人，与天地并为三才。）</em><br />
    兰成又说：“我不要个人的修行，我是要一个民族的修行，我要大家都有自觉，要成仙就与鸡犬也一道白日飞升。”（《闲愁万种》）兰成所谓的“修行”，是要以“非功利的知性世界”作为“功利的世界”之“活命的泉水与空气”。（《建国新书》）<br />
    兰成主张的革命，有诗与学问的情理，有民间气运的深蕴，是全民族和全人类修行成仙的太上功德。<br />
    兰成主张的革命“是要培养人性，不是培养兽性。”兰成说：“经济的现状不过是革命的条件，而革命的底子却必须是文艺复兴。”（<em>而中国五千年历史，改朝换代，江山易手，革命不知道革了多少次，但是思想革命还没有一次，不过要算的话，也算有一次，1949年之后的大运动、大洗脑、大破坏，确是颠覆性的思想革命，把中国历史上自然累积形成的文化生活传统、思想文化基础全部革掉了，不过却不是往好的方面革，有人说：“如果你要想看100年前的中国人怎么生活，那么你去海外找找看；如果你想看50年前的中国人怎么生活，那么你去港台找找看；如果你想看现在的中国人怎么生活，那么你就去大陆看好了。”诚如斯言，现在的中国人没有根了，一堆又一堆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浮游植物。）</em><br />
    “我相信中国的革命可以平易近人情；革命本该是这样的。”“所以我很看重中国的传统文明，希望能有一个文艺复兴运动。”（《感情的贫困》）<br />
    兰成所说的“文艺复兴”，是建立与西学佛学鼎立的华学。其所谓华学，是理论化学问化的“中国文明的礼乐之学”。（《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政治是礼乐，乐是感应大自然的阴阳消息，礼是生于其变化之姿。”（《建国新书》）兰成所谓“中国文明的礼乐之学”，是通于天人之际的学问。<br />
    兰成以为，中国“上自天子，下而民间，都不知而知的，有个清平世界、荡荡乾坤，提到天道消息这句话，普通人也晓得玩味寻思。”<br />
    兰成以为，中国没有西洋人所说的宗教与哲学,并不是什么缺陷，而是“因为不需要”。（《建国新书》）中国虽然没有哲学与宗教，却有一个天地人相通的道理。<br />
    兰成说：“虽然敬畏现世，而亦仍要讲道理。世界上唯中国民间才有的千人抬不动的一个理字。”（《今生今世》）“中国人说的一个理字是从大自然的五基本法则而来。”“中国文明的这个理字，其止即是秩序，其动即是天道。”（《闲愁万种》）兰成所谓的“这个理字”，这个“秩序”与“天道”，皆有《易经》太极阴阳之义。<br />
    陇菲《人文进化学》（甘肃科学技术出版社1989），以及Human-Culture-Civilization Evolutionology and General Evolution Theory（World Futures — The Journal of General Evolution  1990）、《异质发生学与一般进化论》（《哲学研究》1992）等，基于中国古典，立于当代科学哲学前沿发论，曾经提出一个“正反馈自生与负反馈自稳往复循环的一般进化模型”，并以此揭示太极阴阳之“反馈循环”、“法轮常转”的内涵。<br />
    （<em>正反馈、负反馈、模型、循环，此名词皆为舶来品，听起来名头大，实际无太大意义，在中国会水土不服，还是不碰为妙，哲学科学等亦是欧美的学术路子生产出来的。）</em><br />
    陇菲《大化流行之理》，则进一步说明：“超循环的大太极往复循环，具有中国道家式古典哲学所谓‘太极无极’的性质。”（《国学论衡》 2004）<br />
    2008年底，读到兰成《革命要诗与学问》如下文字：“数学、音乐、轮、与文字的发明，就是越过了天的。”不由拍案叫绝，心中大喜：“兰成与陇菲心有戚戚焉！”因之兴起，不能自已，遂著《轮》文，解说阴阳循环的无极太极之理。此中所论，虽然基于先前撰著《人文进化学》、《大化流行之理》、《文经》（未刊稿）的思路，却与兰成之说相符合契。<br />
    《轮》曰：“太阳东升西落，月亮阴晴圆缺，四季冬去春来，生命呼吸吐纳，江河湖海之水升腾降落，于不可逆的时间中，宇宙万物，生成劫毁、兴盛衰亡、循环往复、天道好还，皆是无极之太极。”<br />
    又曰：“中国人，于时间川流中，体悟太极之无极，故有‘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之期，故有‘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理。有此之期，有此之理，中国人遂生大志，遂发宏愿。此大志宏愿，标高立远，引人前行。”兰成对中国人，就有如此信心。<br />
    兰成自语：“天才者一艺易致，但是大道难闻。”（《今日何日兮》、《中国的礼乐风景》）<br />
    兰成之思，专注闻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兰成之修心、齐家、治国、平天下，有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功夫。<br />
    这是老庄孔孟和太史公一班中国圣贤共通品格。有此品格，遂为大家。无此品格，终不成器。<br />
    兰成之思，精进不已。到了晚年，又生发出簇新局面。<br />
    兰成之思，有华夷之辨。但其所思，却并无华夷轩轾。正如兰成所说：“清末以来的变动，皆由接触现代西洋而起，到得今天，应已能知己知彼，若有风光，还要彼此相忘。如此心意有余，如此做到有征无战，而化被天下，则虽与西洋亦可笑语晏晏。”（《山河岁月》）<br />
    如兰成所说：五四运动以来，中国文化界所接受的新知识，不过是“西洋十九世纪的科学知识和史学知识。”“至今思想斗来斗去，敌我的基础知识还是共同的，皆不出五四时代的科学观及史学观。”（《革命要诗与学问》）与兰成讽刺的“不用功”的“北大的先生们”不同，兰成则与时俱进。<br />
    兰成说：“现在我们是以今世纪物理学上与天文学上的知识的新鲜，自来做出我们的结论，即是把《易经》以来我们原已悟得的宇宙观来作一次新的说明。我们不要西洋人对于这些新知识的结论。”（《中国文学史话》）<br />
    兰成以为，“《易经》的用语可比古代希腊的关于数学与物理学的用语，今日一点也不减其新鲜。”（《建国新书》）因此，凡西方人后来以“混沌”（chaos）、“复杂”（complex）、“非线性”（non-linear）命名的科学以及科学哲学的种种知识的新鲜，兰成均以《易经》阴阳变化之机统摄之。比起西洋的说法，兰成的大自然五基本法则和机论，多了一份究底的澄明，多了一份自然的亲近，多了一份活泼的生姿，多了一份汉语的韵致。<br />
    尤其令人叹服的是：兰成不拘成说，对由“红移”现象推论而来的所谓“宇宙膨胀说”大胆质疑，而且提出新的更加合理的假说。“我们的银河和远处的银河，如果一个是左转，另一个是右转，则将见是所观测的对方的银河远离如飞而去，到得望不见了，以为宇宙在不断膨胀中。其实那银河是在自转，只是转回来要在多少亿年之后。宇宙不是在膨胀，而是在循环。”（《革命要诗与学问》）（<em>胡兰成是以周易和禅的东西在揣度现代科学，而现代科学也确实有与此相谙和的地方，爱因斯坦的很多成就岂不也是感觉出来的？我有时候想，理性的东西发展到最高处，大概会猛地转一个弯转到感性的一面去了，所以两者有相通相知的一面，正如阴与阳、阴间与阳世的相通之处，都存在一个临界点的状态。）</em><br />
    我不懂宇宙天文学，但对“宇宙膨胀说”一直持怀疑态度：如此“膨胀”，何时是了，哪里是头？难不成最后来一个总的“塌缩”，又来新的一轮“膨胀”？两相比较，兰成新的妙解假说，似乎更为合理，而且优美简洁。兰成假说如能证实，说不定会生出现代物理学的簇新局面。<br />
    唯可叹惜的是：兰成虽然已经从“弹筝的仕手与连手”，“忽而主从顺行，忽而主从易位，仕手权充连手，连手做了仕手，而接着又翻回来，真是变化多极了，”悟到“弹筝的仕手与连手的比喻，可以说明中国文明的动的方面的诸题目”。（《革命要诗与学问》）但当代“正反馈自生与负反馈自稳之超循环”理论（recycle of positive feedback auto-generation-negative feedback auto-stabilization），一直未能进入其视野，兰成于此有关阴阳反动的关键之处难做发挥。陇菲《人文进化学》、《大化流行之理》、《文经》（未刊稿）等所论，正可补兰成不足。<br />
    兰成之“弹筝的仕手与连手”的比喻所说，乃是无极之太极的往复循环。<br />
    陇菲未刊稿《文经》（1993始撰）解说此“无极之太极的往复循环”曰：“太阳太阴、乾元坤元、变易不易、抱阳负阴、恒动守静、行健厚载、资始资生、开来藏往、道生德蓄、开物成物、开阖辟翕、正反馈自生负反馈自稳，互为其根，互为其本，循环往复，反馈互动，此正所谓‘太极而无极’，此正所谓‘太极循环’。所谓太极循环者，乃有别于线性因果思维之圆形反馈思维。所谓‘无极’，乃是太极之轮的圆转。”<br />
    陇菲之《轮》，于此“太极之轮的圆转”又有发挥：“老子《道德经》说：‘三十幅为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方以智《东西均》说：‘万古所师之师惟有轮尊。’兰成《建国新书》也说：‘轮惟一点着地，其余部分皆空无所依，非妙解空义者不能发明轮。’《心经》有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以无为有以空为色之轮，是上古人伟大发明。轮是旋转的圆，圆是轮转的象。轮的旋转，周而复始。轮的轨迹，渐行渐远。以空为色之轮，实乃《易经》所谓无极之太极。圆转无极，周而复始，轮有其不易。太极圆转，渐行渐远，轮有其变易。轮之本身，又如此简易。此不易、变易、简易，正是易之三义。轮的不易，象征太极无极长宙广宇的永恒。轮的变易，象征太极行运大道流行的不息。不易、变易，是宇宙的明德。轮的简易，是人心智的光明。这是明德之明。轮，是与西学佛学鼎立之中国华学最高理念 —— 明明德的绝好象征。”兰成所要建立的华学，就有如此高明。<br />
    兰成之思，跌宕自喜，汪洋恣肆，风日洒然。<br />
    兰成之思，是法言与巽言并重，切题与似不切题相应，每每有“生自这一刻的知慧的风光”。（《革命要诗与学问》）欲论兰成文字，不能仅从文学着眼，入手处可能正在于此。<br />
    有人说胡兰成是“文妖”，说他的文章有一股“邪气”、“怪腔”。他们哪里知道，自称“妖仙”的兰成，业已成精、成佛、成圣。兰成的“邪气”、“怪腔”，乃是清祓法言的罡风。若要“去宋儒以来所加于其上的迂腐之气”，若要去五四以来西洋无明的种种虚妄言说，不仅要“再建六经的法言，而且要能巽言，使山河大地风吹花开皆是革命的言语。” （《革命要诗与学问》）（<em>胡兰成倒也并非成精、成佛、成圣，只是他自有道，在言语文字上又开了新花样，他倒是个不折不扣的文体家，如鲁迅，如周作人，如张爱玲，一看便知这是他笔下之文。）</em><br />
    兰成曾说：“释迦作词句，必使无余义漏义，此即法言，或曰正言。”（《与唐君毅书》第三十六通，1953年8月22日）<br />
    兰成法言，重在自理（自明自证之理），故远离一切争讼，干净具足，推移无碍，大顺大畅，不可移易。<br />
    兰成晚年之思，基于中国古典，立于当代科学哲学前沿发论。其《大自然五基本法则》、《机论》，于大化流行之几，于大化流行之机，于大化流行之死生成败劫毁造化、“阴阳变化生生之先端”（《禅是一枝花》），有极深体认。<br />
    兰成以《易经》阴阳翕辟之论为据，演绎“宇宙意志法则”（或曰“宇宙之息开开阖阖之间产生物质的法则”）以及“阴阳变化法则”、“时空统一法则”、“连续非连续法则”(或曰“因果性与非因果性统一法则”)、“循环法则”。其所演绎，重点在《易经》之几，《易经》之“机”。<br />
    （<em>胡兰成晚年的文章，从文笔上来说，有一点受了科学和哲学的害，没有先前那么干净性情了，也没有那么直逼人心，别人是因言害义，他倒是因义害言；从境界上来说，倒是可能更精进超脱了，建立了他的学说和体系，形成了他独有的一套“胡学观”。）</em><br />
    以陇菲心得，兰成所谓“几”，兰成所谓“机”，乃是大化流行的锁钥所在，乃是中国华学的着重所在。<br />
    宇宙之息，阴阳盈虚，隐机现，因缘会，万物创生。宇宙万物，各居其位，位自正，运不息，时空不二。宇宙之运，生生流转，时连续，时断绝，飞跃再生。<br />
    “临危制节，中险腾机。”（鲍照《飞白书势铭》）劫火熊熊，大千俱坏，正是创生机缘。天地成毁，要于杀机见生机，于坏灭酝再造。“危险是永生的新鲜”。（《禅是一枝花》）“成毁是一体之机”。《革命要诗与学问》）“因为步步有劫，所以是天道惊险，生命时刻都是新鲜。”（《今日何日兮》）这才是兰成“机论”要旨。正所谓：“马蹄踏杀天下人，蛾眉一笑国便倾。禅语不仁诗语险，日月长新花长生”。（《闲愁万种?戊申深秋有感》）<br />
    西洋人的上帝不掷骰子，中国人言神“即在于未知”。（《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阴阳不测谓之神。”“神是在于万物万事变化之妙机”。“神遍在于万物成象成形的生生之机”。“中国文明是人与天地为三才，人参与天地的造化，在行为与造形里感于变化之妙机”。（《革命要诗与学问》）<br />
     几者，机也。机者，几也。《周易》说：“几者，去无入有。”庄子说：“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 《列子?天瑞?张湛注》说：“机者，群有之始。”《大学章句集注》说：“机，发动所由也。”“朱子曰：几者，动之微。”（《近思录集注》）方以智说：“几者，微也，危也。权之始也，变之端也。”（《东西均》）熊十力说：“事物之端，只是微动而已，故谓之几。”（《体用论》）<br />
    “圣人极深而研几。”（《周易》）中国圣哲，中国华学，是于大化流行玄机处用功，是于天地运演锁钥处入手。方以智《物理小识?自序》说：“远西学人详于质测而拙于言通几。”中国圣哲的着重，不是质测而是通几。“这个几字真是汉文明的独创”。（胡兰成《建国新书》）<br />
    有此几字独创，有此机字独创，中国人的世界一派生机。天有机密，道有机要，物有机能，事有机制，国有机务，军有机动，处处有机枢，每每逢机关，时有机会，境有机缘，行有机遇，人有机心，思有机智，脑有机灵，遇事有机谋，处置有机巧，临凶有机警，遇变有机敏，造形有机械，运转有机具,谈吐有机锋，文章有机杼。中国人待机而行，伺机而动，见机行事，相机权变。西洋人诟病机会主义，中国人参透天道机密，娴熟大化机要，且能权衡机宜，忘机无为，以不至于“机关算尽太聪明”。<br />
    《易经》有言：“知几其神乎？”阴阳变化之际，时时生机，处处机在。与西洋原子论、进化论不同，兰成华学之大自然五基本法则、机论，是论天地成毁、死去活来、历劫常新、生生不已的运演。宇宙万事万物，其因果与非因果、前定与非前定、条件与非条件、规律与非规律、线性与非线性、封闭与非封闭、连续与非连续的命运，处处出边出沿，时时新鲜活泼。兰成心中的宇宙、兰成心中的世界，“源源不竭，活活跃跃，变动不居，健健进进”（熊十力《体用论·存斋随笔》）静中生动，无中生有，将起未起，将发未发，方非方是，方是方非，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永远有天幸的惊喜，永远是天地之始，永远在混沌初开，永远处于创世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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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共和国上将时刻准备把子弹留给自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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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May 2010 05:33:07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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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曾有人问许世友，在中国众多开国将领中，他最钦佩谁？许世友道：“韩先楚。”再问为什么，回答是：“他有勇有谋。”

    韩先楚，很多人不记得这位共和国上将。看完这本书，你就会惊讶原来他打过那么多硬仗、恶仗：第一次上战场，他就将枪口对准打算逃跑的上司；解放军出关第一战，在撤退声中取得完胜；为解放海南岛，他不惜违背军委命令，提前横渡琼州海峡，用木船装火炮击退军舰；作为抗美援朝志愿军副司令员，靠“凉水拌炒面”把美军赶过三八线……他用一场场战争打下来一部传奇。

    王维写：“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对韩先楚来说，他转战的轨迹何止三千里？陆游写：“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韩先楚没读几天书，看地图指挥还会念白字，但对知识分子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没有文人酸溜溜的摸样和寻章摘句的习气，共和国的将军们延续的是一种另类的中国传统，他们或从草莽起家，或从田垄崛起，这和汉高祖手下的大将有得一拼。当然，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结局来看，这一点也非常相似。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520/522" title="【本网专稿】共和国上将时刻准备把子弹留给自己">阅读全文——共1276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x312201.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523" title="x312201"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x312201.jpg" alt="" width="300" height="300" /></a></p>
<p>    曾有人问许世友，在中国众多开国将领中，他最钦佩谁？许世友道：“韩先楚。”再问为什么，回答是：“他有勇有谋。”<br />
    韩先楚，很多人不记得这位共和国上将。看完这本书，你就会惊讶原来他打过那么多硬仗、恶仗：第一次上战场，他就将枪口对准打算逃跑的上司；解放军出关第一战，在撤退声中取得完胜；为解放海南岛，他不惜违背军委命令，提前横渡琼州海峡，用木船装火炮击退军舰；作为抗美援朝志愿军副司令员，靠“凉水拌炒面”把美军赶过三八线……他用一场场战争打下来一部传奇。<br />
    王维写：“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对韩先楚来说，他转战的轨迹何止三千里？陆游写：“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韩先楚没读几天书，看地图指挥还会念白字，但对知识分子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没有文人酸溜溜的摸样和寻章摘句的习气，共和国的将军们延续的是一种另类的中国传统，他们或从草莽起家，或从田垄崛起，这和汉高祖手下的大将有得一拼。当然，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结局来看，这一点也非常相似。<br />
    有人说韩先楚很像二战中美国名将巴顿，这么讲也靠谱。第三集团的指挥官巴顿主张攻击再攻击，打到坦克开不动，爬出来也要继续前进。韩先楚也是“好战分子”，作为东北野战军（4野）的名将，他把毛泽东的“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指示倒过来念，猛打猛冲，首开一个师歼敌一个师的先例，对于善打伏击战和围点打援的中国共产党的军队来说，这是非常少见的。冲锋时，有个连长进攻不积极，韩先楚一枪打在他脚下的地上，吼道“娘卖X的我毙了你”。他也总是带头冲在前面，横渡琼州海峡时，非要站在船上指挥，被警卫员横抱着扔进船里，关“禁闭”；抗美援朝时他把司令部前移再前移，挤得师指挥部都没地方放。<span id="more-522"></span><br />
    电影《巴顿将军》中有个镜头很有意思：在德国投降的庆功会上，苏联名将朱可夫想跟巴顿干一杯酒，结果巴顿直言：“我不想跟包括你在内的任何狗娘养的俄国人干杯！”朱可夫火冒三丈，回敬道：“你也是狗娘养的！”这时巴顿却笑了，说：“我们为了狗娘养的干杯吧！”比之巴顿，韩先楚要谦逊得多，活捉国民党名叫廖耀湘时，他完全以礼相待，对方夸他的军队是“旋风部队”，他一笑置之：“那都是你们瞎嚷嚷出来的。”因为韩先楚明白：“一个在士兵的流血与战友的牺牲中得到赞扬的人，必须永远保持谦虚。”<br />
    唐朝诗人曹松写：“凭君莫问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讲战争的惨烈，韩先楚梦中常常出现那些战死的士兵，最惨烈的就是在东北的文家台，官兵在齐腰深的大雪中鏖战，重伤轻伤都冻死了，死后脸上带着笑容。据说这是人快冻死时的表情，那时会有点高兴，因为不再冷了。他知道手中权力的分量，兵法云“将失一令，则军破身死”。<br />
    这本书30万字，其实只讲了“痛快、痛苦、反思”六个字。令人难忘的还有，韩先楚这样一位猛将，一直最担心的事情竟然是“死在自己人手里”，从长征时的肃反到文革，他看过太多人冤死。文革中，枪不离身的将军只有两个，一个是许世友，另一个就是韩先楚，他总带着那只加拿大产的勃朗宁，每天都要把玩一下亮晶晶的子弹。他甚至想过，在遭人凌辱之前，他会把一颗子弹留给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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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关于孤独的美学讲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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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5 May 2010 14:31:52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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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孤独]]></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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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蒋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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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关于孤独，外国人和中国人的理解很不一样。德国人尼采的孤独是：“谁将声震长空，必长久深自缄默；谁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而《水浒》里独守空房的阎婆惜则是：“我左手拿了一个蒜瓣，右手拿一杯凉水，我咬一口蒜瓣喝一口凉水，咬一口蒜瓣喝一杯凉水，从东边走到西边，从西边走到东边……”   

    简单点说，外国人喜欢将孤独升华为一种审美，而中国人更多看到的只是寂寞无聊。当然，这里没有丝毫崇洋的意思。从孔老夫子那句“未知生，焉知死”开始，中国人就不太热衷思考终极问题，魏晋玄谈和宋明理学也不怎么关注个体问题，中西方文化画出一道鲜明的鸿沟。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505/512" title="【本网专稿】关于孤独的美学讲义">阅读全文——共1217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x310801.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513" title="x310801"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5/x310801.jpg" alt="" width="263" height="377" /></a></p>
<p>    关于孤独，外国人和中国人的理解很不一样。德国人尼采的孤独是：“谁将声震长空，必长久深自缄默；谁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而《水浒》里独守空房的阎婆惜则是：“我左手拿了一个蒜瓣，右手拿一杯凉水，我咬一口蒜瓣喝一口凉水，咬一口蒜瓣喝一杯凉水，从东边走到西边，从西边走到东边……”   <br />
    简单点说，外国人喜欢将孤独升华为一种审美，而中国人更多看到的只是寂寞无聊。当然，这里没有丝毫崇洋的意思。从孔老夫子那句“未知生，焉知死”开始，中国人就不太热衷思考终极问题，魏晋玄谈和宋明理学也不怎么关注个体问题，中西方文化画出一道鲜明的鸿沟。<br />
    在某种意义上，蒋勋的这本《孤独六讲》的价值就是在这道鸿沟上搭起了一座小桥，这本书写的是中国人自己的孤独美学。全书分为六辑，分别讲述残酷青春里野兽般奔突的“情欲孤独”，众声喧哗却无人聆听的“语言孤独”，始于踌躇满志终于落寞寂寥的“革命孤独”，潜藏于人性内在本质的“暴力孤独”，不可思不可议的“思维孤独”，还有以爱之名捆缚与被捆缚的“伦理孤独”。 　　 <span id="more-512"></span><br />
    没有故作高深的词语，语言也很平实，甚至口语化。在这种情况下，蒋勋几乎将关于“孤独”的话题捋得头头是道。他显然是一个善于讲课的人，这本书也就是他关于美学的通俗讲义。读者本书也需要读者老实一点，谦虚一点，学做小学生，这样才能读得到书的好处。<br />
    晋代的嵇康当年押上刑场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轻时傲世，无益于今，有败于俗”，他就这样死了，临刑一曲《广陵散》，横绝千古。直到现在你仔细想想，这样的罪状恐怕也不是笑话，只要你太过特立独行，恐怕迟早都会惹事上身。只是，嵇康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不过他太过享受这种孤独感而已。<br />
    《史记》中的荆轲易水而歌，友人白衣相送，这是一种革命者的孤独。“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歌，恐怕只有千年后的“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能与之相和。当然也不能忘了谭嗣同和秋瑾，敢于流血、甘愿流血的人，正是沉迷于这种革命孤独的审美之中。<br />
    蒋勋偏爱于失败者。西楚霸王项羽是一个孤独的人，他率领江东子弟大破秦军，横行天下，最终却被流氓出身的刘邦逼得横剑自刎。蒋勋认为他死了也比刘邦可爱，这一点我不敢苟同，在中国，“无可无不可”是一种东方式的智慧，刘邦正是其代表人物。自古成就天下之人，要么是豪强，要么是流氓，这是中国历史的独有规律。<br />
    至于伦理孤独，我建议看一下中国台湾导演蔡明亮的《青少年哪吒》，他从现代的背景中，重新演绎当年割肉还父、剔骨还母的叛逆少年，沉闷的慢镜头很有孤独的感觉。我们出生就被抛入复杂的伦理关系中，想要挣扎需要太多勇气。伦理给我们安身立命的名分，有时却又变成一种跳不出的陷阱。就像京剧《薛平贵与王宝钏》中，苦尽甘来的王宝钏要和一个握有兵权的公主共享一个丈夫，享福18天后身亡。这看似是一个中国式的大团圆结局，可是张爱玲怎么说？“和这样一个公主争丈夫，你能活几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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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网专稿】吃碗大刀王五的金丝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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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4 Apr 2010 14:57:12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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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蔡澜是谁？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名字是五年前在广州，翻看美食杂志时，发现这老头对吃挺有研究，于是想采访。到网上一查他的资料，乖乖不得了，原来他和金庸、倪匡、黄沾并称为“香港四大才子”，是著名作家、美食家和电影人。真是孤陋寡闻，只好先停了采访的心，找他的书来一看，果然很喜欢。

    蔡澜可是名副其实的老饕，也够幽默，曾长期供职于邵氏电影公司。以前看他的《蔡澜谈友》，中间的小故事很有意思。洪金宝和蔡澜住邻居，有次做饭洪金宝发现没辣椒，就到蔡澜家来借。蔡澜随手就给了他几个超辣的。洪金宝回家切完辣椒后，没洗手就去上厕所，你猜结果怎么着？小弟弟肿了三天。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414/500" title="【本网专稿】吃碗大刀王五的金丝面">阅读全文——共1251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4/x311701.jpg"></a></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4/蔡澜1.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504" title="蔡澜"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4/蔡澜1.jpg" alt="" width="260" height="400" /></a><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4/x311701.jpg"></a></p>
<p>    蔡澜是谁？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名字是五年前在广州，翻看美食杂志时，发现这老头对吃挺有研究，于是想采访。到网上一查他的资料，乖乖不得了，原来他和金庸、倪匡、黄沾并称为“香港四大才子”，是著名作家、美食家和电影人。真是孤陋寡闻，只好先停了采访的心，找他的书来一看，果然很喜欢。<br />
    蔡澜可是名副其实的老饕，也够幽默，曾长期供职于邵氏电影公司。以前看他的《蔡澜谈友》，中间的小故事很有意思。洪金宝和蔡澜住邻居，有次做饭洪金宝发现没辣椒，就到蔡澜家来借。蔡澜随手就给了他几个超辣的。洪金宝回家切完辣椒后，没洗手就去上厕所，你猜结果怎么着？小弟弟肿了三天。<br />
    看过这本《蔡澜的生活方式》，就知道原来对吃他那么讲究。比如，他最喜欢吃咸鱼，而且只认“元成行”的金漆老字号。还买来做成咸鱼酱，选用最上等的马友鱼，要求不干不湿，香喷喷。他喜欢吃越南河粉，常常专门去国外吃，香港每开一家越南餐厅，他都要去尝尝。即便是买酱油，他也认“九龙酱园”的老字号。他提到生抽和老抽之外，还有一种最浓的，叫珠油，浓得可以滴成珠。在他看来，酱油既然吃不多，也就要买最好的。他也把酱油做礼物寄给海外的朋友。    书中有一部分我最喜欢，叫“面痴”，专门介绍香港特色的面馆，还配上图片，看得我直流口水。其中提到一家小店名叫“一碗面”，香葱鲜虾面是招牌。据说这种面是用十多斤鲜虾煮出来的，烫的味道不逊于新加坡的虾面，配料有鲜虾、虾子和虾干。说实话，在青岛没吃过特别好吃的虾面，啥时候能去香港尝尝啊。还见到一种“大刀金丝面”，需要用两斤多重的大刀来切丝，旁边配了大刀的图片，让人想起大刀王五。<br />
    终于看到金庸等人喜欢的天香楼，这个名字古龙在小说中也提到过，蔡澜称之为香港最好吃的餐厅。天香楼做杭州菜，做得却比杭州的更正宗，有全国最肥美的大闸蟹，还有杭州几乎绝种的熏田鸡腿，当然不能忘了东坡肉。蔡澜干脆给出了点菜的建议：“要豪华一点，可叫蟹皇翅。想简单一点，可叫蟹皇拌面。请客时可点一大煲的云吞鸭。甜品则非酒酿汤圆莫属了。”有家店叫“糖山大兄”，让人想起李小龙来，又觉得是主人写错了字。其实这是一家茶餐厅，榜上第一位的是芒果河粉。河粉制作时加了椰汁，还把绿色的咖喱当葱花，洒在上面。看来香港人真是啥吃法都有，让人想都想不到。<span id="more-500"></span><br />
    几乎每一家小店，蔡澜都和店老板合影，那份敬业精神让那些只想赚稿费的攒书人感到汗颜。在每家店，都能看到蔡澜那招牌式的笑容，一个带点女相的慈祥老头，一本正经地讲他的心得。当然，，除了吃之外，蔡澜还介绍了嘉木堂、琉璃工坊等品牌店，还有“又一城”、“生活素质”等材料铺，各种生活面向无所不包，老店的地址电话无一不包，图文并茂，真是最理想的香港文化导游了。<br />
    凡事就怕“认真”二字，看到这个才子老头这么卖力地走街串巷，让人都觉得不跟着他时尚一把，好像还有点歉意似的。还有那些老字号的老板，看着个个都有个性，都有故事。古惑仔系列中有部《九龙冰室》，郑伊健演的大哥隐居后开了家小餐厅，依然有派头。不知道这些老板中有没有古惑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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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张爱玲自传性散文《异乡记》台湾刊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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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1 Apr 2010 09:12:44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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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异乡记》手稿（局部）

　　自去年《小团圆》出版之后，对张爱玲轶文旧作的挖掘、出版进入了一个高潮。除了去年出版的《小团圆》和《重访边城》外，等待刊印的张爱玲重要作品还包括《雷峰塔》、《易经》等。最新一期的台湾《皇冠》杂志则刊登了张爱玲残稿《异乡记》，张爱玲遗产继承人宋淇夫妇的儿子宋以朗在介绍该文的文章中写道，“《异乡记》其实就是她在1946年头由上海往温州找胡兰成的途中所写的札记。”据悉，《异乡记》中文简体版单行本将很快将由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

手稿校对中，简体版即将出版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411/492" title="张爱玲自传性散文《异乡记》台湾刊发">阅读全文——共1613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4/异乡记.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493" title="异乡记"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4/异乡记.jpg" alt="" width="386" height="279" /></a></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异乡记》手稿（局部）</p>
<p>　　自去年《小团圆》出版之后，对张爱玲轶文旧作的挖掘、出版进入了一个高潮。除了去年出版的《小团圆》和《重访边城》外，等待刊印的张爱玲重要作品还包括《雷峰塔》、《易经》等。最新一期的台湾《皇冠》杂志则刊登了张爱玲残稿《异乡记》，张爱玲遗产继承人宋淇夫妇的儿子宋以朗在介绍该文的文章中写道，“《异乡记》其实就是她在1946年头由上海往温州找胡兰成的途中所写的札记。”据悉，《异乡记》中文简体版单行本将很快将由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p>
<p>手稿校对中，简体版即将出版</p>
<p>　　宋以朗早已在张爱玲的遗物中发现写于1946年的《异乡记》手稿，但手稿并不完整，共八十页写在笔记本上。宋以朗在同期《皇冠》杂志上的文章《关于异乡记》中介绍，“这是以第一人称叙事的游记体散文，讲述一位沈太太（即叙事者）由上海到温州途中的见闻。现存十三章，约三万多字，到第八十页便突然中断，其余部分始终也找不着。因为从未有人提及它，当初我对这残稿便不怎样留意，只搁在一旁暂且不管。直到几年后，我才慢慢发现它的真正意义。”由于《异乡记》是未定残稿，每一页都东涂西抹，笔记本也残缺不全，原稿经过涂改，隐约可见最初的题目是“异乡如梦”。<br />
　　张爱玲研究者止庵昨天表示，目前他正在校这篇张爱玲文章，《异乡记》中文简体版单行本将在比较快时间内出版，“《异乡记》大概创作于1946年左右，一般来说张爱玲擅长写城市和大户人家的经历，对农村比较陌生，而这篇《异乡记》就完全写了一个农村经历，这也说明张爱玲确实体验过农村生活。”<span id="more-492"></span></p>
<p>《异乡记》与多部张爱玲作品互文</p>
<p>　　在文本上，《异乡记》与张爱玲的《华丽缘》和《小团圆》形成互文。宋以朗说，“如《小团圆》第九章便跟1947年的散文《华丽缘》如出一辙。而《华丽缘》的闵少奶奶，又令我想起《异乡记》的闵先生和闵太太，难道《华丽缘》是《异乡记》的一个段落？”“但肯定的是，《华丽缘》与《异乡记》的故事背景是完全一致的。既然《小团圆》和《华丽缘》都跟张爱玲的个人经历息息相关，那么我们几乎可以断定，《异乡记》其实就是她在1946年头由上海往温州找胡兰成途中所写的札记了。” 《异乡记》中的叙述者是沈太太，她长途跋涉去找一个叫“拉尼”的男人，宋以朗说，“拉尼”应该是“Lanny”的音译，而胡兰成名字拼音是“Lancheng”。在文中，张爱玲写到了参加“菊生”的婚礼，“似乎暗示‘兰成’及其小名‘蕊生’。” 止庵也说，“这篇文章基本就是当年张爱玲去温州的个人记录。”<br />
　　《异乡记》具有很强的自传性，记录了张爱玲人生经历中的一个转折点，而这段经历的变体又不断出现在其他作品中。据宋以朗在《关于异乡记》里介绍，《异乡记》与《小团圆》有多处相似场景的描写，而张爱玲后期的作品《秧歌》、《怨女》等中不少人物和情节都已经在《异乡记》里出现。“《异乡记》是张爱玲下半生创作过程中一个重要的灵感来源了。”宋以朗写道。也有研究者认为,《异乡记》与张爱玲的《秧歌》关系也十分密切。<br />
　　对于为何将张爱玲这篇残稿公开发表，宋以朗在《关于异乡记》中做了说明，“首先，《异乡记》以张爱玲往温州途中的见闻为素材，详细补充了《小团圆》第九和第十两章，而当中的情节及意象亦大量移植到日后的作品内。《异乡记》的发表，不但提供了有关张爱玲本人的第一手资料，更有助我们了解她的写作意图及过程。第二，张曾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跟我母亲邝文美说：‘除了少数作品，我自己觉得非写不可(如旅行时写的《异乡记》)，其余都是没法才写的。而我真正要写的，总是大多数人不要看的。’”<br />
　　今年是张爱玲诞辰90周年，张爱玲其他遗作也在今年排上出版日程，而在大陆、台湾和香港三地的系列纪念研讨会也都在策划中。其中，香港浸会大学将在今年9月举办以“传奇、性别、系谱”为主题的一连串纪念活动，包括“张爱玲绘画展”、“张爱玲手稿及书信展”、“张爱玲电影工作坊”、“张爱玲诞辰90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等。据《东方早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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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胡兰成是出土也不宜谈论的人/陈丹青</title>
		<link>http://hulancheng.com/20100408/488</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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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8 Apr 2010 06:10:06 +0000</pubDate>
		<dc:creator>薛易</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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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编者按：

    感谢广西师大出版社的美女赠书之美意。刚刚看完陈丹青的《多余的素材》，很欣赏他的文字。早就知道他欣赏胡兰成先生，原来文字是出自这本集子。除了本篇外，还有《民国的教师》和《凄凉的喜悦》两篇。可惜百度上搜不到。喜欢的朋友可以买书来看了。



<span class="readmore"><a href="http://hulancheng.com/20100408/488" title="胡兰成是出土也不宜谈论的人/陈丹青">阅读全文——共1510字</a></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编者按：<br />
    感谢广西师大出版社的美女赠书之美意。刚刚看完陈丹青的《多余的素材》，很欣赏他的文字。早就知道他欣赏胡兰成先生，原来文字是出自这本集子。除了本篇外，还有《民国的教师》和《凄凉的喜悦》两篇。可惜百度上搜不到。喜欢的朋友可以买书来看了。</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href="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4/树枝1.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489" title="树枝" src="http://hulancheng.com/blog/wp-content/uploads/2010/04/树枝1.jpg" alt="" width="209" height="298" /></a></p>
<p>     张爱玲先生的小说，读了，又都忘了。除了某短篇描写一只煤球炉停在弄堂口兀自冒烟，活灵活现，还有《倾城之恋》里旅馆床上的那枚电话，主角不挂，也不听……但究竟怎么回事，也忘了。<br />
　　不是她写得不好，是我记性不好。<br />
　　《色·戒》读了好几遍，全记得。同二战前最好的英美短篇比，照样精品。多少描写革命的文字都不曾提供革命的细节，或者说，动作的细节。譬如暗杀，是枪抵在胸口，很近地扣扳机。张爱玲哪里干过这种事呢。干过的，要么不读小说，要么不懂文学(辛弃疾亲自动手，真杀过人)。<br />
　　后来回上海每经过平安电影院，就会想到曾有位民国女子在此地失风被捕，随即处决。小说里写她胸部很丰满，党内(国民党)派她扮作汉奸的情妇，伺机下手(真浪漫)，临阵动了不该动的情(真的浪漫)，为情夫所杀。平安电影院1949年后不曾易名，还在，幼时去那一带奔跑玩耍总有千次吧，上海人谁晓得她?“我党”是不会追认她为烈士的——我看小说，好的小说，一律当它真有这么一回事，有过这么一个人。<br />
　　我喜欢张爱玲的散文。《道路以目》，题就起得好。写戒严封锁，路人拦在街边，忽而两个便衣从中捕走一人，动作、背影瞧过去“熟狎而自然”。《更衣记》也好。现在中国人穿成这样，该由张爱玲来说说。有些话题，换个人就说不像样的，意思对不对，另一回事。<br />
　　1995年我在台北办画展，某日在中正纪念堂广场走累了，想就石阶上一份路人遗弃的当天报纸垫坐歇息，待我躬身，一眼瞥见头版通栏报道张爱玲的死讯。 <span id="more-488"></span><br />
　　我就捡起来读，周围是吵闹的街头音乐与摊档叫卖声。此后，两岸三地连篇累牍议论这位“民国女子”，说长道短，自有那痛惜哀悼的，也有指她中年后的避不见人是因贫寒而要面子，总之，都动了一番感情，而就我零星读到的，都乏味，或起厌烦——英国有位诗人形容出版一本诗集是“向没有才能的人证明自己的才能”，我读追写张爱玲的绝大部分文字(包括传记)，只觉得众人是“在有才能的人面前证明自己没有才能”。<br />
　　而且没有品性。<br />
　　但凡是个人物而生前身后被议论纷纷的，情形大约如此——要晓得张爱玲，只有读胡兰成。并非她是他的妻。多少恩爱一世的男女晚岁追记亡夫亡妇，也是读来乏味，以至不堪；而胡兰成与张爱玲相处不过数年，其间，其后，胡兰成即另有爱人，不止一位，都在回忆中详细交代着。可是胡兰成说他一生只给四个人“敬一炷香”，其中唯张爱玲是女子：也并不因为她是他的妻，而是“爱玲开了我的聪明”。<br />
　　是这样的：有才能的人，在有才能的人面前看见了自己的才能。<br />
　　胡兰成，浙江人，曾任职汪伪政府高层，日本战败后隐匿浙西南一带，50年代初流亡东瀛，著长篇散文体回忆录《今生今世》。1981年客死日本，不知可有人通知张爱玲，其时，距他们分手已过去将近四十年。全本《今生今世》，目下在大陆还难觅得，其中写张爱玲的专章“民国女子”在国内发表过，当然，他的“知名度”远不及当今作家。偶遇知道他，读过他专章的，略表兴趣，读过全书的，多不以为然：或不见其才，或骂他风流自赏。说这话的，自然是“共和国女子”或大陆“作家”——80年代，我们忽然知道中国有过沈从文、张爱玲，弄得这二位早已封笔而当时尚且健在的人物譬如文学上的“出土文物”。<br />
　　胡兰成晚岁写过十余种书，但他不是文学“家”。依我的偏见，他的书写、性情、器识，犹有胜沈先生张先生之处。在海峡两岸，他是至今尚未出土，或出了土也不宜谈论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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