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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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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读书人都动过要读《资治通鉴》的想法,然后真正能坚持读完的绝对寥寥。比如我,坚持看了一年,也仅仅读了80%,看到中唐就搁置一边。

    这实在是个遗憾,然而这个遗憾不可避免。我读的是岳麓版的《资治通鉴》,每小时仅能读十页,总共约1800页,这实在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对于吾辈挤时间读书的人来说,如此大部头实在具有威慑力,真有点遥不可及的滋味。据说,有哥们含辛茹苦读完了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流年》,忍不住跑去街上放了一挂鞭炮,以示庆贺。我也想过,如果哪天真把通鉴看完了,去海滩裸奔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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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一出,网上网下唾沫横飞,声势蔚为壮观。吐唾沫的大多数具备思考能力的新女性,男士们集体息声,似乎不敢冒女人之大不韪,落得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名头。

    新女性们力量不容小觑,在论坛中、餐桌上,以及老板不在时的办公室里,掌握绝对的话语权。她们滔滔不绝足以将绝大多数男人的异议摧枯拉朽。她们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新生物。平日里是她们最讲女权,呼吁一切男女平等,甚至主张让男人去怀孕生孩子;同时也是她们张扬物欲,口口声声要嫁入豪门,总结出各种秘技,不惜以身试法。她们最懂得情调和调情,最渴望浪漫,却也最看重物质,绝对不嫁无房户。她们结婚前待价而沽,跟贫者谈金钱,视真情为无物,主动选择有钱、有权、有前科的男人;她们婚后提心吊胆,跟富人谈爱情,叹生活之寡淡,全面要求有情、有义、有保障的老公。说到底,她们只关心自己,只看重现在,想拿最小的本钱博一个最大的前程,又害怕这个前程充满变数,并在岁月的淘洗下全面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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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大熊

    2011年8月13日,青岛138当代艺术文献仓库,《现场》当代艺术四人展。这是在青岛的这些年中,让我看了最兴奋的展览之一。它将是一个标杆,立在青岛所有关心艺术的人们心中。

    在青岛一提起艺术,以往想到的总是大部分60后和一小部分70后们。遥想当年85新潮,是他们在天主教堂前叩响了当代的声音。直到20多年之后,仍然是他们活跃在这个圈子里、舞台上,80后却一直都是寂静的。老当益壮固然可以欣慰,但后继人才的缺失更加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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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今天是兰师三十周年祭日。刘义兄发来一首长诗,祭奠兰成先生。这首诗之前我是读过的,但今天读来感觉更不同。

    三十载流年逝水,人世已然面目全非。我们这些兰师的景仰与倾慕者,所幸能彼此互通音信,彼此也能感到温暖。

    这首长诗的好,当然只能自己看。我想到的是耶律楚材的那个句子:江山王气空千劫,桃李春风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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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读张爱玲的小说,读的快,忘的也快。但《色·戒》,我记住了。

    因为这篇小说,我去上海,每次经过平安电影院时,我就会想到曾有位民国女子在此地被捕,随即处决。小说里写她临阵动了不该动的情,为情夫所杀。每天路过平安电影院的人,总有千人次吧,可路过这里,又有谁能想起这样一个女人——我看小说,总喜欢把小说当真,总确信这里曾有过这么一个女人。

    张爱玲的小说走红后,引来了很多人对这位女子的热论,有的为她痛惜哀悼,有的说她中年后避不见人,是因贫寒而要面子,总之,都动了一番感情,而我却对这些热论感到相当乏味,甚至厌烦——因为我觉得张爱玲有品性,可那些写张爱玲的文章,多么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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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些东西是命中注定,即便相逢再晚都不会迟。当你遇到,它都会像鸠摩罗什的那一根针,让你刺痛,并且住进你的身体里来。

    那年夏天,我是念着定庵先生的那句“凤泊鸾飘别有愁,三生花草梦苏州。”而到姑苏的。走过青白灰的街巷,经行吴侬软语的市声,在“吴下名园”的留园深处,我与苏州评弹狭路相逢。

  层层叠叠的假山池沼背后,好一处清雅小楼,楼上题字曰“明瑟楼”。楼下的方室称作“恰杭”。恰杭?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据说“杭”同“航”,杜甫诗云“野航恰受两三人”,方室正是以此命名。而恰杭古香古色的氛围中,两位身着传统服装的艺人正在表演苏州评弹。那男子穿青色长袍,手持三弦,旁边的女子怀报琵琶,一袭粉色长裙,古典发饰,愈显袅袅婷婷。两人自弹自唱,声腔细腻娓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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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偶然翻看西祠版的“张迷客厅”,那是我较早发现查理兄等资深兰友的地方。看到了龙应台的这篇《共老》,很喜欢。龙应台实在老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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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爱玲的散文短可以不足几百字,长则万言,你难以揣度她的那些怪念头从哪儿来的,连续性的感觉不停地闪,组成了石片在水面的一连串地漂过去,溅一连串的水花。一些很著名的散文家,也是这般贯通了天地,看似胡乱说,其实骨子里尽是道教的写法散文家到了大家,往往文体不纯而类如杂说但大多如在晴朗的日子里,窗明几净,一边茗茶一边瞧着外边;总是隔了一层,有学者气或佛道气。张是一个俗女人的心性和口气,嘟嘟嘟地唠叨不已,又风趣,又刻薄,要离开又想听,是会说是非的女狐子。

  看了张的散文,就寻张的小说,但到处寻不着。那一年到香港,什么书也没买,只买了她的几本,先看过一个长篇,有些失望,待看到《倾城之恋》、《金锁记》、《沉香屑》那一系列,中她的毒已经日深。世上的毒品不一定就是鸦片,茶是毒品,酒是毒品,大凡嗜好上瘾的东西都是毒品。张的性情和素质,离我很远,明明知道读她只乱我心,但偏是要读。使我常常想起画家石鲁的故事。石鲁脑子病了的时候,几天里拒绝吃食,说:“门前的树只喝水,我也喝水!”古今中外的一些大作家,有的人的作品读得多了,可以探出其思维规律,循法可学,有的则不能,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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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文喊我朱陵阿姨,因为管管。我第一次看到天文是十二年前,朱家还住内湖。敝人尚是新妇,具有各种初婚女子的美德: 听话、害羞、缄默,和穿了新衣裳。

    管管和西宁兄与慕沙姐聊天,小孩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许多狗,不时听到纱门“哒”的一声碰上: 那是有人或狗,进来了和出去了。过一会儿,慕沙姐招了两个跑来跑去的小家伙到前面来让管管看:“还认不认得?”管管说:“是天文和天心?”不是,是天心和天衣。于是众大人感叹一番:“长这么大了!”或是“日子过得真快呀!”

    天心一直就不高,记得那时候看上去跟天衣差不多大小。小男孩似的诚直的大眼睛,人黑黑。天衣也很黑,也是大眼睛,汪亮汪亮,灵动得不得了。应景地喊了我跟管管就又蹿开了。西宁大哥说喊天文出来。过一会儿天文出来,那时记得是念高一,感觉上应该不比天心大多少,一见却发现是个大人。留着清汤挂面短发的天文,瓜子脸莹白,那漠漠的大眼睛似乎也透明似的,都不能肯定是黑色。她穿件浅蓝连衣裙,两手背在身后站着。我初见天文印象很强烈,她整个人显得清净澄澈,非常美,我那时相信有人用“水灵”形容女孩儿是有所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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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男人如秋日林中的池沼,表面上的清凛,毫无渣滓,其实是一种假象,所谓的临水照花人,只可欣赏之,不可亵玩之,而走进池沼,那么里面的沉渣落叶污泥,就会翻浆上来,最后难免破碎不堪。

   这男人,我指的是胡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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