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
薛易
我读张爱玲的小说,读的快,忘的也快。但《色·戒》,我记住了。
因为这篇小说,我去上海,每次经过平安电影院时,我就会想到曾有位民国女子在此地被捕,随即处决。小说里写她临阵动了不该动的情,为情夫所杀。每天路过平安电影院的人,总有千人次吧,可路过这里,又有谁能想起这样一个女人——我看小说,总喜欢把小说当真,总确信这里曾有过这么一个女人。
张爱玲的小说走红后,引来了很多人对这位女子的热论,有的为她痛惜哀悼,有的说她中年后避不见人,是因贫寒而要面子,总之,都动了一番感情,而我却对这些热论感到相当乏味,甚至厌烦——因为我觉得张爱玲有品性,可那些写张爱玲的文章,多么俗套!
七
【本网专稿】苏州梦好,弹唱江南
有一些东西是命中注定,即便相逢再晚都不会迟。当你遇到,它都会像鸠摩罗什的那一根针,让你刺痛,并且住进你的身体里来。
那年夏天,我是念着定庵先生的那句“凤泊鸾飘别有愁,三生花草梦苏州。”而到姑苏的。走过青白灰的街巷,经行吴侬软语的市声,在“吴下名园”的留园深处,我与苏州评弹狭路相逢。
层层叠叠的假山池沼背后,好一处清雅小楼,楼上题字曰“明瑟楼”。楼下的方室称作“恰杭”。恰杭?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据说“杭”同“航”,杜甫诗云“野航恰受两三人”,方室正是以此命名。而恰杭古香古色的氛围中,两位身着传统服装的艺人正在表演苏州评弹。那男子穿青色长袍,手持三弦,旁边的女子怀报琵琶,一袭粉色长裙,古典发饰,愈显袅袅婷婷。两人自弹自唱,声腔细腻娓婉。
七
共老/龙应台(台湾)
张爱玲的散文短可以不足几百字,长则万言,你难以揣度她的那些怪念头从哪儿来的,连续性的感觉不停地闪,组成了石片在水面的一连串地漂过去,溅一连串的水花。一些很著名的散文家,也是这般贯通了天地,看似胡乱说,其实骨子里尽是道教的写法散文家到了大家,往往文体不纯而类如杂说但大多如在晴朗的日子里,窗明几净,一边茗茶一边瞧着外边;总是隔了一层,有学者气或佛道气。张是一个俗女人的心性和口气,嘟嘟嘟地唠叨不已,又风趣,又刻薄,要离开又想听,是会说是非的女狐子。
看了张的散文,就寻张的小说,但到处寻不着。那一年到香港,什么书也没买,只买了她的几本,先看过一个长篇,有些失望,待看到《倾城之恋》、《金锁记》、《沉香屑》那一系列,中她的毒已经日深。世上的毒品不一定就是鸦片,茶是毒品,酒是毒品,大凡嗜好上瘾的东西都是毒品。张的性情和素质,离我很远,明明知道读她只乱我心,但偏是要读。使我常常想起画家石鲁的故事。石鲁脑子病了的时候,几天里拒绝吃食,说:“门前的树只喝水,我也喝水!”古今中外的一些大作家,有的人的作品读得多了,可以探出其思维规律,循法可学,有的则不能,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天文喊我朱陵阿姨,因为管管。我第一次看到天文是十二年前,朱家还住内湖。敝人尚是新妇,具有各种初婚女子的美德: 听话、害羞、缄默,和穿了新衣裳。
管管和西宁兄与慕沙姐聊天,小孩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许多狗,不时听到纱门“哒”的一声碰上: 那是有人或狗,进来了和出去了。过一会儿,慕沙姐招了两个跑来跑去的小家伙到前面来让管管看:“还认不认得?”管管说:“是天文和天心?”不是,是天心和天衣。于是众大人感叹一番:“长这么大了!”或是“日子过得真快呀!”
天心一直就不高,记得那时候看上去跟天衣差不多大小。小男孩似的诚直的大眼睛,人黑黑。天衣也很黑,也是大眼睛,汪亮汪亮,灵动得不得了。应景地喊了我跟管管就又蹿开了。西宁大哥说喊天文出来。过一会儿天文出来,那时记得是念高一,感觉上应该不比天心大多少,一见却发现是个大人。留着清汤挂面短发的天文,瓜子脸莹白,那漠漠的大眼睛似乎也透明似的,都不能肯定是黑色。她穿件浅蓝连衣裙,两手背在身后站着。我初见天文印象很强烈,她整个人显得清净澄澈,非常美,我那时相信有人用“水灵”形容女孩儿是有所本的。
有一种男人如秋日林中的池沼,表面上的清凛,毫无渣滓,其实是一种假象,所谓的临水照花人,只可欣赏之,不可亵玩之,而走进池沼,那么里面的沉渣落叶污泥,就会翻浆上来,最后难免破碎不堪。
这男人,我指的是胡兰成。
六
【兰友撷英】张爱玲喜爱扬州吃食
张爱玲女士晚年去美国后,写过几篇关于吃的文章。在《谈吃与画饼充饥》这篇文章中,她谈到了不少扬州市井食品。原来,她晚年最为怀念的食品,就包括早年在上海吃过的扬州一带的地方吃食:
烧饼、油条。她在文章中写道:但看大饼、油条的精致,就知道“食”,不光是填饱肚子就算了。尤其是扬州人喜欢烧饼油条同吃,同于味口的甜与咸,质地的厚韧与脆薄的对照,与光吃烧饼的味道是大不相同的。有人把油条塞在烧饼里吃,由于油条压扁了,味道是大不相同的,因为它里面的空气是不可少的成分之一。
蛤蟆酥。她在文章中动情地回忆道:从前,母亲的亲戚带蛤蟆酥来(她母亲有一亲属在扬州。作者注),她总是非常高兴。“那是一种半空心的脆饼,微甜,差不多巴掌大,状似短肥的方形,上面有芝麻,正是一只青蛙的印象派画像”,令人“馋涎欲滴”,并感叹这种食品“如果湮灭了,实在是可惜!”
“我宁可做一个世俗热闹的人,也不做圣女。”许多年以后,朱天文回顾自己写下的这些文字,不知该是怎样的心情。然而,她此刻的修为却远比当年的期望更高—她没有成为圣女,也没有在世俗的名利场里浮浮沉沉。这又应了她的另一句话:“生命是这样的华丽喜乐,过都过不厌。”
时隔二十年,台湾女作家朱天文受上海译文出版社的邀请,来到北京进行她四本文集《传说》、《有所思,乃在大海南》、《炎夏之都》和《世纪末的华丽》的宣传。
五
【兰友撷英】张爱玲与“小姐楼”
雨天棉鞋营僻静的小巷里,一两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似乎唤醒了高墙上探出的蔷薇,墙内一座红漆斑驳的旧式洋楼,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显得沧桑而安详。似乎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小洋楼竟是作家张爱玲的祖宅。张难得把南京写入作品,但这座旧宅或许是她内心深处魂牵梦萦的牵挂。
张爱玲祖宅如今藏身于白下路273号江苏海事职业技术学院内深处。楼前一棵银杏分枝两株簇拥而生。小楼是两层砖木结构,西式外廊式建筑风格,由青红砖相间勾勒出门窗线条,青砖砌成的立柱围绕着小楼均匀分布。楼前的一块铜牌,记录着小楼不同寻常的身份:小姐楼,清代建筑,传为李鸿章女儿的闺房,故名。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