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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

【本网专稿】大道虚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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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摄影家,一个书画家,二人联手办展,展名还曰“空山寂”,似乎有点怪、有点玄。然细细品味,认真看展,便知非但不怪、不玄,反属妙绝。

“空山寂”,这三个字本为摄影家大熊梦里所得。它是一分冥冥中的天意,一种隐约间的缘法,将两个原本就是好友的艺术家连到一起,使两种艺术相望、相映、相融,让一个别开生面之展成为可能。

大熊的摄影作品,向来以浓郁的当代性而著称。他善于见人所未见,感人所未感,居都市而神游,以自然为知己。他的那一幅《物质形态》是最好体现,似植物又似动物,纤细、顽强、执拗,振翅于茫茫尘世之中。它是一个空灵的符号,也是对人类渐趋堕落的反讽——如果连一点出尘的想法都没有,即便拥有再多财产、头衔,也终究只是枷锁而已。那一组《失乐园》则是一记警世钟,游弋玻璃上的壁虎、划过空气的鸥影、目光如苏格拉底的鸟雀,以及沉默如哈姆雷特的猿类,都最终指向庸常生活中的我们自身。这是一种通感,遥遥挑拨我们的神经,以之为琴弦,弹奏一曲时代的挽歌。

窃以为,如果大熊的摄影作品可以用一个“觉”字概括的话,那么书画家修一的作品则是一个“兴”字。

从作品可以看出,修一深谙中国式的传统诗学。诗三百,赋比兴。朱熹曰:“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也。”胡兰成却说:“兴只是风吹花开的风。”修一的画正像一阵海风,吹得风动幡动仁者心动,吹得花开叶落雪片雨丝,点点都在观赏者的心里。修一的佛手已是他特有的符号,自幼学书的他画起画来,笔力雄健温柔,别有一种庄严力透纸背。修一的小沙弥是个不小的惊喜,他一直在寻找能袒露心迹的出口,多年思量,终有小沙弥迤逦行来。每幅皆为一景,每景皆为一境,窃以为,可曰:志、思、栖、渡、观……沙弥无面,画卷无言,然感悟如新荷,一一出水于观者心中。

两种艺术,两种思维,两种语言,然而都只是一个世间。统一于“空山寂”的题目之下,便衍发出莫可名状的阔大来。何为“空山寂”?窃以为至少有四重意思:一曰洁净,二曰志气,三曰慈悲,四曰喜乐。

大熊镜头下的澹波山石、旧城新雪、陌上花开,无不给人以洁净之感。若无一片纯粹之心,也难见此洁净美。而修一笔下三个小沙弥并肩求道那一幅让我很受震撼,所谓“志不尽,愿未央”,大抵如是。佛家曰“前三三、后三三”,道家曰“三生万物”,而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一个“三”字,寓意无穷。再看那三个小沙弥的姿态,思忖孟子所言的“志帅气,气帅体”,,反复吟哦,渐觉胸中温暖,心灯亮起,精力充沛。无论是大熊的《失乐园》,还是修一的佛手,无一不是慈悲心。

本次展览中,有几组二人合作完成的作品。这是一种可贵的尝试,让艺术在碰撞与融合中迸射出奇异火花。四条屏是中国书画的传统式样,二人合作的作品以此形式出现,令人耳目一新。无论临海凭栏,还是飞花摘叶,都让人感觉到一种破除藩篱的快意,就像夏雨普滋,一睹千山秀色。

空山之美,其实正在一个“寂”字。唯有弃绝执念,才能体味到空山之寂。禅宗四祖道信度牛头山法融禅师,曰:“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这是禅者求佛法门,也是我辈品艺之道。

生一分喜乐心,此刻的空山,便如彼岸之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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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地址:http://hulancheng.com/20150629/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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