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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

【本网专稿】慢半拍的理性之光

雾霾深深深几许?这个冬天有些呼吸不畅。空气的能见度委实太低,除此之外,各种纷繁芜杂的观念同样在社会中弥漫,到处都是浮云遮望眼。在这样的时刻,读一读艾云这本《寻找失踪者》,或许有些好处。

艾云是一个思想者,本书前言题为《不自欺,也不他欺》,即表明了一种理性态度。对于读书人来说,这是原本就该有的理性。女作家艾云不是一个自我拔高的人,如同她写下的第一句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说道理的癖好,这癖好,有人喜欢打牌、下棋、打球、烹调一样,就是找个事儿来做,否则傍晚来临,心慌得就像长了草一样。”还有,“我明智地认为,自己从来都不可能成为一个公共知识分子;不会成为一个为众人祈盼和瞩目、随时可以发出警策之声的人。我属于一个笨拙的、慢半拍的人。”

我喜欢这样的句子。与其说这是自谦,不如说是一种平常心。我们知道,当今社会上喜欢讲道理的人并不少,只是太多人走入歧途。要么自夸,以公众导师自居,指点江山,却总不接地气;要么自贱,为了吸引眼球,什么热门讲什么,不靠谱的话是靠谱的N多倍;要么自渎,为了一点利益,全不顾事实真相,自然也不受公众待见。

“人在混乱之中,想要寻找解悬破津的方法时,就会迫不及待地捧起大书来阅读,越加会关心严肃的事物。”艾云所做的,是让我们重新注意这些人,他们是柏拉图、康德、韦伯、哈耶克、福柯、哈贝马斯等等。在大学时代,我曾经为他们的名字所震慑,也曾试着去读他们的作品。但总觉得隔了又隔,只能囫囵吞枣。毕业十年,对社会有了初步了解,现在看艾云旁征博引,介绍他们一如引荐各位师长,我竟然也觉得可亲。而且,他们的视角的确睿智,即便穿越沉埋的岁月,依旧能帮助我们透析如今迷乱的现象。

艾云说:“自我糟蹋的由来是自我推诿。自我推诿是因,自我糟蹋是果。”以此来观照微博上一锅粥的局面,就会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愿意起哄,愿意自我污名化,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自我意识,而是只想起哄不想担责,这种推诿的结果,只能是自我糟蹋。民国大师是近年来热炒的话题,很多人追问为什么现在出不了大师?艾云的理解是,当时新旧文化交融,尚有缝隙,所以有生长的可能性。即便“良莠不齐、稻稗杂丛。但这样的土壤至少没有完全板结。”这样的解读可谓形象。如今,市场上商业文化泛滥,高校中八股式论文大行其道,在人才培养方面应试教育又紧锁思想,方方面面都急功近利向钱看,这样的文化土壤已经严重盐碱化,又怎么可能出来大师?

书中,对一些思想家的介绍让人心动。她提到18世纪的法国启蒙主义思想家伏尔泰时说:“他继承了父亲很高的理财天赋,谙熟投资、放钱和取息。他买政府的彩票发了财,也从事小麦出口生意。他同时是一位老练的银行家,是放款者。但他从不是个守财奴和吝啬鬼,他一次再次用金钱资助或赐赠给有需要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说:上帝赐给,上帝又拿走,祝福上帝之名。”还专门提到伏尔泰喜欢英国的中产阶级,拿英国人和他们的啤酒比喻:泡沫浮在上面,渣滓沉在底层,但是中间是最好的。这样的细节,让我们知道了伏尔泰作为“欧洲良心”的另外一面。另外,书中对75岁的哈耶克与索尔仁尼琴的那次会面,描述得颇为感人。一东一西两个老人,蹒跚的步履里面潜藏着人类社会的秘密。

坦白说,在绝大多数人都追求“浅阅读”的当下,艾云的思索不太可能畅销,但也正因为如此,这种执著显得弥足珍贵。如同她所说:“有时,在求真未果时,得先把求美放一放”“在自问自答之中,养成一种思考的习惯”。很难指望一本书能改变人们什么,但是请记住,我们非常需要这种“思考的习惯”,尤其是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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