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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

【本网专稿】当张爱玲遇到金庸

    张爱玲遇到金庸会怎样?这里说的不是棱角峥嵘的张小姐遇到四平八稳的査老板,而是白流苏与郭靖擦胸而过。这幅奇异的图景,是在女作家月下作品《爱恨不如期》中看到的。
    月下是张爱玲与金庸的双料粉丝,在书中多处可以看出来。一般读者都觉得两位名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然而月下却偏偏打通了其中的关隘,像把长江之水引到黄河,又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气血运行周天,可以陆地飞行,发现了新世界。于是,她自信满满地写道:“最爱张爱玲,她的思想像金庸武侠世界里的奇花异草,不由人不一一采撷。”
    她写张爱玲的孤僻狂妄,“像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药师,什么江湖大义,什么国家安危,都不在她眼里”;她写张爱玲情伤之后“我自将萎谢了”,像“《白马啸西风》里的李文秀牵马回中原,也是一样的怅惘”;她从《色,戒》王佳芝和易先生的关系,想到《飞狐外传》里“田归农也没有爱上南兰,只是喜欢她的美艳,想据为己有,后来就厌倦了”……这些比附都很陌生,很精彩。
    张爱玲在短篇小说《爱》中发了一句流传至今的感慨:“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想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却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句——哦,你也在这里。”这句话被后人们反复念叨,谱成了曲,唱成了歌。到月下这里,唏嘘成了江湖剩女的一声叹息。“这个刚巧赶上是多么难。袁紫衣错过了胡斐,胡斐错过了程灵素。男人的过错日后可以挽回,胡斐又有了苗若兰,令狐冲又有了任盈盈。而女人一错就是一生,李秋水如是,李莫愁如是,程灵素如是。”
    我很欣赏月下的穿透力,她从《心经》里的许小寒,看到了《小李飞刀》中的龙小云,同是“孩子似的天真,孩童似的残忍”。这种穿透力让我们发现很多书中惊艳处都是相通的,就像柳河东的“伐竹取道,下见小谭”,像黄山谷的“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也像杜丽娘“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
    真的是枉然。也许是张爱玲的悲剧人生,感染了月下的情绪,这本书给人感觉最深的是怅惘。月下有一双类似张爱玲的眼睛,过早显露了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天分,目光尽处是一层淡淡的暮霭,笼罩于斜阳草树之上。一叹清角吹寒,再一叹,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对于胡兰成,书中多处有微词。她认为,“《今生今世》里的胡兰成是中国文学中难得一见的唐璜式人物。他对女人,情虽不伪,却也不专”。这话说得很客观。首先,因为世人了解胡兰成,批判胡兰成,用的绝大多数都是他半自传体的作品《今生今世》中的材料,用他自己的话来骂他,这样的结论是否正确恐怕骂人者自己也要怀疑。其次,“情虽不伪,却也不专”,对很多女人而言并非可憎,不信你去看那《天龙八部》中一张国字脸、浑身细皮白肉的段正淳,他要比胸怀大志的慕容博父子强上多少倍?
    书中还写道:“张爱玲的交往完全随心所欲,不受束缚。她和日本人池田笃纪相交甚密,又经常出入周佛海家,从来不会避嫌。在张爱玲眼里,人是按照聪明人和不聪明的人,而不是按照好人和坏人划分。所以她宁可喝聪明的坏人来往,也不愿和愚笨的好人相处。”在道学家和民族主义者眼中,这一句分明是在为张爱玲护短了。因为,彼时正是日本侵华,池田笃纪是日本外交官,周佛海是汉奸,张爱玲此举算不算糊涂呢?
    然而,这正是月下的可爱之处。我笔写我心,你有意见是不是?请保留,或者来辩上一辩,这厢奉陪到底。
    最后,我冒昧向月下进一言,其实你的文字和胡兰成相近之处甚多。不是我灌迷魂汤,你且思量,或许另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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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地址:http://hulancheng.com/20130129/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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