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0月

怀念萧红

    编者按:

    今天看到新闻,汤唯将在许鞍华导演的新片《黄金时代》中扮演萧红,心下一惊。按说,现在能演萧红的女明星,汤唯可能是最合适的,她有着几分硬气,只是不怎么让人怜,
    萧红(1911年6月1日~1942年1月22日),在今人看来,这个六一儿童节出生的女子,一辈子都没有长大。她始终有着孩子的单纯、任性与执着,至死不渝。
    想起上学时看她的《呼兰河传》,诗一样的语言,想起她对饥饿的刻骨描写,以后最后那句“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留得那半部红楼与别人写了”的绝笔。黯然神伤。


流传最广的一张照片,很多书用来做封面。


1914年冬,与母亲合影。

  自萧红逝后,人们对其童年的苦难充满了想象。其实,萧红早年关于家族的叙述,多在与家族处于情感对立状态下完成,任性和偏颇自然难免。萧红短促的一生无疑是巨大的悲剧,但通过仔细考察,她毫无疑问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相片中三岁的小荣华(萧红小名),穿戴整齐利落,衣服的质地和母亲身上的一样,十分考究。小女孩抿着小嘴,自信而灵气,很难想象是那种从小不被父母关爱,甚至遭虐待的孩子。

上世纪20年代,东省特别区第一女子中学师生外出春游在火车站留影。

  前排右起第五人为校长孔焕书。当年的张迺莹(萧红本名)不知是否就在这群人里。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当年东特女一中师生的风貌,想象张迺莹一如照片中的民国女生般风华正茂。

1932年秋,与三郎在道里公园。

  1932年8月,哈尔滨的大洪水拯救了被困东兴顺旅馆的张迺莹,逃脱了被卖妓院的命运。同时,也收获了与三郎(萧军原名)的旷世恋情。逃出旅馆后,三郎带着即将生产的张迺莹寄人篱下,游荡于中央大街和道里公园。这张照片便是这段生活的写照。图中两人似在享受一份摆脱巨大困厄之后的安宁与喜悦,还有相拥享受秋日阳光的幸福。

1934年,三郎、悄吟摄于离开哈尔滨前夕。

    相片中两人的打扮,是当时哈尔滨男女青年流行的装束。这张照片曾被哈尔滨一家名为《凤凰》的文学杂志用作封面。1934年10月,三郎、悄吟(萧红笔名)将此相和《麦场》抄稿一起邮寄给鲁迅先生。

1934年夏,在青岛樱花公园。

  青岛期间(1934.6.15~1934.11.1),萧红完成了成名作《麦场》(即后来的《生死场》)的创作。青岛见证了萧红成名的足迹,更重要的是,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给了她一段快乐、充实的时光,那份安宁、无虑几乎是张迺莹成年后仅有的短暂体验。

1935年摄于鲁迅家

1936年7月16日,与黄源(左)、萧军(中)合影。

  1935年12月,《生死场》的出版,让萧红在上海滩立地成名。但是,二萧间的情感危机旋即消释了她的所有喜悦。内心伤痛无法排遣,茫茫大上海鲁迅家是其唯一的去处。1936年春夏,鲁迅经受着病痛的折磨。意识到自己常去鲁寓,增加了许广平陪客的负担,打扰了周围朋友的生活,萧红接受黄源的建议到日本居留一段时间。1936年7月16日,黄源为萧红饯行,三人在一起好好吃了一顿。饭后,到照相馆拍了一张合影。黄源居左,沉静而文弱;萧军居中,意气飞扬;萧红居右,显出似乎有些勉强的喜悦,格子布旗袍,神情在一头蓬松卷发的映衬下,颇为洋气。

1937年,在东京。

  为了排遣伤痛,萧红于1936年7月17日只身赴日,蛰居东京。相片里的女作家,无论发式、服饰、还是神情,似乎都透露出东洋女人的作派。只是,蛰居东京却是另一场苦难的开始。因为要理性终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场“无结果的恋爱”,萧军于1937年初将她从东京召回。此相可能摄于离开东京前夕。蛰居东京,是萧红人生中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时期,其间,经过孤独的历练,还有独自面对自我的反省,其内心深处的女性意识在逐渐增强。一年后,二萧的分手并非偶然。

1938年春,在西安。

  1938年2月下旬,萧红与萧军在临汾心照不宣地分手后,抵达西安。西安的生活对她而言,表面安适,内心实则波澜起伏。即将终结与萧军持续了六年的共同生活,但此时怀着他的孩子;而与端木蕻良的恋情亦渐趋明朗。相片中的萧红面带微笑,衣着华美,有澹定面对一切的大气概,无论是战乱还是情感变故。不久,二萧在西安正式分手,一别而成永诀。

1938年5月,与梅志及其儿子晓谷在武昌金家花园。

  从西安回到武汉,1938年5月,萧红与端木在汉口大同酒家举行婚礼,但旋即遭到周围朋友的“友情封锁”。苦闷中的萧红常来金家花园找梅志聊谈。此时,对她来说最大的困恼是如何处理腹中与萧军的孩子。

1939年秋,在重庆。

  避难重庆期间,萧红产下与萧军的孩子,不久身染肺结核病。在周围朋友的回忆中,她与端木蕻良过着黯淡的婚姻生活,加上空袭的折磨,身心俱疲。相片里的萧红消瘦、憔悴。

香港浅水湾萧红墓。

  萧红和端木蕻良于1940年1月17日抵达香港,1942年1月22日上午11时,在圣士提反女校临时救护站弃世,享年31岁。25日,部分骨灰安葬于浅水湾。从1940年1月,到1941年6月,萧红以惊人速度完成了《呼兰河传》、《马伯乐》、《小城三月》等巅峰之作。正如卢玮銮教授所言,她“仿佛早已预知时日无多,要拼尽气力,发出最后又是最灿烂的光芒”。
  1957年,浅水湾的旅游开发亦彻底惊扰了萧红生前那“与蓝天碧水永处”的梦。8月4日,在香港、广州文艺界人士的共同努力下,萧红原葬于浅水湾的骨灰迁回广州,15日安葬于广州银河公墓,而葬于圣士提反女校的部分骨灰至今未能找到。

萧红手迹。

  一直以来,少有人见到萧红如此清晰的手迹。仔细端详,点、横、撇、捺之间,一股生动的气息扑面而来。萧红似在你我面前。

附:

    (感谢远堂先生提及,聂绀弩曾为萧红墓写下多篇诗作,在此录下)

浣溪沙·扫萧红墓

 浅水湾头浪未平,秃柯树上鸟嘤鸣,海涯时有缕云生。
欲织繁花为锦绣,已伤冻雨过清明,琴台曲老不堪听。

    1948年,聂绀弩不忘昔日好友,前往凭吊,写下此词。

再扫萧红墓四首

匍匐灵山玉女峰,暮春微雨吊萧红。遗容不似坟疑错,碑字大书墨尚浓。
生死场慓起时懦,英雄树挺有君风。西京旧影翩翩在,侧帽单衫鬓小蓬。

 

流离东北兵戈际,转徒西南炮火中。天下文章几儿女,一生争战与初终。
狼牙啮敌诗心蛊,虎胆修书剑气虹。蒋败降倭均未见,恨君生死太匆匆。

奇才末世例奇穷,小病因循秋复冬。光线无钱窥子外,文章增命到红中。
太平洋战轩窗震,香港人逃碗甑空。天地古今此遥夜,一星黯落海嵎东。

闻近弥留絮语中,一刊期与故人同。悠悠此恨诚终古,渺渺予怀忽廿冬。
浅水湾头千顷浪,五羊城外四山风。年年虎吼龙吟处,似以新篇傲我侬。

萧红墓上

霓雌不碍以文雄,隽语长思鲁迅翁。刊物两期同海燕,龙门一品进萧红。
我人宁信灵魂说,叟女终无地下逢。果尔春来亦何觉,乱搔华发向空濛。

又:

东风今已压西风,春在文园艺圃中。众鸟争喧花里笑,百花齐放鸟喧中。
呼兰河畔花成浪,越秀山边鸟作钟。万紫千红犹有恨,恨无叶此与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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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地址:http://hulancheng.com/20121012/905

楼被抢了4层了

  1. 聶紺弩《三草》詩集有「蕭紅墓上六首」及「浣溪沙」一闋,十分感人。


    遠堂 Says @ 12-10-12 5:07 下午
  2. 多谢远堂先生。我找一下。

    薛易 Says @ 12-10-12 5:19 下午
  3. 1948年,聂绀弩不忘昔日好友,前往凭吊,写下了《浣溪沙·扫萧红墓》。词曰:浅水湾头浪未平,秃柯树上鸟嘤鸣,海涯时有缕云生。欲织繁花为锦绣,已伤冻雨过清明,琴台曲老不堪听。

    薛易 Says @ 12-10-12 5:24 下午
  4. 喜欢极了萧红,就因为像你说的“诗一样的语言”的《呼兰河传》,头脑聪明感情细腻的孩子才会有那么丰富多彩的童年记忆。


    华纹 Says @ 12-12-5 2:26 下午

要说点啥就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