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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

【本网专稿】毛尖练了辟邪剑谱之后

    拿到这本《例外》时,我的思想先飞回十年前。那时我对老上海很着迷,整天想着王琦瑶心中的老克蜡味道,以及霞飞路上的游龙戏凤。直到我踩到了淮海路上厚厚的法桐落叶,看到了毛尖的影评《非常罪,非常美》,这让我初次感觉到一种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状态。不仅仅因为电影,更因为对于我这个毛头穷小子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都市世界观,是“上海摩登”。
    《非常罪,非常美》是毛尖的第一本影评集,里面充满了大师的名字,是在向他们致敬,也在向我等初接触者启蒙。很长一段时间内那些名字让我高山仰止。这本书一直广受文艺青年推崇,甚至堪称是某些小众群体的接头暗号。只是,十年过去,沉陷其中已久的我对于都市已无太多感念,而毛尖的影评新作《例外》也已然换了风情。
    毛尖是宁波人,曾经在香港读博士,如今又在上海的大学中教书。虽然她一直受文艺青年供着,但毛尖似乎并不留情。比如,伍迪·艾伦的《午夜巴黎》一公映便广受文艺青年推崇,它讲述一位并不成功的作家在午夜穿越,遇到了酒醉后的菲茨·杰拉德和他的酒鬼妻子,然后又碰到了海明威、达利,还有毕加索,甚至他跟随毕加索再次穿越,遇到了高更。伍迪·艾伦以一贯絮絮叨叨的话痨方式,展现了这种万花筒般的巴黎盛况,也满足了文青们的渴望。但你猜毛尖怎么写?她的题目就是《普通青年看午夜巴黎》,“不管伍迪·艾伦最后的乡愁是上个世纪、上上个世纪,还是穿越回来的今天巴黎,我只想说,作为一个普通青年,《午夜巴黎》对我们而言,也就是巴黎风光片,风光虽好,看一个小时就有点长了。当然,最后,我得检讨,《午夜巴黎》没有等到字幕就抢鲜看,弄到中途睡着,这是我们普通青年还有待向文艺青年学习的地方”。
    《非常罪,非常美》中多的是各种膜拜,这部《例外》则充满各种揶揄。比如陈可辛的《武侠》中,作为家庭主妇汤唯静静清洗鱼鳔,一家之主甄子丹说,“不用了,有了就顺其自然,”又加一句,“你知道我不喜欢鱼腥味”。对此,毛尖认为“武侠”是谈不上了,“如果陈可辛能够正视自己的能力,从《甜蜜蜜》风格出发,弄个《鱼鳔侠》,透明的小鱼鳔说不定还真能开创一种新武侠,而且,最后,用鱼鳔来制造终极打斗,那该有多清新!”
    又如徐克的《龙门飞甲》,很多观众看后想回家重温《新龙门客栈》。毛尖也是如此,但她家的小孩Q宝却是大加赞叹,说比喜羊羊和米老鼠都好看,是他从小到大七年来看过的最最最好看的电影!毛尖大受启发,“如果Q宝不在乎情节人物历史等等等漏洞”,《龙门飞甲》也有无限风光,只要“用看色情片的心情来看所有的电影”,3D效果呈现出的就是和谐的“肉新鲜”。
    读者会发现,毛尖前一部影评中所弥漫的腐朽气味已经消散,如今的她更多的是机锋,这是因为生活的历练,也是她的天赋所在。香港的郑树森教授说,毛尖的影评让他想起美国的曼尼·法芭对某些“大白象”的讥刺;没错,不管是国内的“白象”还是域外的“白象”,毛尖一视同仁,她的飘忽像练了辟邪剑谱的林平之吗,倏忽一剑就切下余沧海的一片肉来。继而退开,然后再切。
    对于这些变化,毛尖也有自己的解释。在《例外》的后记中,她写道:“大概是在我的第一本书《非常罪 非常美》出来以后吧,我出去开会,主持人会介绍我说:影评人。那些年,我自己觉得也挺骄傲的。影评人,听上去蛮酷的不是?现在不酷了,尤其电影院里的大片常常就是全民口水收集站,说自己是影评人,不过表明自己更能骂,其他,还有什么呢?”
    于是,“我在报纸专栏上用文化批评的方式写电影,在文学杂志上用随笔杂感的方式写电影,在评论刊物上用半论文的方式写电影,在不同的形式中,我试图找回昔日的荣誉感”。这是她自白,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在这个“全民写作,无人阅读”的时代,想让别人花钱买你的文字看,还要尊重你,这真是难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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