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日子千头万绪。但也没有找人倾诉、与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以求短暂遗忘的念头,只因为太热,人都太不耐烦。

    上周一下班去北京宣武门见了薛仁明。我当然与搞学术研究的人没有交集,去见薛大哥,也没有探讨胡学、请教什么问题的想法。只是当初读他的《天地之始》,就认定他是温良敦厚的读书人,彼此都是在“胡学”这条山阴道上醉心于风景的人,于是就理所当然可以去拜会拜会,随便坐坐,谈谈——即使我们从学识、出身、年龄、成长环境(包括教育环境、政治环境)都距离太那么大,说是两个世界的人都不为过,但就像胡兰成出身乡里乡间,也可以与张爱玲男耕女织,也可以与汪精卫阔论世事,汉文明的天下就是有这样的深厚广大,无所间隔。

    薛先生与我吃饭,我吃饱便坐起翻看那本书,薛先生仍旧是勺箸翻飞,我以为他是饿了,也没有再理会,谁知他一会说:“晓光,你接着吃呀,最后都是我一个人吃了,体谅体谅!”我这才知道,他是要把剩下的所有菜都吃光(我们点了几样素菜)!一下子弄得我既敬服又有一点点窘迫,随即和他盘盘碟碟吃了个干净。最近这样做还是在大学里和二哥吃饭,当然,最后是二哥把每碟菜夹干净。和薛先生一样,都是出身旧时乡下的好习惯。

    到了酒店房间里,送了薛先生一幅杨柳青年画、两盒十八街麻花,都是有我们天津特色的土产,我还给薛先生简单介绍了杨柳青年画的情况。接着聊了聊胡夫子,聊抽象学问研究之劣,聊两刃相交的感知的澄澈,聊台湾的教育,薛先生聊自己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我听他讲。——就像朱家姊妹说的听胡老师讲话甘当和音的天使。

    临别时,薛先生送了我一本台湾远景版的《今生今世》和一包茶叶,我请他在我的《天地之始》的扉页上题字,说起卜二、羲烈、谢翔、小北等等我们几个年轻人,他还讲起了羲烈兄跟他说,等他买卖做大了,由他资助薛大哥做研究。这让我不禁想到我喜欢的《松风阁》里的最后两句,可惜我敲破了脑壳也没吟出那两句诗,估计当时窘得脸都涨红了。

    最有意思的是,告别出来我都到了地铁站里,薛先生来了电话,我的钥匙包忘在了他那里。撂下了电话,我一拍脑门便吟成了那两句,一下子豁然开朗!回到酒店大堂,我从薛大哥手里接过钥匙包,不禁笑道:“说再见这么快就再见了!安得此身脱拘挛,舟载诸友长周旋!我刚刚想到了。”薛大哥听闻也是哈哈大笑:“那这一趟回来得值了!”再次送我出来。

    安得此身脱拘挛。就像我不求甚解的看书,谢翔画着漫画,羲烈兄做着教育产业,薛大哥写着书,村上春树写着小说……都是在追求那份灵魂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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