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云汉奸二字,细品之,亦觉颇为暧昧。其暧者昧者,盖有一种浓重的政治色彩之暧,亦有一个时代的、民族的、个人的情绪之昧。宛若妓女、叛徒、走狗、反动等词,亦常有一番暧昧之味。
    暧昧者,普通民众可以不甚其解,或在茶余饭后谈笑亦可,或在渔樵闲话之际谩骂亦可,权当对于生活无聊之余的解嘲。但作为有相当文化教养的现代青年,以及即将担当起复兴中华大任的各界有识之士,便万万不可随大流,唱大戏,乃至在茫茫江海之上看雾。
    今人欲有为政之觉悟者,首当有独立之人格与独立之思想。孙文、陈独秀、蔡元培等先人一生志在唤起民众之觉醒,为中国之崛起而奔走不息,今人亦当反复为之。孙文虽不懂政治,但其“起共和而终帝制”之觉悟是中国百年基业之始。帝制已终,则行共和,共和者当是民主之共和,礼制之共和。民主、礼制之共和,非昔日GuoMinTang之独裁,亦非今日中共之专制。
    如我者爱悦胡兰成,是出于其真,出于其于乱世不屈的男儿志气,亦出于其对文明的新的诠释。但我写他的文章,却志不在为其辩护与翻案。或许偶尔有小辩,但这是其次。GuoMinTang、中共所封汉奸,多如牛毛可抓,如周佛海(中共早期创始人)、陈公博(中共早期创始人)、汪兆铭(同盟会、国民党先人)、胡兰成(草根文人、思想家)等众人是也,我之为文亦不独于胡兰成。
    马克思以激昂而奕奕生辉的文字驳斥欧洲专制政府,讴歌民主自由之进步思想,在《共产党宣言中》提出言论、出版、人身等一切自由。而马克思的学说在为恩格斯及后来的列宁提供造反的理由之后似乎便长期淹没,以至于今日在浓妆素裹的套装之下难以喘息。孙中山亦正对勾心斗角的割据军阀,提出民主、民生、民权之三民主义。当是之时,华夏之内,政党兴起,国民皆为自由解放而奋斗不息。随着列强入侵、阶级矛盾加剧,这种奋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是为五四运动之大背景。随着孙中山的过世、列强盘踞、苏联插手,此后这种奋斗的声音便逐渐淡化为国民党与中共之争,转为倭寇与中华山河之争。遂而,民主之争成为各阶级为一己之利益之争,民主之战亦便成了夺权之战。
    在中国抗战历史的缝隙里,有过一种运动,叫和平运动。他们承继孙文遗志,号召和平建国,以不抵抗的策略驱使日本撤兵,为孙文生前所倡导之建立博大、宽容之大世界皆相奔走,不舍少年理想。然而,江山岁月有天意,英雄寂寞亦有时。于是,这些人个个沦为汉奸。
    时过境迁,尔今蒋公与毛公俱往矣,当年遗留之汉奸问题却已镌刻在耻辱柱上,成为百年恶臭。翻阅历史资料,我深感宣传之力量,深感舆论如刀剑。据一位在中共机关报任时政部主任的前辈记者透露,需要之时,虚假亦可成真,真者未必可真。故凡今人之思,尽在前人之杯盏中漂浮,浸润着一代人的残羹冷炙,以求滋滋而乐。试问谁能跳出那一杯浊酒而以透明的心姿去惯看春月秋风,跃出小江小河游往那深邃美丽的大海?
    譬如胡兰成,有愚昧且不负责任者称其为废人,如江弱水云:其人可废,其文不可废。如此轻描淡写者,何为可废?那些为日寇点头哈腰、通风报信之汉奸,以及屠杀民众自由、圈地为王为霸者,尚且肢体健全、感情丰富,而称民族思想者如胡兰成等为废人,真是废人之言。亦有稍爱惜其才华者称,胡入汪府,乃至后来为重庆政府写社论,是政治上之一大错误的选择,为其折腕痛惜。
    然则,胡某及汪某等人的政治思想,亦绝非错误一词可以囊括。如今是中共的天下,便一切都可以是错误的了。世人若通读《战难,和亦不易》,便可知两党之内不容于胡兰成之故了,亦可知胡兰成是怎样之爱国。有人说周作人为何可以博得中共之宽大理解,亦因其才气超长,然胡虽才气卓绝却因了张爱玲之故盖有食人软饭之嫌,此是一般文化人之理解。然而事实上,胡兰成之不得两党社会之宽大理解,主要在于其生死不弃的反中共与反蒋独裁。对于这些,不通读胡兰成著作,似乎不能理解。而皆因后来之有中共之天下,汪公亦成了中国乱世最大的冤魂。
    然而,以小北之见,胡兰成虽有政治敏锐性,却不谙政治之野蛮性,连孙中山亦是个政治的小儿。孙中山有如孔子一般的为政之觉悟与情操,而缺乏对乱世为政的操控能力。而胡兰成这个无师自通的政治小儿却一头钻进一场令人窒息的游戏,成为一个大理想的牺牲者。遂孔子之后,有圣人之称;孙文之后,有国父之谓;而兰成,亦恐要享受五百年的寂寞与纷争。
    政治不等于为政,政治在治,为政在为,中心词是政,但治与为一前一后的修饰,使语义大为不同。政治是暧昧的,亦是愚民的。故古代圣王尚为政,而暴君之政在治。
    那么政治是什么?政治是婊子,亦是演戏,你方唱罢我登台,而民众皆是戏台下的看客,政府则是温床上的嫖客。数当世政坛之现状,亦复如是,在今之中国则是中共一嫖包场罢了。
    三国说“原来操与卓是一路人”,盖不是一句简单的感慨。而看今日之政府与民国政府亦是半斤与八两,枉借马克思之名,行民主之大骗。山河浩荡,景色秀丽,数民间千百年来的淳朴遗风,唯叹工人阶级与农民阶级之可欺。
    我们要批判一切专制的共和,专制就是反动,亦要批判一切愚民的民主,愚民就是反动。这是汉奸如我者亦懂得的道理,岂是中国的志士们不知。故要使中国再建千秋礼乐之世,复兴共和民主之天下,必先推翻一切汉奸言论,让暧昧者明朗于世,昭然者如为政。孔子述《春秋》,行礼乐,亦志在如此。
    所谓汉奸如汪兆铭者,却是生而为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为理想而捐躯,又何若百年身后名。今人不知汪之为人,正如商末之人而不知天下有周。周公有吞吐天下之美德,汪兆铭之人品亦是华夏千古难寻。中共之不予胡兰成宽大理解,不予天下昭然若明,亦无妨。孔子之后两百年有孟子,中国的气象在于志士们不舍的追求。  2010-07-01  浙江新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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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被抢了4层了

  1. 以胡兰成为切口,行抨击时政之实!
    快哉!
    但,若不是TG的所做作为,完全可以说历史是不容裁弯取直的,特定的时期有特定立场。秦桧卖国促进了民族融洽?慈禧用海军经费建颐和园为后人留下了魅力园林景观?
    我等屁民混个肚饱而已,吃谁的饭服谁管。
    在当今的天空下,陈师所谓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你认为可的吗?


    溜溜转转走走看看 Says @ 10-07-12 12:04 上午
  2. Very impressive !

    Thank you !!!


    fong Says @ 10-07-13 3:43 下午
  3. 好!


    听者 Says @ 10-07-14 2:13 上午
  4. 文笔可观,怨气太重。我们需要的是润物细无声吧。国家主义是一种教,民主未必就不是。主要还是人吧。


    此恨不关风月 Says @ 10-08-15 8:37 下午

要说点啥就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