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关于胡兰成先生是不是汉奸,多位兰友曾为此写文章,我也为此写过一点。最近,小北一气呵成“汉奸三论”,锐气十足,笔力雄健,让我看罢精神一振,真想与小北痛饮一场。希望有更多像小北这样的健将涌现,兰师之学在大陆才有望延续啊。
忽一日,小北应文友相邀至某坛发了几篇散文,皆因追忆胡兰成一文引起轩然大波,论者云云,辨者众众,虽是隔着网络,亦能使人想起面红耳赤之造形。不足三日,小北被一文坛遗老封为「汉奸走狗」,并禁止文字发表。汉奸者何畏,走狗者何惧,小北亦岂能失其所望。
汉奸这个名词如妓女一般,可大可小,亦可有可无。人们藐视妓女,践踏妓女,却又似乎时刻少不了她。这是人之造形。既然小北佩戴了汉奸走狗之冠,则总要为之做点事情,以示不失职责。
首先,汉奸这个词并非取其实义,而是一种文字引申。汉奸者,顾名思义,是汉人的奸细,照这么说,古往今来许多著名的汉奸着实相当委屈。然而中国的知识分子多是为五斗米而折腰分子,故人云亦云地把汉奸这个词语传播到了五湖四海,万里山川之内皆有汉奸之说。
既然如此,我姑且把一切所谓的汉奸都称作汉奸。
在近代中国史上,有三类汉奸。一类是政治汉奸,一类是文化汉奸,一类是职业汉奸。
政治汉奸者,往往借以外国势力,苟取政治权益,此类汉奸人们熟知熟见,若要细细追究,则毛公蒋公汪公诸公皆可入于此流。文化汉奸者,往往没有卖过国,没有求过荣,而因其文字或思想的不容于当权者,甚至不容于当世人,而被钉于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名扬千古。职业汉奸者,一面迫于妻儿父老生存维艰,一面迫于日本军队威逼利诱,故而亦不自觉地走上了卖国求荣之道,所谓职业者多是在日本军队担任翻译,或联络员、通讯员,这些人已经随着垂死沙场的枯骨掩埋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政治这个词语大抵是今人创造的,我觉得这个词语的本义就如同婊子,没有恒久的利益变没有恒久的生命。譬如当年抗战:是中共需要壮大实力的抗战,是蒋介石不想削弱势力的抗战,同时又迫于抗战必亡党的无奈,而汪兆铭则更清楚地预见了未来。所以对于政治汉奸,我们要看其真实面目。政治的存在,是人类文明野蛮的痕迹,而一切革命的途径都是通过野蛮来摧毁另一种野蛮,乃至重建新的野蛮,直到真正的礼乐之世出现。这是一种文明的进程,宛如山川河流的自我更新。山川有气,王朝变换亦自有气数,所以对近百年来中国的历史,我们只能观望,不可去触摸和挑逗。
当年年轻的胡兰成为了追随孙中山的大亚洲思想,投身汪兆铭府上,混迹日本名流之间,而后又亡命于东瀛,被中国两大政党指定为文化大汉奸。如今,我因亲近胡兰成的文字,亦被人指为汉奸走狗。而胡兰成因为说真话,而成为一代汉奸。用一颗真诚的心去评论时政,遂而两度入狱;用一颗真诚的心去评论山河岁月,遂而流亡天涯。
我时时处处以胡兰成为例,出于一种个人的情绪,但更多则是一种对他的理解之后的赏悦。我不想为任何历史人物而辩,我只在一角独立地思考,思考我们自身的命运,思考前人的举动对于我们今世的教训。
在大陆一些人仅看了《今生今世》就出来评头论足,喜欢他的人皆因喜欢他的文采,憎恶他的人皆因为他是个荡子。我之亲近因为胡兰成是中国知识分子的独立思想者,是一个在乱世中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人。想想现在太平年代,多少人受了教育之后反而失去了独立的思想,亦可悲乎。我常想,中国要复兴,则知识分子首先要自觉,亦要自决,要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胡兰成在乱世中,不为任何势力所阻,于重庆政府,他可以骂其无道,于汪精卫他虽称其先生亦可以以独立思想对抗之,于中共他可以斗争到底,于日本,他亦可以睥睨群雄。如此汉奸者,岂是匹夫之论?
有人说胡兰成亲日,胡兰成并不亲日,他亲的是中日一体的文化,是东方世界的文明,但因其在政治上是个小儿,遂能对孙中山提出的大亚洲思想追随不舍,但孙中山本人于政治亦是个小儿。
江弱水的一句话“其人可废,其文不可废”引得无数文坛遗老竞相引用。事实上,江弱水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是其人可废,其文亦可废了。而引其话语而皆相攻击者,则是连废的价值亦没有了。中国现在最缺乏的是教育的精神,现在教育虽是发达,但是作为教育主体的教育精神出离席位,则是乱世之始。
一个开放、大气的民族才能真正屹立不倒,这种开放、大气首在教育。教育的最高境界是在使民不惑,而非愚民。宽容,自由,是使民不惑的前提。而现在的许多遗老们坚守他们从小得来的汤匙,用这把汤匙去喂养后人,而不容吸收多余的营养,这种态度是对教育的不负责,不仅是对中国历史的不负责,亦是对中国未来的不负责。 2010-06-29-浙江新昌
相关日志






















艾蒲美酒清樽共,此生无憾论山河。
小北 Says @ 10-07-8 8:16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