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近日收到了薛仁明兄的《还看今朝 ── 欣见<胡兰成专号>及李黎〈青山绿水,几度兴亡〉》,文章包括几个段落。为了让兰友们不至于读得太累,本网将陆续登出。

    去年四月,拙著《天地之始》出版;今年四月,印刻《胡兰成专号》发行。原先顺序并不是这样的。
    去年一月底,我初稿新成,尚未改写;至于出版,八字还没一撇,如果出版社的王思迅,压根都还不知道有这本书。那时,《胡兰成专号》却是早已酝酿,天文、至伟与我见面,都还议及,《天地之始》挑哪一节于专号中,会较合适?孰料,后来的发展是,《天地之始》出版得极快,《胡兰成专号》反倒成熟得极久,后发者不仅先至,且竟隔有一年之遥。
    既然都已出版在先,拙著在这专号里,自然是派不上用场。然而,这段时间中,我可没闲着。除了《亚洲周刊》、《中国时报》文化新闻版,分别有显著篇幅的专访之外,联合副刊也将我的自序与天文的序〈武士薛仁明〉同日刊载,联副那天的版面,编得实在是雅致。还有,《中国时报》人间副刊更大手笔,将我自己最看重的第三章〈胡兰成·其道〉其中的第一节,合计万把字,分三天,一口气登完,还附有六帧照片,简直就是一次小型的《胡兰成专号》。半年多后,人间副刊又邀我一文,专谈胡先生书法,随文登有胡的三张书作。最可志者,是今年年初,广州的新锐报纸《时代周报》,扛着重重政治压力,邀我写了一篇关于胡的五千字长文,他们基于政治防护,策略性地小删了六百字,筋骨丝毫未伤,还附有四帧照片,二月十五日以全版登出,标题是,〈胡兰成的道与艺〉;全文开大门,走大路,直接挑明,正面谈胡。《时代周报》敢冒政治风险,我当然替他们捏一把冷汗,但也着实佩服他们的胆气。
    印刻这次的《胡兰成专号》,自然没有那么大的政治风险,但还是得需要一些胆气的。才前阵子的事,此专号发行后,据云,某文化界大老,就当着印刻一位要员之面,为此专号,数落了半小时。这是后话,且按下不表。话说这期专号,是以胡先生出土的新资料为主,这些资料,早先我均已读过;黎华标的书信录,是可惜我书稿新成,来不及援用,里头可精采呢!至于胡唐的书信往来,《天地之始》则有幸大量引用了。这些新资料中,稍有遗憾的,是冈洁〈日本史上极少数最重要的数学家〉临终前求证于胡先生的论道长信,我曾央人协助翻译,但因故未果,遂成此专号之遗珠。这也是我对不起天文之处。
    《胡兰成专号》一开头,就是倪弘毅访谈录,这篇访谈,有份量。现在上哪儿找这样有深度往来的九十几岁当事者?且还是在中国大陆这么有政治风险的地方谈胡这么「政治不正确」之人呢?这当然是极珍贵的第一手数据。较诸黄天才他那篇根据浮光掠影式的片面接触所写的「揣想录」〈可见去年四月号的印刻〉,其说服力,完全是不可以道里记。三月下旬,我刚在杭州和三焦见了面,我们虽是头次碰面,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三焦向我提起,初访倪弘毅之时,倪老戒惧颇深,是隔了好一会儿,才安下心来,放怀高谈。待文稿初定,他请倪老过目,这时,倪老态度又有转变,再生疑惧,踌躇着他的真话会不会引来政治压力。三焦只好与他详谈再三,极言此文献之重要性,且又是在台湾发表,台湾没有这种政治禁忌的。于是,老先生才鼓起勇气,终于首肯,愿意将这篇访谈录公诸于世。唉!都九十几岁的老者了,记得这么清、说得这么明,还得提心吊胆,才得以面世,实在是难为他。倪老这篇访谈录的份量,让我直接想起了几年前李黎的那篇<今生春雨·今世青芸>。李黎在上海亲访九十老者胡青芸,那访谈录写得既深入又亲切,同样是来日绝不可磨灭的重要文献,我在《天地之始》一书,也颇有引用。但是,即便李黎此文是如此份量,据云,有个重量级学者仍明摆着,就是不信!由此可知,偏见之误人,何其深远!知人论事者,可不慎哉?
    这本《胡兰成专号》,我期待许久,也与闻极深。天文帮《天地之始》写序,劈头第一段,「这是第一本正面的、全面的,描述和评论胡兰成的书。」我最关切的则是,接下来的第二本、第三本……呢?而有朝一日,胡先生若能重见天日,我恰好又跑了这么一棒,那么,下一棒呢?我这悬念,也曾向一些年轻朋友多有提过。天可怜见,我虽久等,但并没有太久,就一年,我看到了这本远比早先构想的更丰厚、更沉甸甸的《胡兰成专号》。我住在台东池上乡下,比大部分的人都晚收到这本专号;不瞒您说,这专号真拿到手,我虽然心里明白,也深知不必,但竟然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激动与感慨。
    上个月,王思迅国外出差,给了我一封信,有段话说,「出国前,看了《胡兰成专号》,没收入你的文字,有点遗憾。」思迅因为不知内情,故而有憾;这当然不必。但是,没想到,两个月后,我竟因李黎的这篇文章,弥补了思迅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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