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
    这篇文章拖了好几天没写出来,五四那天,朋友叫我写点这方面的文章,我宁是没完成。昨天夜里,又有同学催问我关于五四的文章写好了没有。其实我是不想写了,但今又把这残篇来续续。

图/苏薇

    5月5号七时三十三分,四川在线发布新闻“万余只小蟾蜍‘聚众’游街,专家称与地震前兆无关”。又据中国新闻网重庆5月6号电,5号晚上重庆普降暴雨,致25人死亡,逾百人受伤。6号凌晨,遭遇龙卷风袭击,又致几十人死亡,上百人受伤。看来真是不幸,下下雨就下死了些人。那天还记得卜二那小子一上线第一句话就是「丫,今天天气真好!」我说「是啊,好得重庆死了些人!」其实,我们不是在为亡者悲,而是在为生者忧。亡者已亡,魂飞魄散,早得解脱,纵使苦厄无边,落入轮回,亦自然是另一种造化,另一种气象。
    这使我想起不久前的玉树地震,亦想起更久前的汶川地震。且不要说中国以外的事情了。这实在是现前的山河气象,是与我们最亲近的时代的脉搏了。史上的事情我们不得亲闻亲见,道来亦总是隔膜的。但于现前,我们却似乎更喜欢无所谓。人们从张爱玲的「因为懂得,所以慈悲」里化出了一句「非关自己,故无所谓」。以前在政治上常常听老师说旧社会的人麻木,其实旧社会的人麻木不麻木我们是只能听听老师的教诲的,就像听老师说的国民党的残暴一般,但又怎么比得上现代人的麻木呢。
    我说麻木,必然遭人反诘。我们对灾难是多么关心,岂容你说麻木。其实我想说的是,中国民族的团结是往往在灾难之后的,而中国民族的反省到了现代是往往随着灾难的消失而殆尽的。
    我们的麻木是在灾难之前就已经形成了,故待到灾难来临也只能暴跳一下罢了。随后便又相安无事。这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中国人的最好的心态,到底值得弘扬。
    胡兰成说,我们要把自五四以后的历史彻底地反省,到底是必需的。我每看现在身边的人是有着一种末世人的惊慌。有时候在镜前仔细观照自己,竟会吓得一跳。我们的法身已是坏了,连把大自然的法身亦坏了。所以我们的造形总没有过去的美了。过去是男人女人皆美,胡兰成说「男人是光,女人是颜色」,果真有一种山河岁月的繁华。而现在我是从豪华的建筑中,富贵的人群中亦找不出这样的感觉来。到底是没有了那样的「心姿」。
    前阵子,世界博览会在上海轰轰烈烈地开幕了。因为上海世博会的设计图与主题曲抄袭事件在日本闹地沸沸扬扬,我们在大陆的人自然是听不见,素来我是最怕小日本骂中国,我这个人对祖国的信念还是比较强烈,这好比小孩子指着鼻子骂他老子,总让人揪心。我时常在心中想「堂堂中华,岂任尔等喧哗?」故我亦知道,国外的事情不能全信,就像政治的事情一样是不可信的,但亦不可视若枉闻。我宁愿相信那是小日本在惹事生非,在拆中国的台。但作为中国人,我们自己是应该有一个大的反省,有一个大的自觉。所谓抄袭,那又何尝不是一件盛行于中国大陆的事情呢?或者也不全是中国的事情,在西洋社会,乃至整个当代的人类社会亦已形成一种侵害社会的肿瘤病毒了,只是我们中国人应运自如一些罢了。在聪明人的眼里,现代世界发明的机器似乎是可以来把一切复制的,况且惊人的复制水平也算得是产业社会的伟大了。
    中国的艺术家们,到底在吃饭否?中国的专家们,到底在拿国家俸禄否?记得抄袭门事件出来后,有在海外的朋友想写一篇《中国的艺术家们,你们在干什么》来呼吁人们有一个好的反省。我想参考一下此文,但在网上搜索一下,毕竟没有。或许是写了,在国内亦是搜不到的。我们得感谢中国的网络贡献者啊,把祖国的「网络领土」护卫得这么好。甚至像我这样的不起眼的人的文字亦常常会被提醒,或被屏蔽,实在是我的荣幸啊,真是无刻不在关心我们的健康成长。
    当初汶川地震,亦有成千上万只蟾蜍出来抗议,已成为往事。但现在成都再次有蟾蜍来游街,居然有专家大胆地分析出与地震无关,还敢公布于网上以慰人心。但事情终究是出来了,的确不是地震,改成暴雨了么。谁都知道,成都与重庆可是只有三百多公里之隔。但对于自信的专家来说,蟾蜍事件无疑是不好「守株待兔」的,这不是历史的经验吗。故专家为专家焉。
    我是在心里边想,幸亏重庆死的人不够多。
    而那些备受千千万万粉丝供养的明星艺术家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往昔许广平写《鲁迅回忆录》不得有自己的主见,亦是一种寂寞与苍凉。起头我还怀疑那个许广平到底是不是许广平,她有没有守护鲁迅的心灵世界,待现在看起来亦总是能理解的。
    有人叫我写点五四的小文章,我是不敢写,怕自己身上现出种种妄气,因为我只要不写文章,心姿便可以是清明的。自孙文先生推倒满人的君主制家国天下至今,已逾百年,而共产党执政亦有了一甲子,中国是翻天覆地换了新面貌,总的来说应该是欢喜的。但中国是个大国,且是个古国,它的文明的造形是非西洋社会可以比的。
    而五四亦终究不是西洋的文艺复兴,它是中国这个完备的理论体系里的自有的一个易数,它的借了西洋的民主与科学是在其局限,也最终把中国扰乱了,甚至连自我更新的能力亦似乎不存在,而要靠西洋的传教士乃至帝国主义的枪炮来「帮忙」。
    中国本是一个可以自我更新的民族,就像秦始皇放火烧了诸子百家,但在民间亦是要开出花来。随后是马克思的辩证法与资产阶级的较量,其实是兄弟相争,结果把中国斗出了个好大的阶级战争。而对五四的传承与发扬,则往往不去顾想,亦不去反省。故早在日本侵略中国之际,中国已经陷入了劫难。这劫难非是内忧外患可以概括。
    中国的不可战胜是其民族的气象。兴也天下,亡也天下,总是一个数。
    如今是要把五四以来的诸种思想再作反省。现在,国家虽极力推行和谐社会之大政刚要,但是往往在地方上多是过过场。中国的士自民国退居台湾后渐渐地消亡了,而其演化开来的知识分子亦被学院化了,无论是在港台还是大陆,而中国的商人则在产业主义的政策下渐渐不太注重实业。地方的不与民为亲是其官僚化的恶果,随后则有种种民间的不安定。上周在一次共产党的会议上,我亦听见如今这个政党自身的惊与慌,我们常常把它叫作内部矛盾,或曰党群关系恶劣。而在西方,则鼓吹种种造反的话语。我自己是个共产党的人,对于西洋人的妄语我总第一个要站起来打杀。但在党内,我也是不被理解的。我的思想难以受党派的影响。我早年看过马克思的许多选集,对它不弃,然对中国的事情终于迷惑不解,现在才知道,中国是个大气的国家,故非某一思想可以拘囿。
    人类的事情亦非一种思想可以拘囿。虽是基督教乃至后来的天主教的狭隘的爱,以及佛陀的慈悲,终不是究极的世界,究极的世界是在中国的气象,亦在世界的气象。我们学佛也好,修道也好,为上帝忏悔也好,终不是一宗一派的事情,生命大事非宗派性,世界前途亦非宗派性。于是乎,山河天下,亦不是一党一国的事情,谁要是把它来当成一党一国的事情来研究,都是对天下的不负责。
    我虽讨厌日本人,但对日本的武士极为欢喜,史上日本的确是一个虚心且充满杀气的民族,待得侵略中国的战争中把它的杀气逐渐地变成了妄气,故失败了。中国则是从来都有一种王气。但是自从与日本打了这么多年后,王气是逐渐不存了。现在,我不敢说中国有妄气,但杀气总也看不出。
    宝剑锋利,谁与相争。中国的气数是在其历久不衰的民间气象,山河浩荡,乾坤悠悠,清明的人世历历在人心。故纵有世界的劫毁,中国是可自新的。但现前,我们需要有一个大的反省。是在中国的气象。不落于灾难之前的麻木,亦不落于灾难之后的无所谓。

                       2010年5月7日~9日于浙江新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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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地址:http://hulancheng.com/20100509/514

楼被抢了2层了

  1. 其实已渐生戾气


    bear Says @ 10-05-12 9:10 下午
  2. 终于登陆上了~ ~
    前来观赏和学习~ ~


    小肖 Says @ 10-05-19 11:06 下午

要说点啥就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