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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

【本网专稿】关于孤独的美学讲义

    关于孤独,外国人和中国人的理解很不一样。德国人尼采的孤独是:“谁将声震长空,必长久深自缄默;谁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而《水浒》里独守空房的阎婆惜则是:“我左手拿了一个蒜瓣,右手拿一杯凉水,我咬一口蒜瓣喝一口凉水,咬一口蒜瓣喝一杯凉水,从东边走到西边,从西边走到东边……”   
    简单点说,外国人喜欢将孤独升华为一种审美,而中国人更多看到的只是寂寞无聊。当然,这里没有丝毫崇洋的意思。从孔老夫子那句“未知生,焉知死”开始,中国人就不太热衷思考终极问题,魏晋玄谈和宋明理学也不怎么关注个体问题,中西方文化画出一道鲜明的鸿沟。
    在某种意义上,蒋勋的这本《孤独六讲》的价值就是在这道鸿沟上搭起了一座小桥,这本书写的是中国人自己的孤独美学。全书分为六辑,分别讲述残酷青春里野兽般奔突的“情欲孤独”,众声喧哗却无人聆听的“语言孤独”,始于踌躇满志终于落寞寂寥的“革命孤独”,潜藏于人性内在本质的“暴力孤独”,不可思不可议的“思维孤独”,还有以爱之名捆缚与被捆缚的“伦理孤独”。   
    没有故作高深的词语,语言也很平实,甚至口语化。在这种情况下,蒋勋几乎将关于“孤独”的话题捋得头头是道。他显然是一个善于讲课的人,这本书也就是他关于美学的通俗讲义。读者本书也需要读者老实一点,谦虚一点,学做小学生,这样才能读得到书的好处。
    晋代的嵇康当年押上刑场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轻时傲世,无益于今,有败于俗”,他就这样死了,临刑一曲《广陵散》,横绝千古。直到现在你仔细想想,这样的罪状恐怕也不是笑话,只要你太过特立独行,恐怕迟早都会惹事上身。只是,嵇康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不过他太过享受这种孤独感而已。
    《史记》中的荆轲易水而歌,友人白衣相送,这是一种革命者的孤独。“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歌,恐怕只有千年后的“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能与之相和。当然也不能忘了谭嗣同和秋瑾,敢于流血、甘愿流血的人,正是沉迷于这种革命孤独的审美之中。
    蒋勋偏爱于失败者。西楚霸王项羽是一个孤独的人,他率领江东子弟大破秦军,横行天下,最终却被流氓出身的刘邦逼得横剑自刎。蒋勋认为他死了也比刘邦可爱,这一点我不敢苟同,在中国,“无可无不可”是一种东方式的智慧,刘邦正是其代表人物。自古成就天下之人,要么是豪强,要么是流氓,这是中国历史的独有规律。
    至于伦理孤独,我建议看一下中国台湾导演蔡明亮的《青少年哪吒》,他从现代的背景中,重新演绎当年割肉还父、剔骨还母的叛逆少年,沉闷的慢镜头很有孤独的感觉。我们出生就被抛入复杂的伦理关系中,想要挣扎需要太多勇气。伦理给我们安身立命的名分,有时却又变成一种跳不出的陷阱。就像京剧《薛平贵与王宝钏》中,苦尽甘来的王宝钏要和一个握有兵权的公主共享一个丈夫,享福18天后身亡。这看似是一个中国式的大团圆结局,可是张爱玲怎么说?“和这样一个公主争丈夫,你能活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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