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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

【本网专稿】传媒宿舍之北院故事

    看了一位师兄的文章,感觉我也该为大学写点东西了。时间越过越快,真的如白驹过隙,趁记忆还在,抓紧写一点给山师,也给自己即将消逝的青春。
    昨夜在海边独自走了两个小时,黑暗中看不到海天之际的排天巨浪。倒是栈桥上的迷离灯光,让人走着走着,倏忽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窗外秋雨淋漓,心下却不觉得难过。放翁有句云:“最忆定军山下路,乱飘红叶满戎衣。”或许就是这种心境。
    斯人已远,大学定格在遥远的记忆深处,七年边走边看,望不尽岁月尘埋的世路悠悠。

1

相见欢


 
    1999年那个夏天,我用自行车推着行李进了山师北院。
    那次爷爷陪我去报名。沿着小清河走了大约半小时,经过黑烟滚滚的裕兴化工厂,便看到了两个石垛子和一道铁栅栏门,上面有“山东师范大学”的字样。慢慢走,教学楼西侧的小树林中三五成群站立的人。
    至于感慨我只有一个:没想到大学会比高中离家近。
    后来,谈起对北院的最初印象时,几乎所有的兄弟都说“失望”——十年寒窗苦读居然进了这样的地方:只有一栋教学楼,两座宿舍楼,北接绿油油的庄稼地,南面黑水横流的小清河,东连等待开发的荒地,西临严重污染的化工厂。最荒唐的是,我们新闻专业的学生居然在那里连报纸都买不到。
    210是我们的宿舍号。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个数字成为一个符号,关于“铁血210”等称呼都曾想过,但一直没达成共识。那是个最为简单的宿舍,我们的故事悄悄拉开序幕。
    那天最早见到老四,瘦长条,神采奕奕。他交给我一串宿舍门上的钥匙,让我拆开,然后自己去缴学费了。可惜我的指甲一向不争气,弄了五分钟也没拆开,索性丢在桌上。后来,老二、老七、老八、老六、老五和老大陆续来到。
    那天是我们最初的记忆。许多年后老二恭维我说,那天我举止潇洒,这个评价让我记忆犹新,成为大学的美好回忆之一。还有老七的父母一同送他来,听说是从博山打车来的,当时我真觉得奢侈。六子由他二姨送来,他们的方言让我觉得奇妙。老八由父母护送来,那天我们便聊起徐志摩,很容易找到了共同话题。“我就奇怪,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谦虚?”这是老七当时没好意思说的话。


    老大最后进来,印象中他头发稀少,但是大多梳到额头前面,中分,标准的汉奸头。花格子衬衫,拎着一个包,放下行李就招呼大家去搬马扎。后来兄弟们交流对老大的印象,就是他太像那种进城务工的农民中的“二流子”,让人不敢招惹,但谁都想不到他居然蜕变成为可亲可爱的大哥形象。
    这里应该说说老五。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但笑容看起来并不友善。我对他的印象始于去南院体检回来的车上,他站在我旁边。我想让座给他做一会,他却用手按住我,我就一点也动不了。他的力气让我惊讶,后来他果然得到“猛男”的别名,这个名字一直跟了他四年。我问他是哪里的,他说“yi de”,我不知道是哪儿,有点发窘,想自己孤陋寡闻,不知道算了。后来回宿舍后,大家又聊起老家来,他仍说“yi de”。于是我让他写在我掌上,他写了“日照”。大家哄堂大笑,原来他的方言最奇妙,居然像外语。
    大家便经常打趣:“猛男,我还以为你是从神农架来的呢。”又是笑声。

 

破阵子

 

    北院荒凉,独独适合军训。
    这也是大学第一课,来自全省各地、口音五花八门的学生被集中起来,剪短头发,塞进黄衣黄鞋黄帽一身粗糙的黄皮中,然后进操场上暴晒,没有水喝,还要唱出歌来。每年九月,这一幕都要在山师上演。
    初时尚觉威武,有种金戈铁马的幻想。操场上的野草以及此起彼伏的号子声,让人想起“沙场秋点兵”。无非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动作,一遍遍机械地重复,并且以机械为荣。
    同学被按照部队的番号整编,我们宿舍是二十一连一排三班,老大是班长。后来老大说,练正步走时,每次他喊口号都忍不住要笑。因为我的裤子开了一点缝,能露出一部分腿来;六子的帽檐总是翘着;猛男的肚子像球一样,裤子提不上去。
    教官来自济南陆军学院。记得有一次我挨批了,原因是那天老大私会女友(后来的大嫂),请了一中午假,却整整半天没有训练,于是被勒令当着宿舍哥们的面做自我批评。那天晚上,弟兄们围着那张破桌子坐着,教官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老大态度郑重地自我批评。我只觉得那个场面很滑稽,进了大学的我们居然还玩这么低级的把戏。教官总结陈词,说:“他做自我批评是为了大家……”这是什么逻辑?当时我便忍不住噗哧就笑了。笑声让那个场面显得更荒唐。  
    教官看起来一表人才,只是穿着军装像个机器。当时机器正和汉语言文学的某美女辅导员闹得热乎。每次我们练得累了,就盼着辅导员来,她一来机器急着泡妞就让休息了。据老大说,这位辅导员长得很有味道,可惜我当时对女人还没有概念,连点印象都没留下。
    机器有时极机警。训练需要马扎,而对中有同学不小心丢了马扎。军训期间一次演出时,很多人围成圈子看节目,倒也全神贯注。趁着夜色,机器悄悄召老大过来,一声令下:“去,偷马扎!”老大赶紧抢了个马扎过来,扔进我们队伍里。那一日月白风清,这一幕也成为笑话,许多年后大家常常说起,想不到机器居然下如此可爱的命令。
    当时训话是极正常的。有次另一班的同学表现不好,遭机器大声喝斥,正沉寂无声时,一哥们自动出列。主动请缨要当班长,而且在队伍前大谈集体主义,被大家暗暗笑骂“精神有问题”。当时,知道这哥们叫行者,后来我们成了可共患难的好兄弟。“也是为了满足点虚荣心吧。”这是他后来对自己的评价。
    军训结束时,有大巴来接教官们。学生们自发去给他们送行,家道排了长长的两队。那天的气氛是凝重的,让我想起小学课文中的《十里长街送总理》,只是没有挽联和大白花。但也有真难过的学生,当车缓缓开动时,行者尖着嗓子喊了声“连长——”让许多人眼泪夺眶而出。
    当时,我心里是高兴的,终于不用再受这些鸟人折磨了。

 

兰陵王

 
    喝酒是男生的必修课,真正的学习往往是从大学开始的。
    在北院时,经常喝的酒是兰陵二曲,原因无疑是便宜。李太白诗曰:“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句子极美,后面两句却说出了现在的心境。七年过去了,如果不仔细想,真是记不起当年的日子。
    兰陵二曲两块多一瓶,绝对是鲁酒的代表。朦胧中记着,酒肴是老大从莱芜老家带来的花生米,有时炒过有时是生的。八个人围着那张破桌子,喝一点酒,只觉得幸福。
    后来我胃不舒服,就不喝白酒了,常常做看客,或者喝点水凑热闹。记得我最后一次喝的白酒是汾酒,小鸟从哪里带来的小瓶,被宿舍喝光了。大家边喝边嘀咕,那时刚发生了山西杏花村的假酒案。
    真正去饭馆,往往只喝啤酒。那时北院饭馆极少,炒菜的地方只有两家。
    印象深刻的一次吃饭是在靠南的一家,店名忘了,吃饭的理由也忘了。好像店里的单间全被预定了,老板便把我们安排到自己的家里。
    只是寻常人家,那次参加的是9个人,我们兄弟还有“九妹”。这是一个性格很像男孩子的女孩,喜欢和我们宿舍一起玩,于是便成为大家共同的妹妹。那天喝啤酒,好像是“黒趵”,不久便喝晕了。
    席间,说起流过的大半个学期,每个人都有感慨。
    那的确是特殊的半年。初入大学,突然少了管束,一下子放松下来。但高中的习惯还在,知道整天玩是不对的,自责也在加深。北院的荒凉更加剧了这种混沌,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让人愈加迷茫,也更加地夸大自己的感受。
    那场酒喝得大家抱头痛哭,皆吐肺腑之言。老四一句“我对不起我爹,半年花了六千块钱!”拉开了自我批评的序幕。九妹跟着说:“我更对不起我爹,半年花了两万多!”眼泪也出来了。后来眼泪和唾沫星子横飞,气氛热闹非凡。
    似乎也正是这一次,奠定了宿舍聚会时的基调。每到高潮便是一场痛哭,不哭不足以大快人心,不足以振奋精神。场面热闹与否,与眼泪多少直接成正比。
    记得也只有那一次,我亲眼看到了老五喝醉。在以后无数次喝酒中,他都凭借酒量而独善其身。当时我好像还有一点理智,当然已经吐过了酒,发现老五不见了,就出去找他。后来,发现他在厕所里,蹲着便睡着了。那个场面很滑稽,假如当时他掉下去,恐怕就会获得另外一个外号了。
    那一次老六吐得极猛,一瓶啤酒居然让他吐了三次。酒量的孱弱,简直让人怀疑这是那个看似饱经沧桑的六子吗?好像大学的最后一年,老六的酒量已经上升很多,如今更是突飞猛进,早已是高手了。那次老六喝醉后,非要拿钥匙去教室复习古代汉语。当然,他没有达到目的,因为还没来得及掏出课本,自己就已经睡着了。
 
 

卜算子

 

缺月挂疏铜,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来往,飘渺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醒,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那年秋天,老六在我那本破烂不堪的《宋词三百首》中看到了苏东坡的这首词,感慨人家写得真好。那段时间他发奋阅读诗词,的确是孜孜以求。
    古语云:“春女感阳则思,秋士见阴而悲。”那时年少,按说悲到悲不起来,但宽松的环境却使人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那时,我和老八在读尼采,学够了马哲的我们初次接触悲观主义,很受震撼。就在几天前,好友意君在博客中写我毕业时给她的留言,“对于痛苦者,最大的安慰就是让他知道他的痛苦无法安慰,这样一种尊重能让他昂起头来”。这是我们当时深信不疑的话,奉为规皋。
    后来,又看了叔本华,没有尼采那样震撼。但形成的一种观点到现在还影响自己:对于这个没有宗教的国家,我们太需要哲学了!当时也看一点萨特的书,知道人应当“坚持自己的秉性并对自己忠实”。这种意识在当时近于偏执,心是真的,但这种真实让理智的人感觉不可理喻。
    那个秋冬,我陷入了一场不可救药的单恋,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年。北院是正是这段感情的滥觞。我生吞活剥现学现卖的哲学,严重影响了我的言行,从而注定了这段感情失败的宿命。
    有两个场景印象颇深。第一个是在长满枯草的操场上跑步,老二、影子和我,记得似乎他们一边跑一边开导我,就这样一直跑了八百米。那时影子的身体还好,简直称得上三等的运动健将。现在想想,那个场面肯定很滑稽,没有星月,三个人黑洞洞地跑步,心里也是茫茫然,呼吸声彼此都听得到。
    还有次是在小店喝酒,人物是老二和我。点了一盘蒜泥黄瓜,两瓶啤酒,最最节俭的喝法。一边喝一边聊,后来老二还得到了一点惊喜。毕业后的几年,我曾多次谈起这天晚上,似乎到老了神闲气定之前,这场酒是最明净的了。
    除了老四以超级帅气和超级阳光的天生异禀成功恋爱外,似乎与我同时,宿舍里另外三个兄弟也进入了这种状态。混混沌沌的日子,也让北院成为兄弟们的伤心地。
    只是多年后,再次回味这种伤心,也有了些淡淡的喜悦与哀愁,那是我们再也回不来的青春故事。

 
东风第一枝
 

    1999年冬天的那场大雪,在我们心中留下了永远都抹不去的印记。
    那场大雪是在夜间降临的,醒后但见白雪皑皑。210宿舍的暖气极称职,一层玻璃隔开了冷暖两个世界。
    很多人的记忆是在操场上。老六说他在雪中踢球,脚法华丽,痛快非常。记得老七好像被人莫名其妙就被雪扔进了脖颈,然后加入了浩浩荡荡的打雪仗队伍。忘记了老五和老二做什么,好像是睡觉吧,大学的日子,他们总是热衷于睡觉。
    那天的雪特别刺眼,让我想起《红楼梦》结尾处宝玉唱的歌来:
    吾所居兮, 青埂之峰;吾所游兮, 鸿蒙太空。
    谁与吾游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  
倒真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可惜那时心绪总不宁静,兄弟几个从餐厅吃饭回来,看见了一个女孩和她宿舍的同学前来,衣服上缀满细碎的小花,只觉得好看。此后多年总明白雪地里看女孩是一大景致。想薛宝琴雪地里的大红斗篷,还有顾城的“一个鲜红,一个淡绿”,都是极好的句子。
    好像就是在那一天,老六听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句话。那句话看似平常,但在事后兄弟们无数次的反复吟咏中,散发出无尽的香艳味道。
    那一天,我们兄弟几个去打水,水房便在校园北面的餐厅旁边。路上的雪早已被行人踏实,有一点滑,路旁的冬青上挂着雪,隐隐看得见墨绿的叶子。我们已经习惯了哼着歌去走路,几个人一起,不寂寞,还可以看看过往的女孩。
    就在水房门口,两个女孩正好出来,远远便看到是同班同学。近了,一个女孩冲我们打招呼:“打水去啊!”
    轻轻的一声问候,就像张爱玲写的“你也在这里啊。”没有太多的语言,冰便开始化了。老六的脸红了。这个在班级自我介绍称“shy boy”的男孩深深地记住了这句话。好像以前写《老残游记》的刘鹗曾经讲过“乳莺出谷”的比喻,也不知老六是否觉得合适。
    其实在此之前,老六对女孩已早生情愫,只是一直羞于表达。他的害羞也是持久的,一直到最后,他始终都没有讲出那几个字。
    那年寒假,老六哭得一塌糊涂。那个年代大家都流了太多糊涂的眼泪,哭也难忘,笑也难忘。
    乃至七年之后的不久前,另一个打水的女孩嫁给了我们宿舍的老五,老六喜欢的女孩做伴娘。在婚礼的前一天,我们在席间开玩笑,建议到时候新娘带伴娘敬酒时,让老六展开一个横幅,上书:“打水去啊”。效果肯定不错。
    一个玩笑,倒真把老六吓得失色:别闹,我女友会跟我一起去!

 

如梦令

 
    听说北院的“小明湖”被填死了,这是好多年前的事情,至今说来还让我们觉得惋惜。
    “小明湖”只是一个池塘,被人承包了养鱼,中间隔成几段,湖边几株柳树,连同不远处的庄稼,给北院平添了几分野趣。
    黄昏时,一二恋人在湖边散步。那又是情诗泛滥的年龄,“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心头荡漾”,也是尽人皆知的风景。偶然,有鱼跃起,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朋友行者说,他和女友常在湖边溜达,有次经历颇为惊魂。那次,女友在水边伫立,行者恶作剧性地突然搂住她的脖子,女友一惊,居然昏厥。行者大惊,哭天抢地,终于唤醒女友,自己已是冷汗淋漓。
    “小明湖”景色虽美,但对我们几个没有女友的兄弟来说,却没有多少浪漫可言。记得当时沿湖散步时,我不止一次地看着满湖的鱼流口水,想偷几条鱼吃。至于吃法已经考虑仔细:下上甩钩,悄无声息将鱼钓上来。然后用纸包住,弄湿,外面再糊上一层泥巴,就可以点火烧着吃了。
    这是初中时偷鱼学来的经验,可惜在北院一年,都没敢把想法付诸实施。
    北院还有小树林,也是恋人经常关顾的地方。我们兄弟中,恐怕只有老四经常去走走。树林边上有个矮台子,运动会时作为主席台。记得那个秋天的某个下午,我曾在上面发呆,至于当时的想法已无从知晓。陈子昂登幽州台,有“念天地只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句子,当时我为情所困,也许在想我是千古的伤心人吧。
     “二十岁,我爬出青春的沼泽/像一把伤痕累累的六弦琴/喑哑在流浪的主题里……”
    我知道,你们都记得这首《四月的纪念》。
    北院的日子,这首朗诵诗似乎成为一个符号,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每次想起它就想起北院。
    班里曾经组织过一次诗朗诵,很多人踊跃参加。老二的嗓音最好,他当时准备的是曾卓的一首诗,还专门经过了排练。那时我压根不知道曾卓是谁,更不用说“七月派”了。
    记得我手里有一本席慕容的《河流之歌》,从东图书店买的,这是当时都喜欢的集子。就在今年,老八还兴奋地告诉我,他又买到了这本书,“看看,还是觉得好”。那时女生很多都喜欢《一棵开花的树》。
    那一次,我记住了戴望舒的《雨巷》,这让我在两年后,还把笔名改成了“老伞”。“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哀怨,哀怨,又彷徨……”。记得老六好像读了一段文章,得了80多分,我准备的是黄雍廉的《唐人街》,其他的都记不住了。
    这是大学期间,极少的能给我留下印象的班级活动。那晚的音乐很好,也极少看到大家都这样有诗人气质。当然,诗人在北院还是褒义的,到了喧嚣的南院,一切都开始变了。

 

永遇乐
 

    我右手的小指中间关节向外弯曲,这永久的纪念每每让我想起北院的篮球赛来。
    宿舍弟兄们八个人中有五个篮球高手,也组成了九九新闻二班的主力阵容。若论宿舍实力来讲的话,除去体育系,恐怕极少宿舍能是我们210对手。
    大学四年中,打篮球是宿舍的集体活动之一(另一重要活动是打牌,将另作文记)。受他们五人影响,我和老二、老六也开始从头学起。八个人打全场,四人一组,运动量极大,有挑战性,也妙趣横生。
    老大的球技据说是高中练成的。那时他拼命应对高考,压力极大,一个人往往以投篮为乐。古龙的《边城浪子》中,傅红雪拼命练习拔刀,终于成为天下第一快刀手。老大当年孤独的投篮也有收获,他的球技渐臻上乘,加上拼命三郎的架势,无疑已是高手。
    老四球风潇洒,一如他的帅哥气质,小跳投也漂亮,且命中率极高。打球时他穿的衣服往往最好看,英姿飒爽常让路过的女生忘记去买饭。
    老五是猛男,他的“猛”打球时当然有体现,速度快,而且常常投中不可思议的球。他自己称这是水平,但我们普遍觉得这种“天外飞仙”,还是老天爷起了关键作用。
    老七是绝顶高手。这当然是从身高上讲的,一米八多的身高能起决定性作用,当然他没有秃顶的迹象。印象深刻的是,有次篮球比赛时,他曾八罚七中,最终将比分反超。
    老八善抢篮板,被称为强力中锋。他的强力和体重有关,因为他一直占据着舍内最重量级位置。印象中,曾经有短时间老八体重骤降,莫名其妙减肥十斤,严重影响了他的威力。
    初中时,我曾经产生过这样的困惑,那些人非要把球扔到篮筐里,然后球再掉出来,没有任何效果。这样的活动有意义吗?十几年后,我开始佩服自己当年形而上的思考,对于这样的人生终极问题,现在自己是不去想了。是进步还是退化,很难做出论断。
    大学宿舍篮球高手的带动让我明白了另一种乐趣:流汗的快乐。
    虽然总结四年自己的篮球生涯,我最擅长的动作只是发球。而且有次,硬梆梆的篮球扔过来,一下子让我的小指受伤,多年之后都没有恢复过来。
    不得不承认打球方面,我的资质最差。老二稍强于我,他捡到球后会弯腰,紧紧抱住,那种力度除了猛男谁都抢不走。还记得老二有一条运动裤,还有一双运动鞋,是初开学时一起去买的。好像我也买了一双,早早就坏了。
    老六天赋最好,很快便让相同起点的我望尘莫及。出身专业足球爱好者的他的确脚法华丽。他的标志性动作时,一手运球,一手推人,然后脚步飘忽,近于盘带。每次自己带球直接出界时,他总是很迷茫,继而大笑着,追球,再用脚踢回来,笑声经久不绝。
    回想每次打球时,我都颇为狼狈,不善运动是我最大的缺点。然而弟兄们知道我以摸到球为满足,所以往往传球给我,只是印象之中,我好像从未命中篮筐。
    夏天极热,打完球便去用冷水冲,用脸盆直接把水往身上浇,那种魄力现在早已找不到了。班里的篮球每天都在我们宿舍放着,吃饭时踩在脚下,红色的,那种感觉偶尔让我怀念。
    大学后,三年半了,我从未摸过一次篮球。一次也没有。

 

清平乐
 

    北院时,有次大家开玩笑,把宿舍的“舍歌”定成了《还是朋友》。张雨生斯人已逝,但210宿舍里却一直回荡着他的歌,期期艾艾的。歌词里“窗外还下着雨”,让人心里也仿佛有雨在下。
    这首歌让我想起老六,那时他总是喜欢拿“随身听”放歌听。打着学英语的幌子,几乎人手一台“随身听”。当时似乎很邪门,无论什么磁带让老六一听,定然被机器缠住,因此也葬送了不少带子。于是大家尊他为“磁带杀手”。
    老六那时对张雨生几近痴迷,他独具特色的嗓音唱起歌来,愈显怪异。又加上害羞的气质,面对卡拉OK时往往发不出声。这当然只是最初的样子,记得1999年元旦晚会时,老六放歌《大海》,有龙吟虎啸之声,一举成名。
    老大是唱张雨生的高手,每次在宿舍听到有女声高歌,而且声音越来越近,那定然是老大回来了。记忆中,老大最帅的样子就是一边独自拿着拖把打扫卫生,一面怡然唱歌,声音婉转,确是老大的样子。两年后,到了南院,老大还凭一首《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参加比赛,听者不知其名,事后皆以“鱼”呼之。
     老二和老八都是准专业歌手,奇怪的是我只记得老二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样子。他放歌的姿态,让我想起几十年前的柴木家具,正统但不能吸引年轻人。当然,老二也唱零点乐队的《你到底爱不爱我》,声音也浑厚高昂,只是气质和他不像。
    老八最初以熊天平的《雪候鸟》成名,这首歌也成了他最初的雅号,一个女生便以此名称了他四年,可知魅力不同凡响。似乎也是老八,带起了宿舍中的张信哲来,让我这知道初中时歌曲的人,也得到了新知识。就在不久前,我在杂志中还推荐熊天平和阿哲的新专辑。
    后来风行过一阵校园民谣,爱好者也是老二和老八,我的反应迟钝,直到大四才意识到那些歌的确是好东西。宿舍中,每个人都记得《青春》的调子,这是老八初学吉他时听的歌。他再坚持不懈地弹了半个月《两只老虎》之后,开始弹歌。我们也把《青春》听了几百遍,知道如今还清楚记得调子,而不知歌词。
    我学过一段吹箫,30元一只的箫,那是大二的时候,现在还保留着。只是,至今也只会最简单的曲子。曾幻想,和老八来一曲箫琴合奏,如同《笑傲江湖》中的曲洋和刘正风一样。可惜幻想也只能成为幻想了。我是个古板的人,唱歌又难听,模糊中记得好像有次轮到我唱歌,我在讲台上想念首诗,下面嘘声一片。只得做罢,最终还是唱了一首《八月桂花香》。声音太小,没人听到,也无人喝彩。
    老四喜欢听歌,但极少唱,有印象的只唱过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童年》和黄磊的《我想我是海》。至于老五则在大学中从未唱过歌,两年前,我们在济南的amigo玩,老五被半逼半诱,唱了一首《英雄泪》,虽然断断续续,但肯开口已经被当成奇迹了。
    老七有段时间狂迷“无印良品”,而且积极努力学唱歌,让人觉差异。积极进取的老七怎么了?当然,这种坚持未能长久。极有舞台表现力的老七,在唱功上天赋始终没有表现出来。但通过他的普及,我终于知道了“无印良品”原来是两个人,后来还闹了分家,但至于二人是谁,我现在还不知道。
    老七在台上唱歌,动作很富逻辑性:唱不上去便低头,弯腰,姿态夸张。终于顶上去时,则面带窃喜,稍微停顿便开始拍胸脯……一丝不苟,让人想起他上篮的样子。
    对于Beyond,老四极推崇,老六也喜欢,在宿舍中大声放音乐也没人表示一亿,《光辉岁月》、《真的爱你》、《大地》都能触动感情,至于唱还是毕业之后的事情。有次K歌时,以《大地》结尾: “眼前不是我熟悉的双眼/陌生的感觉一点点/但是他的故事我怀念 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见”

 

逍遥游

 
    就在前天,老大有儿子了,九斤二两,取名秉岳。
    这是我们宿舍兄弟们的第一个儿子。据说年后,我们会齐聚泰山,分别担任小秉岳的七个干爹。这的确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给老大打电话,免不了打趣他几句。“你真是猪啊,给儿子起名都忘不了吃,还叫什么月饼的‘饼’,月饼的‘月’!”
    玩笑归玩笑,也是在那一天,我对儿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个像虫子一样幼小的生命,那个只会带来麻烦的小东西,第一次让我产生兴趣。老大说,孩子的名字是自己在新婚之夜梦到的,所以照着起了,这真有点传奇色彩。“秉岳”二字恐怕只有泰山神能担得起来,便是泰安市委书记,也不敢妄称此号。
    这也是中国人的好处,名字里带着贵气,与生俱来的,谁也不该妄自菲薄。
    关于老大的记忆,就是泰安的记忆。北院的下班学期,一个周五的晚上,我们悄悄收拾好行李。那时辅导员老师管得严,事事要请假。那次我们选择逃课,班委里面的核心人员都在210,所以也有了瞒天过海的可能。
    忘了是否月黑风高,兄弟们和两个女生一起赶往火车站,那也是我今生第一次坐火车。当晚在大嫂家住下,次日一早分两批向后山进发。记得我与老五、九妹和大嫂一起乘车到半山,其余人步行上山。我们四人先到,等着无聊,于是乘了缆车上山看了几眼,然后又下来。大约两个小时,老大一行才歪歪扭扭上来,据说他们生生走了20里路,而且沿途有桃花流水以及金黄的迎春花,景色美极。
    老大的脸色阴沉,怪大嫂不提前说清楚,害弟兄们白走了一上午。二人开始争吵,大嫂流泪,整个登山的过程中,老大的脸色都没有变过来。也让弟兄们都暗骂这个猪头不识趣,大嫂费心费力,他居然还不满意,好端端影响大家心情。当然,大多时间我们并不去想他,只顾迤逦着上山,偶尔停下来看山下满目苍翠,背阴出有未化的积雪,心里清清爽爽。
    夜晚时已在山顶,与老二在天街漫步。天阴无星,云便在头顶奔涌,宛若千军万马,还有电光滑过,蔚为奇观。山风极大,让我想起儿时动画片中的黑风老妖,也许便是这般气势。天街上人很多,灯光早早灭了,众皆小心,往来无声。也很少有人说话,一行人如同走在梦里。
    那时,我心下依旧迷茫,脱不了幽幽的恨意。独自念“厚天高地,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之类伤感句子。
    当晚,十一挤了一处房间睡下,当夜无梦。至清晨,方知没有日出可看,天阴只有云海。倒也匆匆赶去,莽莽撞撞地奔走,也坐在石头上留影。多年后看那时的照片,有点像落魄的乞丐,也有点像流落天地间的荡子,眼睛里带着倦意,也别有一种无知的喜悦。
    那次下山极匆忙,到十八盘时腿都快直了。至于三清观等庙宇,已无心去看。当时的年龄,即使迂腐如我者,也对考据没有兴趣,是学识不够,是见识太浅,最重要是不懂机会难得。
    青春岁月,似乎有无尽的可能性,谁又流连眼前的繁华过往啊?

 

采莲曲

 
    冬日里想到采莲,似乎不合时令。因近日读书所悟,又想到大学里的兄弟,故事亦如古乐府,是“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经过岁月的漂洗,只见干干净净的日子。
    朋友意君让我盘点当年的感情,其实至今早没有多少料可爆。只知道当时的情意是好的,一切都在叶嫩花初之际,甚至恨意也都是好的。记得北院的柳树发新芽时,有如烟的淡绿,让人平添迷茫;乃至大雪弥漫,冬夜在教室外面看月亮,连寒冷也感觉不真实。
    那时的年龄天真烂漫得一塌糊涂,长大后已经明白薄情的好处。纳兰说“情到浓时情转薄”,只是也不必悔,因为连悔的来由都忘记了。
    昨日有雪,同事在办公室说:“出去喝酒吧。”我极以为然,雪天煮酒谈书,自然是一大乐事。晚间四五人共饮,大醉而归。记得老七在北院时就在文章中写,最妙的感觉就是雪天不起床,躲在被窝里读书。好像结尾处是“感受生命之重,感受生命之轻”。现在想想还是好句子。
     那段日子我们都忙着投稿,因为教写作的老师说,期末考试的分数要与发表文章的数量挂钩。于是,被逼无奈,大家纷纷给山东师大报副刊、齐鲁晚报的“人间”版,还有山东广播电视报等投稿。记得宿舍中,老七首先发表,而且势头很猛,一连就是几篇,才子之名很快便流传出去。文体好像是“读者体”,结尾处讲点小道理,很受欢迎。
    老七的文字很漂亮,这和人聪明有关,他做事总能将“小宇宙”聚集,散发出最大威力。大三时发在生活日报副刊上的文章,很有水平,让我至今自然不如。
    后来发文章的是老五,在校报上。到那时才知道原来这个平时不说话,只会微笑,以及用拳头打床板的猛男居然是文字高手,他古文功底不错,而且有“饮马太平洋”的好句子,波澜壮阔,气势非凡。
    那时,我和老八都想发点东西,于是跑去投稿。记得我模仿张爱玲的《爱》,写了一篇小文章,是一个女孩和桂花的故事,来源于初三毕业那年对一个女孩的记忆。那时还没有山东新闻大厦,整个大众日报都在经十路边的楼上办公。我和团支书雪莲等几个人一道,把齐鲁晚报“人间”版的编辑向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向平
评价我的文章说,文字还可以,但不着烟火气,所以不能发。那回,雪莲好像拿了一篇写红围巾的,另一篇是栀子花。
    那次我们几人没有一篇文章被选中,很受打击。七年后回想起来,当时对文学还真是高度热情,似乎后来,就倦了。直到现在,恐怕向平编辑还看不上我的文章,因为“烟火气”还是没有。
    那时,好友影子在同一期山东广播电视报上,一连发了两篇风格不同的文章,让我对这个丫头着实佩服了一回。记得她拿了发文章的报纸给我看,问我是否替她高兴,我好像回答得也很实在:的确高兴,但也有点嫉妒。实在煞风景。只有影子这种精灵丫头,才不会怪我。
    影子和老七一样,是真正的聪明,有灵气,努努力就能见到成效的人。
    好像后来去了南院,我和老八还偶尔写点文章,只是极少有编辑能看得上我们的文字,也一起郁郁了好长时间。

 

醉花阴

 

    2006年圣诞节,给正在恋爱的朋友电话,问他给女友买花了吗。朋友在电话那头说:“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啊?我可没那种情调。”这种半讽半戏谑的语气很熟悉,大学的日子,曾有多少人这样说我啊。现在听来都觉得亲切。
    见过的第一束花,是一个女孩送给宿舍某位兄弟的。记得是浅绛色的花,边上有些许褶皱,那位兄弟搞了个大红脸。反是女孩很自然,一个劲地说“这是康乃馨,不是玫瑰”“别多想”。兄弟当时颇低调,吩咐我不许声张,如今也忘记了花当日怎样处置的了。
    北院日子即将结束,老二想暑假留在济南打工,需要租个小房住下,于是我和他去了一次师范路附近,找房子。那是一个典型的城中村,名为毕家洼,我姑姑便在村里。我们转了几处,好像房价都要二三百,老二嫌贵,没有租。两个人踱回来,沿小清河走路,河边有几株白杨树,在太阳下闪着光。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那是尚未入夏的时候。忘了我是如何想起买花的,一股莫名的冲动起来。两个人兜里没有几块钱,也全不知花的价格,先去了绿地超市,走了许多冤枉路,终于在一家卖鲜花的小店。问了价,好像是红玫瑰三块一支。
    老二正好有十块钱,我鼓了勇气,买回三支,用塑料纸包起来。根据花语的意思,三支是“我爱你”。好像当天连买公交车票的钱都没有,二人步行回去。一进门,我就把花藏进壁橱里,怕人看到。
    晚上,星月全无,让人更加心虚。用电话喊那个女孩下来,然后我从身后拿出了三支玫瑰。她好像很吃惊,推脱着不要,后来终于勉强接了,一语不发地转身上楼去。
    那一刻我愣住了,有时间凝固的感觉,脑子里一切也空空荡荡。因为眼前的所有都在经验之外,不能想,不可知。
    好像当时,我脑子里浮起钱钟书先生《围城》中的情节,唐晓婉望着雨中的方鸿渐,想他如果再等一会自己就喊他进来。方鸿渐却在那时,如狗抖毛一般甩了水,一个人走了。
    当时觉得那似乎是一场遗憾的错过,但许多年后我已经明白,唐晓婉也只是想想罢了,无论方鸿渐等多久,她都不会喊他进来。这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经历,没有乾坤大挪移的情节。
    至于那晚我独自在宿舍喝了很多酒,爱与恨都不是,喝酒已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孩童的任性。中国人讲三魂七魄,讲元神,也许是在女孩转身之际,我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元神,便感觉天地之间,只有我最重要,也只有我的委屈最大。
    后来老二回宿舍,坐下来陪我喝,居然连他也喝醉。我又到楼下买酒,自己付了酒钱都忘记,真是一塌糊涂。第二天醒后,他们说我曾在电话中倾诉,让我无比惊讶。查了电话卡余额,才知道果然是真的。这样大醉的程度,好像二十几年来只那一次。后来无论喝多少酒,当时都能把持住,便是醉倒也要在人看不见的地方。
    至于那晚说了什么,与我也成了永久的秘密。不同的人会告诉我不同的版本,我也心甘情愿当一场故事听了。

 

短歌行

 
    起名叫《传媒宿舍》,却一直只谈宿舍,因为北院与传媒相关的东西实在太少。如同前面说的,初时连报纸也买不到。支离破碎的一点故事,也只能是短歌,离长恨差十万八千里了。
    记得1999年秋天,第一堂新闻课是常庆老师上的。在靠近楼门口右手边的大教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两个班百余个学生。那天常老师没有讲新闻事业概论,只是告诉我们做记者必须敢于表达。所以,他让我们站起来各自随便说几句。
    他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嗓音浑厚,面带微笑,在此后的几年中他一直用这种姿态看着我们。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这正是老师应该采用的姿态。老师少教,多用启发;学生勤学,善于悟道。于是师不自以为是师,学生也不自以为是学生。尤其是对新闻这种实践性极强的课程,明志比一切高谈阔论都重要。
    可以想象,常庆老师面对满堂弟子时是何种心情,也许就像农夫清晨去菜地,发现一片绿油油的小苗已然露头,真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至于以后几株肥硕几株夭折,那都是日后的事情。只这一刻的心境,便是好的。
     幼时有儿歌曰:“下吧,下吧,我要开花。”想想并不可笑,倒把动作神态都写出来,真是好句子。那时的我们,便也如此。不多时,便有人站起来,说自己为什么报新闻专业,理想色彩极浓。似乎纷纷在谈“水均益”或者“白岩松”。有的还说起战地记者,慷慨激昂,似乎转瞬间教室里便炮火横飞了。常老师又让大家举手,看谁有长辈从事媒体,好像当时有两个女孩举手:一是张宁,一是公晓慧。
    记得这让我很震动,原来还真有“新闻世家”出身啊,而且大家都懂那么多,自惭形秽了。反观自己,对于新闻是什么全不知晓,只知道录取线是整个山师最高的,对于那些主持人也闻所未闻。一贯害羞,不善言辞且略有口吃的我,真能吃这碗饭吗?
    那天记得我也站起来讲了,言语全部忘记,众多的人中我只是极平凡的一个,只是表达一下自尊而已。
    如今回想,与新闻结缘的七年多里,只那天课堂上人人见心见性,且志向鲜明,若鸿蒙初启时的清洁高远。此后对现状了解越多,渣滓也越多,此道之中幸存者不多,感觉也日趋麻木,离开的人不提也就罢了。
    好像四年前,朋友意君也和我提起那堂课,说自己当时不敢说话,却也写了张纸条给常老师,老师为之诧异。两年前在通惠河边,行者与我在满月之下喝啤酒,说起新闻理想时感慨万分。当年,也是他在课堂上怒吼:“新闻是用血来写的!”
    然而感慨归感慨,怀念归怀念,却也不至于悲怆。如曹孟德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并非兴的是败相,而是大事之前的自知。就拿我们如今来说,生活与你刀兵相见,谁又不是当着大事呢?
    2006年的某天,朋友邀我去他们学校,给喜欢新闻的学生谈谈。讲台上,感觉俨然回到了七年之前,常老师在台上微笑,我们大家眼中放光,风日潇洒。佛祖传经也不过如此,而我们每人都是迦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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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地址:http://hulancheng.com/20091029/328

楼被抢了3层了

  1. 沙发!!!1


    大熊 Says @ 09-10-29 3:10 下午
  2. 忧伤,新奇


    朱朱 Says @ 10-09-12 11:36 下午
  3. 年轻的岁月,无论是欢乐多一些,还是苦涩多一点,都是一生中十分美好的记忆,都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朱朱 Says @ 10-09-12 11:37 下午

要说点啥就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