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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

【本网专稿】礼乐之花之一瓣 文/文溪

 
     改写以前写过的一篇东西的一部分,也是想象中要写的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心系礼乐之花漫山野,下笔却只得远远飘来的悠忽一瓣,如龙树菩萨见了龙宫里的《华严经》,真有对世界的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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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木婉清

 礼乐之花之一瓣
 文/文溪

    “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最好的诗歌就是这样的,比思想真切得多,明了无限的事却没有惆怅,与天地化一,如同一个叫舜的孩子,他在大地上写字,一笔一笔都是高才大德,口里哼着的曲子萦绕云朵。那时候每个人的脸上有桃花,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乾坤朗朗,若有憾事也如同娥皇、女英二妃的眼泪,才真是洒向人间的。
     又比如现今卜居庙港的那位老人,自己言与不言,他者识或不识,如宙如宇,江河自流。不独有偶,昔日天外游龙,剑刃上行,于文明无明之辨切切于心,造次必于是,颠滞必于是,终老必于是,世间事吹散去留,人莫能定,如今虽荒石历历,一花一瓣也够白光粼粼,照耀山林。
     山林之中,百草丛生,如我,此时想着西宁先生写《华太平家传》未果,其实是得了完全,生命的房子是拆有未尽的。倘一株草亦有其未尽之处,便知一花一世界绝非虚妄了。
     个人之无限,与外在的行事绝缘。而千回百转的情思,譬如季节之气息,可珍重的有当下,有回忆,有憧憬。无限存于有无之际,是化无以成永久,抑或化有成过眼烟云,虽曰天意亦岂非人力?“沧海六鳌瞻气象,青天一鹤见精神。”欲化无,要有本领超越那美羽长颈,时时将目光投向青天吧。
     个人成长于日常生活,而日常喜乐汇聚于家庭,欣赏过一组照片,簌簌樱花下,天文小姐穿着红袄,扎着两条辫子,在胡先生身旁恬静地微笑。另一幅有妹妹天心黑袄白花,眸子里温婉含情,让人想起她在《江山入梦》中叙述的光景。还有一幅是天文的,海风吹佛来半遮眼,灰蒙蒙的无水无天,惟见一姽婳清素的白衣少女。最喜那张全家幅,天心像极了慕沙夫人,天衣眼神最精,像极了西宁先生,姐姐天文仿佛在走思,你又在想什么呢——只觉得人世间是这般美好,处处有佳气生山川。
     阳光透过玻璃窗,我趴在床上睁开惺忪的双眼,惊奇房子里跳跃着那么多漂浮的颗粒,恍惚中自己就是其中的一颗在空中独舞,摇摆不定。少年的晨梦是暧昧的,晨梦中,我常常等待着有一阵能吹动心灵深处的风,吹到无边的旷野,吹到宝蓝的天空,那么沉静,那么沉静。
     昨夜的雨停了。我第一时间去品尝了凉滋滋的泥腥,走到院子中央停住了脚步,见了娇美欲滴的花草,红是红,绿是绿,完全是新的。一阵惊喜,我害羞地遥望远处,远处是深广无垠的大地,勃勃的生机混入了一息永恒的苍凉。那是千百年来衍生万物的浓浓的季节的味道,而此刻,惟属于我一人。
     此处,我无端记下这幕年幼时的情景,无思无念,却别有一抹温适感,沉入胸怀。心底如是的情景很多很多,如松尾芭蕉句:“但见樱花开,令人思往事。”
     昔日在南京,伫足西城墙一隅,目睹斜阳落日,喧杂的闹市中清凉山寂然如故。谒中山先生,于灵谷寺与桂树之王相悦,于秦淮畔追忆八艳飞才流韵,又,于大行宫图书馆与忘年交畅谈乐事,时间凝止,老者谆谆教诲道:“记住,鹰可以比鸭飞得更低,但鸭永远也达不到鹰的高度……”顿时,一种不快的思绪闪过,渐渐地我明白那只是质朴的中国平民的私情,便自欣然。
     我走遍了整座古鸣寺也没找到谭延闿的书法,却想起邓演达有联:“人生自当忙不息,天地原来未瞬留。”风嗖嗖地刮,天气阴凉。只看见上上下下好多人拜佛,好多人求菩萨。寺中餐馆的员工走来走去,卖纪念品的阿姨边织毛衣边说笑,偶尔半是敷衍半热情地吆喝两嗓子,猜不着从哪边传出来阵阵修缮房屋的电锯声。我也点燃一炷香,烟气缭绕,心中没有杂念,惟有虔敬。那一刻,我发现我与别人不同。
     我从悠长的小巷穿过,灰蒙蒙的天空漫洒梅雨。一路跑,一路跑,前方三两个没带伞的行人浑身湿透,我超过了他们,正要拐弯,看见一个四边锈透的长方形铁牌子赫然写着:“丹凤街石婆婆巷”。回过头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拐过去是一条宽阔的马路,两侧的梧桐苍劲而秀婉,道旁行人匆匆地过往,一步一步踏在破损的或淡绿或橙黄的梧桐落叶上。那一刻,我知道我跟他们一样。
     我登梅花山的那天游人很少,一个人默默地坐着,北面是美丽的紫霞湖和古色庄严的明孝陵我刚刚走过,时空转圜,太祖的残忍和刘基的天道,如今在啾啾鸟鸣中化作渔樵闲话,远不如这一抔土冢来得厚实;南面有微波清澄的燕雀湖,引人遥想昭明太子真是才俊风华,可惜达摩祖师少言,可恨梁武帝不悟,多少良辰美景落得烟雨杀伐中。山顶观梅轩的西北侧有个博爱阁,站在里面望向紫金山半壁,只觉个人是这样的渺小,却也可爱的。“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原来我们对文章,对岁月亦只能如此,像明孝陵神道上的百兽般慈眉善目的谦逊。
     最喜欢读的那些书,其作者之才情器识皆似真似幻,刀刀如周汇本红楼。“我小时每见太阳斜过半山,山上羊叫,桥上行人,桥下流水汤汤,就有一种远意,心里只是怅然。”每每读到这样的句子,不由地生出伤感。又时常翻阅不能懂得的《尧典》、《洪范》,懂不懂似乎无关紧要,每每胸中生出一道光的开阔。
    想着那时候在南京,铺展光洁的稿纸,看看窗外,灰色的教学楼一端也有小桥流水,侧过脸,远处是牛首山,遥峰间雾蒙蒙一片,顿时脑海中古老的场景历历,耳畔依稀有风,混夹着呼卢喝雉辽远而亲切的声音,吹彻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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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地址:http://hulancheng.com/20090807/160

楼被抢了2层了

  1. 今日吃到莲蓬,芯子苦了,忽然想起在薛先生这里见过婉清小姐拍的荷花。倒是生了些诗意,

    鳞波微漾浅池间,粉黛颊映天
    一裘青裳珠泪悬,心苦有谁怜

    觉得似乎意犹未尽,但在下笔拙,实在写不出什么了,见笑,见笑。


    凡人侩语 Says @ 09-08-11 8:10 上午
  2. 木婉清用的是局域网,那边看不到胡兰成网,我带她谢谢凡人先生了。

    薛易 Says @ 09-08-11 1:13 下午

要说点啥就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