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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

【本网专稿】大道虚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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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摄影家,一个书画家,二人联手办展,展名还曰“空山寂”,似乎有点怪、有点玄。然细细品味,认真看展,便知非但不怪、不玄,反属妙绝。

“空山寂”,这三个字本为摄影家大熊梦里所得。它是一分冥冥中的天意,一种隐约间的缘法,将两个原本就是好友的艺术家连到一起,使两种艺术相望、相映、相融,让一个别开生面之展成为可能。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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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飨宴

空闲时去逛菜市场,路上可以看花,市场可以买菜,也算得上一种享受。

总觉得在都市之中,菜市场算得上一块宝地,这里看得到自然,有各式的菜蔬瓜果;看到得到动物,有鸡鸭鱼虫;看得到五方杂处,各色人等;假如想得多一点,形而上一点,恐怕连轮回也能看到。菜市场是一个可以补充元气的地方,每当我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羞愧,为自己的不接地气而纠结时,我都会到菜市场来逛一逛,花一点钱,大包小包买回家,大吃一顿,小酌一杯,世界便美好起来。

这个季节,青菜最惹人喜。买回家,爬楼梯,进门已是气喘吁吁。假如有空闲的话,此时不必着急去厨房,大可以泡一壶茶,读几页书,看一看青菜的故事。最近我在读柳已青先生的《记忆的飨宴》,这是一本妙书,多处让我触“菜”生情,大开眼界。

就说葱吧。眼下市场上的小葱正好,作为山东人,可谓人人得而食之。然而柳已青先生却从葱想到了葱岭、楼兰,还有李贺写的唐诗,“华裾织翠青如葱,金环压辔摇玲珑”,真是心鹜八极,神游万仞。而且,还有他“和青葱有关的故事”。少时的春天,他家里种了几分地的大葱,家里吃不了,就跟着大哥用地排车拉了去临近的村庄叫卖,“五分钱一斤的大葱,从东周村到西周村,走了几个村庄,从早晨八点到下午四点,全都卖掉了。走街串巷时,饥肠辘辘,吃了几棵大葱,肠胃里火辣辣的”。这一段描写也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同样出身于农村,当年菜少,很多时候早饭就是用葱就馒头,那一股火辣辣的味道啊。贾宝玉说“花气袭人知昼暖”,我却是“葱气袭人”。于是,很多年一见到葱就退避三舍,直到年长之后,才慢慢重新习惯吃葱,重新意识到葱之重要。

还有椿芽。如今,椿芽早已批量上市,让我怀念老家院子里被砍掉的那株高大的香椿树。那些年,每到春风回暖,父亲便爬上房顶,采来椿芽炒鸡蛋,味道绝佳。在《记忆的飨宴》,柳已青先生椿芽也记忆深刻,他想到自己上高二时,因为凑不够二十几元的学费,父母愁眉不展,后来看到院子里的香椿树,灵机一动。于是采了去县城卖,竟然解一时之困,于是椿芽也就成了他“生命中的恩物”。如今写书,他详细考证了历史上对香椿的记载,原来香椿原产于我国,早在3700万年至6000万年之前,香椿就已出现于华北地区。而且《庄子》有云“上古有大椿,以八千岁为春秋”,所以至今仍称长寿者为“椿寿”。

当然,书上看菜,长知识有益身心,但终归要回到吃上来,还得要有益厨艺才好。柳已青先生书中提到了“茄鲞”,称“茄鲞是明清田园风味的一道菜,也是长期旅途中不可或缺的菜品。京中大吏出巡,或者新官上任,所行并非都是通都大邑,可能住宿在荒村小驿。随行厨师,多备此物,以当地的鸡或者其他肉类,或炒或拌,立即上桌,可以佐酒,亦可下饭”。让我看了神往不已。真想什么时候尝试做一做,也给桌上添点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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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

清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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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假期第一天,我给家里打电话,妈接的。她说爸去邻村拿膏药去了。我忙问怎么了,妈说爸胳膊又疼又麻,去镇上卫生院开了些中药,吃了两天不管用,在家疼得受不了,就去拿膏药了。

我听了心里一阵着急。我在青岛工作,爸妈却在济南农村,每次往家打电话,最怕听到他们生病的消息。离着远没法尽孝已属遗憾,父母生病指望不上儿女,更是罪过。赶忙去网上订火车票,一查才知道,清明节都忙着出游,绝大部分车票已售罄,下午只剩仅有的一班动车。下了火车,跑着去打出租车赶末班公交,下了公交车又坐黑出租,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半。

扔下包,和爸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纸,去给爷爷奶奶上坟。依照我们那里的习俗,本是清明节当天下午去上坟的,无奈白天还得去给爸看病,只好晚上把纸提前烧了。爷爷奶奶去世已两年多,葬在离村子几百米远的我家的庄稼地里。去年清明节,我和爸把碑立了起来,转眼又是一年。

膝盖下是肥厚的麦子叶,天上是一团朦胧的月亮,火光中墓碑上爷爷奶奶的名字真真切切。这两年来,常常在半夜想起爷爷奶奶,心中悲痛,然而真的到了墓前,却只感觉亲切,仿佛他们就在那里看着我。春风鼓荡,纸钱的火星盘旋而上。眼看着火星熄灭,还好距离足够远,不会殃及邻居种菜的塑料大棚。我想,爷爷奶奶在此应该也会开心,因为爷爷生前便喜欢来这里散步;奶奶已失明十多年,如今她终于能看见最熟悉的庄稼地了。地头是一条水沟,绿水荡漾,二十多年前,爷爷带我常在这里钓鱼。

爸说:孩子提前回来烧纸了,明天还要带我去看病,你们别见怪……站起身,我轻轻摸了摸墓碑,一如从前抓着他们的手,说再见。

第二天一早,同样是黑出租转公交车。车上,我问爸突然那么疼,怎么还去卫生院看中医?爸说,一开始去了别的科室,一个医生一开口就说自己还有事,要么等着,要么去找别人看。另一个医生说:你的疼我治不了,要不先去拍个片子吧?爸不相信他,觉得白花钱,才去看了中医。

我听了生气,却也只能笑笑,问他为什么不早跟我说?爸说怕耽误我工作。我暗叫侥幸,这些年爷爷和爸生病时,我往家打电话大部分都赶上了。假如不是机缘巧合,他们自己去医院,两眼一抹黑,得走多少弯路?爸总说,年岁大了,对病什么看开了,麻烦的就不治了。我听了每每心酸。

赶到济南某三甲医院时才上午8点。挂号的人说,骨科的医生都放假了,只能去急诊看外科。我不同意,就去了相邻的另一家三甲医院。看病还算顺利,上午做了CT,下午拿了结果,医生说是两个毛病:背上的疼是因为肌肉劳损,胳膊又疼又麻则是因为颈椎病。建议平时多做热敷,还让我在网上买个牵引带,给父亲矫正一下颈椎。那个年轻的医生特别强调了一句“网上便宜”。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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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光影声色立体封面

深夜,灯下读罗展凤的《流动的光影声色》,心中充满惊艳与悸动。惊艳是因为她打开了一扇门,让我开始懂得用耳朵来看电影;感动则是因为她在如此冷门的一个领域,辛勤耕耘,乃有鲜花似锦,洋洋大观。

看书前先想,关于电影配乐我都知道些什么?无非是几个符号,比如李安电影里的箫和鼓、徐克的唢呐,还有岩井俊二的钢琴……自认为看过一些电影,但能找出的印象如此之少,真让人惭愧。愧意就是动力,翻开书,果然看到另外一番天地。从基耶洛夫斯基、托纳托雷、昆汀•塔伦蒂诺、伍迪•艾伦,到费穆、黑泽明和王家卫,这些熟悉的名字在眼前一一闪过,原来我竟错过如此多风景!

作者优雅的文字与电影大师们闪光的名字,开启一堂华丽的启蒙课。全书分为“光影大师的灵魂牧歌”、“爱情华尔兹”和“生命悲歌”三大部分。作者用融合感性体验的方法和理性分析的技巧,把人们从被动的观影习惯中解放出来;从习以为常的声画合一之中将音乐分离出来,但又不是绝对的分离,而是把音乐当作审视的主体,看其如何为其他元素服务。

开篇便是基耶洛夫斯基,这也是我钟爱的一个导演。多年前,在黑暗的出租屋中,这位波兰导演的“蓝白红”系列曾一次又一次打动迷茫的我。这里,罗展凤讲的是他的《十诫》,我喜欢其中的“生命无常”。十来岁的男孩波威和父亲、姑姑一起生活。父亲是一个大学教授,沉迷科学;姑姑则笃信基督教。波威喜欢滑冰,父亲就用计算机计算出每天湖面上结冰的厚度。谁知,一天在滑冰时湖冰碎裂,波威不幸去世。两位至亲对科学和宗教的信仰同时破灭,顿时陷入虚空与无常之中。书中写道:“一开始,就是笛声,一种凄然冷锋的空灵感油然而生”“普列斯纳的笛声在这里显得虽热还冷、虽近还远,吹奏的时候,带着颤抖抖的感觉。”“那是一种恍然之音,夹杂着一种悲戚的宁静,一种无以名状的爱,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却又如此软弱无力,它是宗教性的,背负灵魂,却又跟凡尘俗世显得疏离。”这样的语言,这样的描述,其力量是不言而喻的。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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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之路封面立体图

在杯中品茶是一味,在书中品茶是另一味。若说前者恰窗明几净,可抵十年尘梦,后者则日月在天,能见世路八千。

近年来,喜欢焚香品茶的人越来越多,连“雅集”这种尘封于故纸堆的词语,也开始频繁地出现日常生活。在出版界,写茶的书也接踵而至,我得闲看了几本。比如,余秋雨的新作《极端之美》,升坛开讲,侃侃而谈普洱茶,俨然已是茶中“国师”;王迎新的《吃茶一水间》,文图皆有味道,从茶的种类到品茶季节、器皿、摆件等娓娓道来,可谓诲人不倦,用心良苦。但相比而言,我最喜欢的还是这本《茶之路》,它始于茶,却能打通历史与当下。

《茶之路》是一本茶的百科全书,但又不仅仅是百科全书。该书由生活月刊推出,其中有四十二座茶山,数万公里茶路的探寻,对蒙顶甘露、峨眉绿茶、太湖碧螺春、西湖龙井、祁门红茶、凤凰单枞、云南普洱、福州茉莉花茶、闽南乌龙等各地名茶都有详细介绍和探源。在蜿蜒的山路之上,在碧绿的茶山之中,绘出一幅关于茶的旅途,讲述一个个关于茶的历史与当下的故事。在才子令狐磊看来:“这是明代茶人所缺乏的自然之道,他们在书斋茶室里悬挂山水画幅,焚香插花布道,意图营造自然,但始终无法抵达真正的茶源,感受当地的风土。”在他看来,“寻找茶的源头,也就是找寻中国人精神的源地”。

无论从内容,还是它所传递的精神来看,这本书都有可敬、可感之处。在书中,习茶逾三十年的台湾茶人何健回答了几个很多人都在问的问题——现在的年轻人多不喝茶,会不会形成文化断层?他答:“年轻人不喝茶,是因为我们没有提供合宜的识茶管道、喝茶方法和用茶的帮助等整体氛围。让他们不知其好,或是知其好也不得其门而入。”“年轻人终究会靠他们的因缘际会或待年龄稍长,接续这条绵长的生活文化之路。”还有,当下有些茶的活动,过于形式化、仪式化,可能导致茶逐渐背离生活吗?答案则是:“茶因包容性而呈现多样化,只要合适,自然有它存在的意义,无所谓对错。好比现今有些人谈‘茶禅一味’,它绝不是穿着袈裟泡茶,念一句经喝一口茶。唯有进入生活,它的影响才会深刻和普及。”对于这些,我深以为然。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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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2月

感怀二首

赴京游罢归青

十年转篷渐微茫,三日扶老绕宫墙。
已倦池中歌杨柳,仍向竿头觅稻粮。
每把乡心做壮心,前度刘郎是沈郎。
且趁冷雨添暖酒,人世能容几仓皇。

大雪节忆祖父

红深碧透一孤村,白发童颜两竿纶。
七百里外风吹雪,卅五人梦八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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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看完了李保田主演的《夜莺》,这是一部挺特别的电影。乍一看,很有几分老片儿的气质,细细咂摸却又似是而非。就像某个乡愁泛滥的黄昏,眼前的青花瓷盏里,偏偏是产自异国的贴牌红酒,喝一口更添怅惘。

说《夜莺》特别,是因为它有散文一样的节奏,心平气和地叙事,让人感觉宁静而温暖。在眼下的中国电影界,在众多艳情暴力、装傻卖二、狗血喷头的大小片中,这样的姿态和保持这种姿态的勇气,都让人很感钦佩。它是一枚小清新,在一群狂躁病人当中,忘情地玩着自己的游戏。我愿意相信,这种态度更容易接近艺术的本真。在电影中,老戏骨李保田的演技也有充分发挥,将一个带孙女还乡的老人形象展示得淋漓尽致。当他拿着孙女的手抚摸水牛时,我有点被感动了。当看到祖孙二人在山洞中露宿、在水塘边无助等待的时候,我深信只有回到自然中,人与人,乃至亲人与亲人,才能感受到彼此的相亲、相偎,因城市和物质,而迟钝的神经和爱才能得以痊愈。

“夜莺”是贯穿影片始终的一个意象,它代表了现代与传统的断裂,最终又推动了二者的和解。三岁时,孙女因为爷爷贪看夜莺而差点走失,父子之间矛盾爆发;孙女跟爷爷还乡时,知道了夜莺的故事;儿子儿媳即将离婚时,孙女买来一只夜莺,意图挽回濒临破碎的家庭。这也是隐含在影片中一条主要线索,它让生活从鸡毛蒜皮中抽离出来,而呈现出某种诗意。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为求某个意象的统摄力,而让剧情的起承转合显得生硬的做法。相比之下,我倒喜欢那只爷爷养了十八年,要千里赴会的画眉,它终于死在了爷爷即将上坟的前一夜。我想,死亡是不可测的,在它面前所有的谋划和仪式都是一场空。然而接下来,影片就出现了bug,孙女用iPad换来一只画眉,给爷爷的死画眉掉包,而爷爷竟然没看出来。这样的剧情,是在侮辱一个养了十八年鸟的老人的智商吗?对于玩鸟的老人来说,哪怕掉一根毛,都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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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远堂先生读《蚤满华袍——张爱玲后半生》,认为书中谬误之处不少,较重要者:

1.61页“张爱玲在遗嘱中说,她死后,骨灰撒到海里”,误!

2.146页“比如离港大不远,兆丰公园对面有一家俄国面包店……”,港大在香港,兆丰公园在上海!

3.156页“……顾孟余夫妇,他们曾在‘汪伪’政府工作过,”顾氏一直在国民政府任职,从未参加汪政权。

特发此文,以为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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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于1995年9月8日在美国洛杉矶辞世,转眼间已十八年了。她的传奇未完、论说不绝、“张学”依然是显学。回忆当年她去世后的葬礼安排——海葬,颇有感想,姑且在此一谈。

近日重读张错写的《张爱玲与荒凉》(原载台北《中央日报——副刋》,1999年4月15日﹚,很同意他与张爱玲遗嘱执行人林式同的决定。张爱玲的遗嘱以英文写成,张错翻译为“……身后希望立即火化,不要殡殓仪式,如在陆地,则将骨灰撒向任何广漠无人之处。”依照遗嘱,张爱玲的遗体尽速火化,并无任何殡殓仪式;接下来便是治丧委员会如何处置她的骨灰。张错强调遗嘱内“如在陆地”这句“条件性虚拟语法”的重要性。“从速办理,一切从简”,他和林式同等人就“这样揣摩张爱玲告别这世界的最后手势”。治丧委员会决定在张爱玲的冥诞——9月30日,将骨灰撒在加州离岸三海里的大海中。

张爱玲在遗嘱中有关骨灰的处置,特别加上“如在陆地”此句,一定有她的远见,又或冥冥中自有天意。遗嘱原句首先是:“撒向任何荒野无人之处”,接着便 是:“如在陆地,则要散开在相当广阔的面积”。正如张错写到:陆葬骨灰,美国加州法例不容许随便撒向空旷无人的荒野。假若治丧委员会安排撒骨灰在某墓地的玫瑰园中,则大大有违张爱玲的意愿!既然遗嘱中并无写明不能海葬,则骨灰撒入广阔无人的海洋中,绝无不当之处。

《张爱玲与荒凉》一文,显然是响应香港某大学学者的文章——质疑海葬是否违反张爱玲回归荒凉的意愿。张错提到该学者文中指出“张爱玲生前对海毫无好感……” ,又认为该文是“利用学院式的精神分析及女性主义文学观……回归大地或地母的潜意式愿望,或是什么父权体制的操纵与宰割等”。张爱玲年少时的经历,她与父亲、生母及继母的感情纠葛,人所共知,不必赘言。我相信张到了“从心所欲”之年,早已放开这些怨愤。她在《对照记》(1993)中写到她的祖父母:“他们只静静地躺在我的血液里,等我死的时候再死一次。我爱他们。”对祖父母如此,对亲生父母的感情亦不远矣。就张爱玲骨灰的去处,不见得跟“大地、地母”有甚么不可分割的关系,我倒觉得海洋比陆地更广阔,人迹更杳茫。

回想当年林式同、高全之、张错等人把张的骨灰撒进加洲海岸的情景,脑中浮现出一幅太平洋的地图。我想部份骨灰会沿着美国西岸漂流,随着潮汐起落。这国家是她的第二家乡,在此生活近四十年,占了大半生。她在这里再婚,继续她的写作,成就为世肯定。其它的骨灰又将如何?我相信它们会在太平洋不断漂流,可能经年累月,但大海有情、流水有意,它们始终都会渡过时空之海,抵达彼岸。

首先到达的应是上海,她在祖国出生的地方。她在这里成长,接受中英文教育,感受新、旧文化的熏陶与冲击。这里是她成名的地方,亦是她首度婚姻的场景。除了在香港的几年,她在上海度过了四份一个世纪的时光。

有些也许会漂流到温州,当年她追访前夫匿藏的浙东沿海城市。尽管只留了二十多天,离开时更“一人雨中撑伞在船舷边,对着滔滔黄浪,伫立涕泣久之。”多年后她写了她认为“非写不可”的《异乡记》未完稿,可见此地对她的刻骨铭心。

然后是香港,一个跟张爱玲分不开的地方。她居港前后共六年多,在香港大学近三年,英国文学影响了她的创作。她的成名作《天才梦》在大一写成,其它的创作亦在香港酝酿。她第二次抵港的理由是复课,其实去国原因是“此地不宜久留”。这段日子,她与宋淇夫妇结为莫逆之交;宋最后成为她的遗产受益人。宋淇去世后,他的哲嗣宋以朗承继,张的遗稿得以付梓,信件亦能出土,张学延续不断。第三度居港,则紧接她的台湾之行。此次留港,主要是撰写电影剧本,为稻粱谋。胡兰成也曾三度在港:首次是过境赴广西,第二次是任职主笔,最后一次是逃亡——他的去国较张早两年。“不凑巧”的是:两人从未在香港遇上!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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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源故居遗址1

青岛人杰地灵,出过的名人不胜枚举,但若论官位最高、真正位极人臣者却还是要数胶州的匡源。他13岁中秀才,25岁中进士,34岁成为皇太子奕詝 (后为咸丰皇帝)的老师,除了才华横溢之外,他还与肃顺等人同为咸丰帝托孤的“顾命八大臣”之一,曾与慈禧太后多次进行交锋。

慈禧发动辛酉政变之后,匡源被罢官,转而投身教育,弟子三千,桃李遍天下。匡源是一位著名的清官和大儒,直至今日,他在民间仍有众多的故事流传。

13岁中秀才被传为神童

在胶州寺门首路和龙州路路口附近有一处浮雕,雕刻的是一位清朝官员,头戴官帽,仪态祥和,旁边刻有大字:“匡源故居旧址”。

“这就是匡源,他是我们胶州文化的标志之一,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神童、才子。”胶州市委宣传部新闻科的工作人员说。根据浮雕上的介绍,匡源生于1815年,字本如,号鹤泉。他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世族大家,但到父亲这一辈时已经没落。78岁的宋普老先生跟匡源沾亲,他的祖母是匡源的孙女,他本人对于匡源的事迹很有研究。宋普说:“匡源的老家本来就在我们家的斜对门,他小时候家里很穷,他母亲就带他回了娘家所在的匡家庄。”

匡源外祖父家在匡家庄,距匡家庄一里之遥有一处宝塔寺,匡源为官后,亲笔题写“雨花斋”横匾,挂到宝塔寺里。匡源在外祖父家长大,但后来读书时却是多亏了自己家的一位叔叔。宋普先生说,匡源从小就过继给了叔叔,这位叔叔是举人出身,曾任泰安府府学教谕,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局局长。他看到匡源聪明伶俐,就好好辅导这位侄儿,希望他能够成才。

匡源也没有辜负叔叔的期望 ,13岁那年,他便考中了秀才。传说,在正场考试前进行口试,要求赋诗一首。匡源根据考官从《孝经》中出的题目 ,稍加思考,就吟出了一首七言绝句诗,诗名为《乌鸦》:“月满疏林霜满天,城头咋咋一声寒。只因反哺先知孝,叫得人人仰面看。”这首诗有声有色,而且还托物言志,劝世人要孝顺老人,竟然出自一个13岁的孩子之口,这可把众位考官吓了一大跳。就这样,匡源是“神童”的说法不胫而走。

按照岛城著名文史专家鲁海先生的说法,任泰安府府学教谕的其实是匡源的伯父,名叫匡锡嘏。1838年,匡源23岁时,伯父付学费送他进国子监深造。1839年乡试,匡源一举考中举人的第三名 。1840年参加恩科会试,匡源再中进士。这时他才25岁,是同榜进士中最年轻的一位。同年他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又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

按照宋普先生的说法,匡源进京赶考前得到了一位义仆的鼎力相助。宋普先生说:“在胶州九龙镇柳沟村村南有一个姓王的老人,本来是为匡源家守祖坟的。匡源赶考时太穷,没有路费,老王头就主动卖了自己开荒开出来的二亩地,给匡源做了盘缠。匡源对此非常感激。”

做官回家赵旧吃地瓜干

25岁的匡源开始了自己的仕途,此后20年内,他可谓春风得意,官运亨通。

年轻的匡源先后担任江西、山西的乡试考官,在当时的考官之中,他的品德和学问都是最好的。1849年,匡源34岁时开始进入上书房,为皇太子奕詝讲经书,也就是给后来的咸丰皇帝当老师。

传说匡源对皇太子要求严格,作业必须及时完成,要背的书一定得背过,否则就要受罚。皇太子贪玩,受罚是常有的事,不过他也不敢对皇帝讲,有一次道光皇帝到匡源给儿子上课的地方去,看到太子在跪着,道光就问匡源:“为什么让皇太子跪?”匡源说:“没背过书。”道光帝心疼儿子,又不好批评老师,就对儿子说:“孩子起来吧,不用跪了了,上学是咱的天下,不上学也是咱的天下。”匡源听后生气地说:“上学当皇帝是明君,不上学当皇帝是昏君。”道光听后,非常下不来台。

现在来看,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因为第一,在雍正帝师王懿的故事中,也有类似情节。其次,奕詝生于1831年,到这时已成年,匡源怎么有胆量罚他跪呢?

鲁海先生称,匡源作为帝师,本来应该升官,但这一时期,他的母亲和父亲相继去世。按照清朝的规定,大臣父母去世,应当辞官回家守孝三年。于是,匡源就回到了青岛。守孝之余,他多次游览崂山,在太清宫住宿,留下了很多文墨。而且,他还专门写了一篇《崂山赋》,极力赞赏崂山的景色之美。

1852年,咸丰帝即位的第二年,匡源被皇帝召回京城,入上书房升任皇帝讲师。此后的数年之中,匡源青云直上,进入了中央权力中心。自咸丰三年至咸丰七年,匡源陆续担任兵部右侍郎、吏部左侍郎,曾经代理礼部尚书,直到军机大臣上行走,赐紫禁城骑马,成为最受咸丰皇帝器重的朝廷重臣。

即便手握重权,匡源依旧非常清廉 、勤勉、谨慎和自律。宋普先生说,匡源每次回胶州探亲,都要去看看当年那位卖地为自己凑盘缠的老王头。到老王头家的路有十来里,按照匡源的级别,骑马坐轿都不为过,他却坚持步行前往。老王头家里很穷,但匡源到了那里丝毫不摆朝廷大员的架子,跟老人一起睡土炕、吃地瓜干 ,这让很多本地官员看得目瞪口呆。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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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末的晚上,我独自在心萍啤酒屋喝酒,又想起老柴经常发来的短信:今晚心萍一个。

我们曾经一起心萍了很多个。他常常早一点来占位,有时还会拎来几种海鲜,交给老板娘加工。举起酒杯,拎起蟹脚,我会假装感慨一句:“主席,今天的螃蟹不够肥啊!”他浓浓的双眉一挑:“我靠,你们有没有良心?这是我从新贵都拎过来的,快把我累死我还没说呢!”我说:“你倒给弟兄们打电话说一声啊,帮你拎着,也好再多买一点。”他一脸不屑,冷哼一声,“指望你们?”

老柴似乎一直没有指望过我们。快乐的日子里,他一直在高调间或低调地为大家做事,他的热心与率性我们记在心里,他清醒时的幽默和酒醉后的癫狂我们也看在眼里。那些欢声笑语,那些乱披风一样的岁月,像鸠摩罗什的一根针,在每一次独处或仰望的时候刺痛我们,黯然开启一次又一次时光倒流。

仍然要回到2009年夏天的无花果树下。因我下班晚,赶到时众人已酒酣。在小咸酒馆后门昏黄的灯光下,老柴坐在暗处有些沉默。有人介绍说这是“柴大官人”,有人说是“张总”。老柴自己呵呵一笑,“柴火”。我便来敬酒,老柴深深喝了一口,自我介绍说:“我叫章晋,文章的章。”我说:“那岂不是红花会的第十位当家章进?”老柴又呵呵一笑,“不是那个‘进’。”

后来,我和安东无数次谈起这一幕。安东说:“一看就是理科生,很严谨。”老柴也喜欢标榜自己是理科生,经常在显摆了一番严密逻辑之后,说:“哼,酒馆里你们这些文科生,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有旦哥一个理科生,还那么不靠谱……简直就是Fuck!” 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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